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梦痕》尖叫玉兰花

79、处境 侬合得了皇

　　侬合得了皇后的命令，走出慈宁宫便要安排玉嫔和妍承徽的事，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侬合姐姐留步。”

　　侬合回头，只见转角阴影处中，一个杏黄色宫装的妃嫔走出——正是黛隐。

　　“贵嫔娘子。”侬合行礼道。

　　“还未恭喜皇后娘娘重新拿回大权。”

　　“娘子哪里的话，若不是娘子出力，这事又如何能成。娘子助力娘娘，娘娘日后必不会亏待娘子的。”

　　“自是官家和皇后的命令，黛隐自然竭尽所能完成。只不过侬合姐姐，这是行色匆匆要去哪里呢？”

　　“娘子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奴婢担不起您这一声姐姐。皇后奉太后的命令，只不过眼下抽不开身，于是叫我去处理玉嫔和妍承徽的事。”

　　“哦~”黛隐拖长尾音，慢悠悠地说道。

　　侬合见黛隐如此，便也知她有事，便顺着她的话问道：“贵嫔娘子又觉得如何呢？”

　　“这？我怎敢干涉太后和皇后的意思。玉嫔可怜，自然是要救治的；只不过妍承徽，太后的意思是挪到偏远的宫殿，可若是看护的人照顾的不周到，或者有嫔妃意外靠近，岂不是又有人有性命之忧了？”

　　“娘子的意思是？”

　　“不如送到长巷去。一来她跑不出去；二来少了些外界的刺激，也许会更有利她的康复。长巷上个月已经修好，官家仁慈，长巷各重天都建造了完好的宅邸，肯定比不上宫中的宫殿，但也比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好了许多。”

　　“一个有了癔症的嫔妃，官家自然是不会再宠信了。若是她为生母生下的皇嗣同她母亲一样该怎么办。”

　　侬合静静听完，行礼道：“娘子考虑的周全。”

　　“她这样说？”

　　“是的，奴婢觉得，韦贵嫔说的，也还是有些道理。”

　　“考虑的很周全。妍承徽这一招，折了妍承徽和玉嫔两个喜夫人的棋子。倒是个妙计，就是选在太后生辰这一天，实在胆大。”

　　“娘子别忘了，前段日子教养司喜夫人选中的御妻相互残害一事。唯一幸存下来的江氏，封了个美人便悄无声息了。还有更早之前的馨顺华，现在也已经萎靡不振。照奴婢看，韦贵嫔当真是能耐大。”

　　“她帮本宫，本宫自然会记下她这份情。妍承徽、玉嫔、馨顺华，只能算作可有可无的棋子，她们没了，总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补上去。真正难办的，是那些喜夫人一手扶持上去的，身居高位的嫔妃。”

　　蒋妃、鄂妃、景妃。

　　这三人可不好对付，不过好歹如今断了新来的苗子。喜夫人一党的新人没那么快起来，也算是争取了时间。

　　淑妃来自武将世家、德妃长年闭宫不出；苗夫人态度暧昧、翁妃性子懦弱；李妃是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贤嫔和燕令昭仪是贡女出身；德嫔良嫔慧嫔、颖淑仪韵淑仪，不是家世差一些便是母族在朝中无多少可用之人。

　　细细算来，如今主位之上，自己能用的人唯有贤妃和韦贵嫔。

　　甚至贤妃也是武将家族出身。

　　皇后不禁苦笑，说喜夫人无新人可用，自己何尝不是呢？

　　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徐宜！皇后心底暗自打气。至少拉拢些已经在主位的嫔妃，又或者主位品阶里仅剩的几个位置，一定要是自己人！

　　一个妃位、一个从二品的丽嫔、一个侧二品的顺仪。

　　难度不小。

　　“妍承徽那里，便送到长巷去吧。本宫大权刚刚收回，也正是要用人的时候。”

　　“喏。”

　　“想不到皇后竟然会借此收回权力，此消彼长，二人的势力便又差不多了。”

　　惠君待在宫中，吃了一口牛乳糕，说道。

　　“她二人之间绝无转圜的可能。前朝喜夫人的兄长和皇后的父亲斗争愈发激烈，作为其在后宫的权力代表，又怎么可能认输？”黛隐放下茶盏，说道：“也好歹你的父亲也算是个勤勤恳恳的清官，并未深入斗争之中。有你在宫中，至少外人不敢对她如何。”

　　惠君垂下眼眸，从琉璃窗中透出的光束照射在她脸上，为她的睫毛投上一层杏黄的柔光：“我那父亲，说是有才能，却又不是才华横溢；只不过比旁人多了几分聪慧。这才迟迟不得高升。眼下看来，倒是件好事。”

