《这把碾压局[无限]》北乘

31、第 31 章

　　小优哽咽着点点头：“如果实在护不住她，就麻烦你把她关进钟楼吧。”

　　钟声再次响起，不远处传来狗叫声，村道的另一边有灯亮了起来。卲衍把钥匙塞进口袋，没等离开，小优又抓住她的手腕：“要相信我奶奶！”

　　小优的奶奶？

　　“铛……”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小优惊恐地缩回手，苍白的脸从黑漆漆的窗口消失。卲衍不再犹豫，转身投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一夜注定无法平静。

　　第二天一早，尖叫声响彻整个赵家村。

　　卲衍啧了一声，翻了个身被子盖头，续了个回笼觉，等美梦彻底做完，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念婷和张璋站在门外，两人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

　　“衍姐醒了？”

　　卲衍穿上了鞋，张璋推门进来：“昨天晚上踩死小蛇的那个人，死掉了。”

　　并不意外不是么。

　　昨天踩死小蛇的那个玩家，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床上。

　　他身体平静地平躺在床上，唯独脑袋像是被巨大的重物砸过。人类坚硬的脑壳显得那么脆弱，红白液体浸透枕头，顺着床沿流到地上，碎裂的骨头和头发混杂在一起。

　　他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脚踩烂了脑袋——正如他昨天踩烂的那条小蛇的脑袋一样。

　　这一天游客们要参观酒窖，但由于团里接连有人出事，所以村委会和萃萃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酒窖是晋家原本的一个地库改造，如今里面摆着的都是葡萄酒桶。

　　趁着萃萃正在打电话，玩家们自发决定背着NPC们，在酒窖里开个小会。

　　之前骚扰过卲衍的那个黑冰工会的男人站了出来。

　　“我是黑冰工会的副会长，任务积分63，这是我经历的第二个S级副本，大家叫我小殷就好。”男人声音不大，但所说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副本应该是上次更新之后，游戏增添的新副本。我们是第一批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所以无论是黑市还是各大公会内部，应该都没有这个副本的相关攻略。”

　　大家安静下来，就连张璋也不得不认同这个男人刚才所说的一切。

　　小殷态度诚恳地建议大家交换信息，张璋在下面小声对岳小胖说：“没想到，黑冰工会里也有靠谱的人。”

　　岳小胖对此嗤之以鼻：“收买人心而已。”

　　张璋朝岳小胖翻了个白眼。

　　“相信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了，关于今早发现的那具尸体，他的死跟昨晚伤害小蛇脱不了关系。还有前一天在葡萄园里声称自己见到蛇的那个玩家，也是一样。”

　　“对，那人刚进副本第一天就把一条小蛇给弄死了。”

　　“所以，在这个副本里，是不能伤害蛇的对吧？还有别的吗？”

　　议论声小了下去，张璋积极举手，小殷朝她点了点头。

　　张璋推了推眼镜，把他们所搜集到的信息分享了出来。

　　从第一天刚进赵家村时，张璋就注意到了刻在村口石碑上的村志。

　　“晋家在百年前是这附近方圆数百里内最富有的大户，我们所有玩家目前所住的地方，都是晋家老宅翻修成的客房。原本晋家人丁兴旺，直到五六十年前遭遇一场大难，到如今晋家只剩七口人。”

　　“我们都见过的那个小优，就是晋家如今最小的小辈。晋家对外宣称，小优奶奶精神失常，怕她走失，就把老人家锁在晋家如今住的小楼后面的那个钟楼里。”

　　“小优的大伯大伯母有一个独子，她堂哥生下来就是脑瘫，后来十三岁时又生大病，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了十几年了。就在第一个玩家出事之后，昨晚当晚，小优的堂哥突然康复，能下床走动了。”

　　张璋话还没说完，有人惊呼着插嘴道：“怪不得！今天早上我就说看到村口多了个傻子，还冲着我们傻笑！”

　　“啊，那个傻子就是小优的堂哥吗？看起来除了行动有异于常人又不怎么聪明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难道就是因为我们这里死了个人？”

　　“你们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今天死的那个玩家昨晚确实踩死了蛇，可是蛇是藏在晋家人的酒坛子里的！那几个狗东西是不是故意的？”

　　“艹，看来是那群傻缺NPC是藏了事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咱们去绑个NPC回来，问个清楚！”

　　这个男人的提议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黑冰那个姓殷的带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玩家离开地窖，直接往晋家小楼扑去。张璋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我还有话没说完！”

　　“妹妹不着急，先让他们把NPC绑过来问清楚再说。”

　　张璋显得有些无措，她回头看了眼，见卲衍正安安静静坐着，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钥匙，好像刚才群情激奋的场面丁点儿也没影响到她的心情。张璋不知不觉也淡定下来，走到卲衍身边坐下。

