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蝴蝶 晓晓脸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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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脸色一白，她在见习女官的时候没少被上官氏调侃难堪，自然是忘不了这个人的。但是她依然抿着嘴唇大力地摇着脑袋，轻轻地说道：“他不会。”
“他不会的，他待我很好。”
晓晓说这句话话的时候，眼睛里散发着温柔而坚定的柔软光芒。“他说我很可爱，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我也很喜欢他。”
“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一次我们三人一起回住处，我落了东西回去取，远远听见圣驾的声音，想着不想惊动圣驾，特意走了湖边小路，却不想湿了鞋袜”晓晓抿抿嘴，脸上还带着回忆的美丽，羞红了脸“我没想到他竟然不在圣驾上，还这样英俊、这样亲近，我永远忘不了他那时候的笑，我真的觉得，坐在圣驾上的不再是那个我一直想象中冰冷冷的雕塑，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南只觉得脑袋一空，心中想道，这经过简直俗的像宫外穷酸书生写的艳情玩意儿，郎有意妾有情，无奈身份悬殊不能厮守，到最后一人仙去一人独留，做下几首酸诗以慰人心。
“他还送了我好多东西，香囊、首饰，他还教我画画，教我认识那些稀罕玩意儿为什么稀罕。如南，我也问过他上官氏的事，他说那日他喝醉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如南，我真的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我也知道我这样子不对，可是我还是奢望，也许我才是那个可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一直等的那个人呢？”
晓晓盯着如南，说道。她眼神发亮，说道激动时，小手攥紧，声音上扬。恋爱的热情掩盖了其他的所有客观因素，少女执着的念想着这就是属于自己的缘分。如南想说的话卡在口中，她想对晓晓说官家见识过如此多的女人，怎么会轻易动心？她又想说纵使如此，她的身份又算什么呢？不册封？皇后和太后那儿会轻易过去吗？可她纵使有千言万语，却像被人用手捏住了脖子一般，一句话都吐不出来。最后只能垂下头，干涩的吐出一句：“可是你和他，是真的不同的。”
晓晓快乐的说道：“我知道我自己还有很多缺点，还配不上他。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的学！努力的学习那些娘子和皇后的行为举止，言谈举动，我想等我足够优秀，太后也许就会接纳我了呢！”如南张着嘴半响说不出话，只能叹息道：“这就是你这段时间性情大变的原因？”晓晓点头，高傲的抬起下巴：“既然要和他在一起，那凡是便要向最好的靠拢，也不能再同姐妹们亲近了，毕竟古语有云：‘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要是一直同平日一样，那么我肯定不会再有长进。”如南哪里知道晓晓竟是这样执拗的人，她终是忍不住说道：“晓晓，我真的怕你的情意是痴梦一场啊！求你别在想着这些了，我怕你最后粉身碎骨，那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晓晓脸色大变，眉毛高高的竖起，尖声叫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来关心！你以为谁都要和你一样，就是为了同个侍卫在一起？蒋如南，我同你好心说这些，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我、污蔑他！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同我说话了！”说罢便气冲冲地提着裙摆跑走了。
黑夜来临，如南今晚不用轮值，便早早换了衣裳。推开房门，却看见惠君正就着烛火绣着女红，暖黄烛火微微照亮她美丽的脸庞，她见如南回来了，放下手中的活计，笑道：“怎得这么晚？今晚不是不用轮值吗？”
“没事，就是饿了，拿了些吃的。”如南答道。
“我并不相信，如南，你有心事。是晓晓吗？”
惠君的直觉一向很敏锐，如南点了点头，将白日同晓晓见面的经过同惠君说了。
惠君叹了口气，道：“情之一字，一往而深，或许她命里便该有这一劫难。”如南顺过惠君的茶盏，抿了一口说道：“可是我们都不是相信命运和神佛的人不是吗？”惠君瞪了一眼，抢过茶盏：“要喝茶自己去倒！抢着别人的杯子做什么？怪奇怪的。”
如南笑着拍着椅子，自己去旁边拿了杯子倒了水，还将几块点心也摆到了盘子上端了过来，不再说话，只看着窗外一抹月。
“你觉得，晓晓会成为娘子么？”
“会，也不会。在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她的命运就不由得她自己决定了。”
武源仙庭——
晓晓同冷杨躺在一处，她的手臂搭在冷杨健壮的胸膛上，不断地画着圈。
冷杨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道：“怎么了？怎么今日魂不守舍的？”“不，没什么。”晓晓笑了笑，环过他的脖颈，将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只是觉得很对不起。”
“为什么会说对不起呢？”冷杨抱着晓晓，轻轻问道。
“每日你都说是在处理政事，不去会见娘子，也不去看太后娘娘，更不会去看顾皇子的功课，只为陪着我，晓晓觉得心里好羞愧，好惶恐。”