　　“你也放宽心，眼下妍承徽进了长巷。一来不会有人在威胁到你，二来也防止她做什么傻事，连累你父亲母亲。”黛隐劝道。

　　“还是要多谢你替我筹划，我等会便写信给我父亲，叫他做事务必小心谨慎。”惠君感激道。“只是难为晓晓，到底得罪了喜夫人。”

　　二人还要继续说话，却听见外头畅畅慌张的通告声。便见到畅畅喘着粗气，脸色是激烈运动过得通红，胸口起起伏伏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黛隐问道。

　　畅畅扶了扶胸口，缓了口气才急声道：“娘子！贤妃娘娘生产了！”

　　“什么！”黛隐拍桌而起：“云姐姐的身孕，太医不是说下周才会生产么！怎会现在生产！”

　　“贤妃娘娘饭后在上林苑散步消食，不慎扭到了脚；不曾想引起胎动，身边的宫女立刻去请了太医。”畅畅回答道。

　　“贤妃娘娘本就差不多到了生产的日子，如今临门一脚，怕是不会有什么大碍。”惠君安慰道：“以防万一，咱们还是赶快去玉阳宫瞧瞧吧。”

　　二人行至玉阳宫前，只见宫门敞开，里头灯火通明。门口的小内侍见二人来了，唱喝道：“韦贵嫔娘娘到——孙慧嫔娘娘到——”。二人走进院中，只见太后、皇后同官家，及一些妃子都在。“妾见过太后、官家、皇后。”二人行礼道。

　　“起来吧。”冷杨心思不在这里，只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二人行完礼站到一边，同一旁的翁妃咬耳朵道：“贤妃姐姐如今如何了？”

　　“进去一个时辰了，好像才刚刚发作，还要等着久呢。”

　　黛隐瞧了瞧院门口坐着的太后。她端坐在太师椅之上，一身寿字团圆纹案宫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纯金如意锁。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挽成高鬓，用点翠宝石寿桃簪子固定。如今她双目紧闭，手上一串红玛瑙佛珠不停转动。

　　“太后怎么来了？”

　　翁妃小声咬耳朵道：“太后可重视贤妃这一胎。如今官家正值壮年，后宫却子嗣凋零，太后如何能不急？”

　　所以才亲自来盯着，免得有些人错了心思。

　　翁妃的未尽之意黛隐自然心知肚明，她眼神一转，只转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喜夫人身上。

　　喜夫人虽安静站在一旁，内心却并不比她面上来的平静。虽因家族不被喜爱，但她好歹侍奉官家多年，仍旧未有一子半女，她心情如何不酸楚？

　　最好别生下来！喜夫人心里暗自诅咒道。

　　众人各怀心思等候在门外。只看天色微微露出一抹如鹅蛋黄般的艳色之时，屋内传来一声清脆明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恭喜官家，恭喜太后，是个小皇子！”产婆推门，喜道。

　　太后深呼了一口气，像是了结一番心事一般。官家更是喜不自胜，连连拍着大腿道：“好！好！好！”

　　“恭喜官家喜得麟儿，恭喜贤妃。”众人道和。

　　“好。不瞒皇帝，哀家前段日子请青阳观的道长算了一卦。为何我皇族深受百姓爱戴，于子嗣却是凋零？道长直言，官家龙气旺盛，子嗣不用着急，自然会来。如今看贤妃产子，哀家这才放心。”

　　“既然如此，朕便派人给青阳观捐上一笔香油钱。母亲也在这熬了一晚，如今便回去歇息吧。”

　　太后点头，由宫女搀扶着站起来，道：“人老了，坐了一晚上腿都酸了。如今宫中几年不听新生儿的啼哭，这是件喜事，皇帝也赶快回去休息罢。”

　　“知道了。欧尚，将贤妃产子的消息告知文武百官，朝廷休沐三天！”

　　“喏。”

　　“皇后也辛苦了，各位也自己回宫歇着去吧。”

　　“喏。”

　　冷杨三言两语打发了众人回宫，又和皇后细细商量着新生皇子的照料事宜，等到太阳升起，便也回了自己的寝殿休息。

　　尚衣局——

　　“今年这秋老虎可折磨死人了！白日捂出一身痱子，晚上却又凉的吓人。”一位内侍正向同僚小声抱怨着。同僚手上的活不停，抽空回了他的话：“如此便更要小心行事，若是哪个主子冻着热着，便又是麻烦。有些贵人秋日身子敏感，平常的衣服都穿的出疹子，便是更加小心了。”

　　“说到这个我就烦，前些日子逍遥院的宫女一个劲的来找我，说她们主子娘娘没了衣服穿，问什么时候送过去。”内侍皱着眉头不悦道：“就算现在晚了些，难道前些年头的衣服就穿不得了么？”

　　“谁知道呢！现在官家的旨意说了，一切都紧着玉阳宫里的贤妃娘娘和十一皇子，她若是有不满，便自己去找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