　　“衍姐，这是什么？”

　　“钟楼的钥匙。”

　　“？？？”张璋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你哪来的这个？”

　　“小优给的。”她把钥匙放回口袋。

　　没一会儿，几个玩家还真把人给绑来了。小优的大伯和大伯母被玩家五花大绑，塞进酒窖时脸色惨白，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雪白的青年男人，胳膊怪异地朝外翻着，走路的姿势也与常人有异。

　　小优的大伯大伯母被推到人群中，有人拔了他们塞嘴的布，女人立刻开口求饶：“求求你们别伤害我儿子！”

　　那个看上去面生的青年，就是小优的堂哥。

　　玩家们面色不善，将两人牢牢围起，卲衍歪了歪脑袋，从人群的缝隙中看了眼那两个NPC。

　　昨天烧香的好像并不是他们？

　　“说！把我们带来你们村子，是不是你们的阴谋！”

　　“还有，你们村里的蛇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弄死蛇的都死了？”

　　“钟声又是怎么回事！柳奶奶是谁！被关在钟楼里的那个老妖婆，又是怎么回事！”

　　玩家们你一言我一句，就差把NPC吊起来逼问。那两人很快败下阵来，男人面色灰败，垂头丧气：“好好，我们说……”

　　“村子里的怪事，要从我们晋家的保家仙柳奶奶开始说起。”

　　***

　　晋家几百年前有个祖宗，与一条黑蛇做了交易。

　　老祖宗向黑蛇承诺，若是黑蛇保佑晋家发财，他便在家里修小庙，世世代代供奉黑蛇做保家仙。

　　交易达成，晋家一飞冲天，做生意顺风顺水，没过几年便富甲一方。

　　晋家的那个老祖宗也信守承诺，专门请保家仙柳娘娘自己选了宝地，在上面修了个庙，庙里香火不断，供奉着那条大黑蛇。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代，直到上个世纪中后期。

　　那年，红色浪潮席卷全国，身穿绿军装，带着红袖章的青年人将柳娘娘庙围了起来。红小将从庙里将柳娘娘神像拖了出来，没想到那尊木像下面，竟盘踞一窝冬眠的小黑蛇。

　　那一年，晋优的爷爷奶奶刚结婚，因为家大业大，被钉在资本主义的耻辱柱上，每天的工作就是铡草喂猪。红小将们发现那条蛇后，便将小优的爷爷奶奶拉了过来，让他们亲手将蛇处理掉。

　　爷爷跪在地上，因为不愿意伤害自家供了上百年的保家仙，便被愤怒的红小将当场打死。

　　奶奶不敢死，她还有一个儿子要养，当时又怀着小优她爸，若是她死了，自己一尸两命不说，小优大伯也成了没爹没妈的孤儿，命不知道会有多苦。

　　无奈，她只能听从指令，一铲子下去，一窝小黑蛇当场就被铲死了几条。

　　那窝黑蛇一下子就疯了，他们互相缠绕，扭动着朝围观的众人吐着信子。

　　神像底下翻涌起来，黑蛇窝像是一锅沸腾的水，没有竭尽似的不停往外冒着黑蛇。粗细不同的蛇带着猩红的血，朝四面八方游走，将围观的村民和红小将吓得立刻逃散。

　　那场破四旧运动因为这件事不了了之，可自打那天以后，小优的奶奶就不对劲了。

　　小优爷爷被草草埋葬，奶奶整日浑浑噩噩，乡亲们以为她刚死了男人遭受打击，怕她想不开，于是送她回娘家小住。

　　小优爷爷五七之后，奶奶从晋家祖坟回来后，也不说话，便一头钻进自己屋里不出声。

　　当娘的担心女儿，等做完了活，端着碗粥推门进了女儿房里。

　　一进屋，就瞧见小优奶奶背对着门窗，手里兰花指捏着根引了线的针，正对着镜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囡囡，做什么呢？”

　　当娘的话音刚落，就见小优奶奶说着话转过了身。

　　“我就想啊，若是把一个人拦腰斩断，再用针线给他缝上……你说，那人还能活吗？”

　　她像是吊着嗓子，话音里带着点儿嘶嘶的气音，说话时下巴抵着胸口，后脖子是往上吊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拎着她的脖子。

　　小优的外曾祖母不明所以，借着煤油灯的光定睛一瞧，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女儿正拿着针，往自己脸上绣花呢！

　　她脸上伤痕遍布，鲜血顺着棉线滴滴答答落满了她的前襟，嘴角扬得极高，眼里瞳仁似乎是竖着的，这会儿直直盯着小优的外曾祖母，正阴冷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