“傻子，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片刻的轻松和闲暇。后妃总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蓄力讨好我；母后那便总是开枝散叶、修行礼佛那一套，着实无趣；至于小孩子们，自有师傅宫人服侍着，我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是你让我活得像个人，像个普通的男人。”
晓晓脸一红，眼泪竟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我一直觉得这好像是我的一场梦，我好怕醒您会认不得我，在这皇宫就找不到您的一丝蛛丝马迹。”
冷杨赶忙去吻晓晓的泪：“傻女孩子，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定不会辜负与你，从今往后你和我便是风中的柳枝，命里是要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你若觉得不放心，我大可教你放心。”说完，便扯过里衣，拿着剪烛火的剪刀剪下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小布：“我把心口的衣服赠于你，愿你从此不再不安、不再彷徨，晓晓，我的晓晓，不要再哭了，好吗？”
晓晓点点头，双手接过那轻薄的小小一方布料，紧紧地将它贴在自己胸口的肌肤上，她笑了笑，说道：“夜深了，官家要不要进点宵夜？前些日子您和我说的那道琉璃蜜金盏我已学会了，您要检验检验小女的成果么？”冷杨大笑一声，拍了拍晓晓的屁股，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时间便又过了半年，这一日突下暴雨，如南领着女侍匆匆赶回，正在门廊上甩干水，却见不远处人声喧哗，只看衣服便知是一般女侍。如南皱了皱眉，正想呵斥教人散了，却发现人群中还有几个女官服饰的同僚。
如南心道奇怪，这下雨天的不好好躲雨，大批子人聚在这里，是下暴雨把地底下的龙王冲出来了不成？她走进一个女官，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你们是怎的？这里莫非有龙王不成？”
女官回头看见是她，便答道：“你是刚回来吧？出事啦！是尚食局那边的人出事啦！”
尚食？如南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却听同僚接着说道：“听说有个姓周的女官，和官人不知怎得看对眼了，如今东窗事发，现下正跪在百宁门门前呢！”
头顶的暴雨轰轰烈烈连绵不绝，如南却觉得自己的心同这雨水一般，缓缓沉入厚重的土地下面。
常下雨的季节里，人们总能感知到一些征兆，比如蜻蜓低飞，天空变暗；再然后便从芝麻绿豆粒大的雨点，逐渐形成泼幕之势，也许一些该发生的事情，在种下种子的时候，便注定是有一天会突然开出花儿来。
惠君和如南在匆匆赶去百宁门的路上，惠君那时正在宫内办公，于是趁着这点时间同如南说了个明白。
自从晓晓得到官家垂怜，变觉得自卑，日日将自己与官家口中那些贤德女子相比，誓要从衣食住行、言行举止都要到达官家满意的地步。自然便瞧不上以前一些做惯了的事，时间一久其他的女官女侍便对她颇有怨言。
她们见她日日将一个精致的小香囊贴身收着，甚少离开身边，便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剪坏了香囊的袋子，再将其用针线疏疏的缝补。这样一来，香囊在外观上并无变化，但实际上缝补的针线极易断，如此，香囊内的东西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皇宫如此大，香囊内的东西想必是根本找不着了。
于是晓晓并无所知的带着被动了手脚的香囊，直到今日路过几位娘子，那香囊刚巧破了，露出里面的物品，几位娘子一看，勃然色变，这才叫满宫皆晓。
“她那香囊子里到底装个甚？怎的宫妃看了都认得？”
“是官家贴身中衣的料子。官家的衣服都是由尚服局单独专人制造的你也清楚，图案和料子都是独一无二的。那几个宫妃服侍官家，怎会没见过那料子？当场便怒斥晓晓是个□□贱妇，要教人压她去内庭，晓晓誓死不从，同那几位宫妃争执了起来。争吵的厉害的时候，正好路过了一位娘子——”
惠君话正说着，他们便已经到了，远远看见百宁门旁熙熙攘攘围着一群的人，不远的角落里，几个衣裳精致的夫人正站在走廊上，为首的一位即使泼天大雨也掩盖不住她衣服上那轻薄到几近振翅欲飞的浅紫色。
“是苗妃。”
惠君看了一眼，说道：“对，正是苗妃。苗妃发现晓晓态度有异，便强压了她下去验身子，发现她并非处子。因为不知道官家是否知晓，官家的态度是什么，她们也只好放了晓晓回来。这件事情，也禀告给了皇后和太后。”
“既然已经放回来了，何故晓晓还跪在这？”
“尚食局的尚食大人的本家是禾昌公主夫家钱氏的旁支，自先帝起便服侍皇家至今已有二十余载。她为人最守规矩，她听到是她局下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哪里还忍得了？当下命晓晓跪在门前不许入尚食局，已经在派人收拾晓晓的细软了。”
如南站在走廊上，看着跪在雨中的晓晓。她即使衣服全被雨水浸透，也依旧没有放开手中那一小小的布料，暗纹的金色似乎比寻常更加耀眼，彷佛是周晓晓一生的希冀。
如南知道，她在等。她在等官家给她的承诺，在等官家是否有心。
大雨中似乎多了不同的喧哗，人群如同海潮一般慢慢跪下，几个侍女和几个身着紫衣的内侍快一步前来搀扶跪在雨中的女人。紧接着，她似乎听到天边传来一声飘忽不定的声音。
如南麻木地跟随着潮水，看着那朱红的尊贵亲自打起了伞，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进了尚食局的大门。
她的眼光无意飘过远处的夫人们，苗妃身上那振翅欲飞的淡紫色以厚重的贴合在地上，淡紫色的花朵终于找到赖以生长的土壤，不再在风中飘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