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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众人心思 惠君失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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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君失神的望着那远去的火红身影,回不过神。“慧嫔!那贵嫔!长得好像.....”翁妃抓住惠君的胳膊,道。
她话未说完,惠君便已经知道她的意思。“是啊,好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唯独...”
唯独神态气质不同。
从前的如南内敛、沉静。如今站在她跟前的黛隐,虽然五官仍是一样,却更加的明媚、张扬。
那种彷佛做什么都不会是错的笃定,不容怀疑的自信。
比之如南,更加耀眼。
惠君甚至不敢辨认,这究竟是一个人?还是真的只是长得像?
......
“贵嫔娘子,又见面了。”
远离众人之后,钟子又不知道从哪里带着仪仗冒了出来。
“请娘娘上轿,奴才带您去官家为您准备的宫殿。”
黛隐点头,坐上了轿撵。
她只感觉一阵失重,随后便是慢慢悠悠地摇晃起来。
钟子在她一旁,跟随着轿撵边走边说道:“官家为您准备的宫殿位于西六宫,名唤长春宫。乃太后还是贵妃时的居所,这次趁着您回宫,官家特地嘱咐人将宫殿翻新了一番。太后、皇后、淑妃、德妃听说了,也都派人送来许多添置的物品。
这长春宫,除了靠近乾霄宫外,也是除了皇后的之外最大的宫殿。自带内外二院,一殿八阁。而且官家特意说了,此宫,许您独住!”
“官家真是厚爱,反倒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黛隐笑道。
“官家除了我之外,还为您配了一位内侍、三位掌事宫女,并二十位洒扫内侍及宫女服侍您的起居。”
这会子,您随行而来的行李已经差人送到长春宫中了。服侍您的三位掌事宫女也在等着您的到来呢。“
话语刚说完,不一会儿,黛隐便来到一座宫殿之外。宫中的宫殿从外看都是一水的红墙绿瓦,没什么特殊的。黛隐推开朱红色的大门,迈脚走了进去。
长春宫之内,先是其中的一个院子。接驳上林苑的池水,在园中做了一道小小的湖泊。围绕着湖泊四周兴建起八角小亭、花草树木、藤架拱门。竟不是宫中常见富丽堂皇的装饰风格,反而自成一派清丽温婉水乡风情。沿着石子小路一路往深处走,乃是宫殿中的主殿。漆了清油的棕色木屋装饰着雕金画柱,殿内装饰却是富丽堂皇。白瓷仙鹤香炉、西域七彩琉璃彩绘灯罩、玛瑙珠帘、沉香木坐塌、金丝锦枕、红宝石盆栽种种珍奇玩物装饰其中。
”可真是太奢侈了,光是看一眼,我便眼花了。这要是以后不小心磕着碰着,可要损失不少银两。“黛隐道。
”德妃娘娘知道怕您觉得奢侈,进里头有一阁,专门叫人辟成了香堂。专做祷告抄经用,所用皆是沉香木,金丝楠木。浑朴厚重,刚好中和这富丽堂皇。“
黛隐点头:”德妃娘娘心思如发。“
她们再往里走,里头的院子比外头的稍小,也是一派水乡温婉风情,只不过里头有一棵五人粗的大树。
“娘娘,那是自火拜国进来的贡品。先帝时便栽种在宫殿之中了,夏日会开出蓝紫色的花,极美。”
黛隐点头,然后便将目光投像了跪在地上的三人。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她们,黛隐的心仍旧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然后从内心中泛出一股酸酸麻麻的温热感觉。
你们都还在,真好......
钟子看出黛隐的心情,便识趣的告别。将剩下的时间留给这里多年未见的故人。
跪着的人听着人撤出院子的脚步声,正纳闷,却未听有什么动静。于是其中一个老成些的宫女道:“奴婢长春宫掌事宫女畅畅、千千、湖玫见过韦贵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畅畅见久未有人出声,只听到珠翠步摇被风吹起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她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想道这贵嫔也不是个好相处的,竟是要给个下马威呢。
脾气好的嫔妃?那一位,早就随着一把火随风而去了......
正当畅畅胡思乱想时,却听到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
她和千千震惊的抬起头来,却见眼前身着华服的高贵女人,面庞同她们反别时候的几乎一模一样。
“娘......娘子?”
“是我。畅畅,好久没见了。”
风吹起无花的枝叶,在空中发出稀疏的响声。
“娘子。快来尝尝这玫瑰花茶,我刚从小厨房里拿来的。还有这牛乳膏,也很好吃。”
寝殿内,千千正殷勤的张罗着一切。黛隐刚刚脱下了繁复夸张的礼服,换一身浅紫色家常衣服坐在踏上。
“别忙前忙后了,你们也坐。咱们说说话。”
“唉!”
畅畅和千千应道。“别愣着,娘子人很好的,你也坐吧。”畅畅还拉了一下湖枚的衣袖,示意湖枚坐下。
“当年情况突然,我也只能是拜托慧嫔和翁妃替我好好安置你们。没想到五年过去,咱们还有重逢的日子。”黛隐感叹道。
“是。您走后,翁妃娘子和慧嫔娘子虽说当时没有特别大的力量,但也都是上下打点,尽量保证我们的安全。”
“按宫规来说,若主子入了长巷这种地方,除非是身边奴婢一并处死的,都会交由司务司重新分配安排。或是侍奉花草、或是洗衣掌灯,有时候也会重新分给其他的娘子们做宫女。”
“这几年,你们过得还好么?”
“好也罢,辛苦也罢。奴婢都没想过还会有再侍奉娘子的一天,已经很满足了。”
“嘴巴机灵不少,可惜没说实话。若是过得好,你脸上那道伤疤又该作何解释?”
畅畅的脸上已然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脂粉涂抹尚能看出些许痕迹,可见当时伤口究竟有多严重。
“不要说什么小伤之类的话,我要听实话。”
畅畅犹豫了一会,还是按照黛隐的吩咐一五一十的说了:“奴婢自您走后,一直被分配上林苑干活。”
“做的是侍奉花草的活。平日里也见不到贵人娘子,我也落得个清闲。”
“但是去年,景妃娘娘在上林苑散心时。觉得花房新摆出来的景观花和奴婢身上的衣服惹了她不高兴,于是罚跪了奴婢,并且命她身边的宫女掌嘴。”
“这伤,便是掌嘴时宫女留下的。”
“这么多年没出来,我竟然不知道后宫居然是一个妃子当家了。罚跪?掌嘴?掌嘴又岂会留下如此深的伤痕?”
“娘子有所不知。”湖枚道。“景妃娘娘乃宗室出生,其外婆乃顺安大长公主。景妃娘娘自小锦衣玉食、性格自然跋扈。”
“入宫后她同喜夫人关系最好,自然旁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竟是世家一派的伥鬼,也难怪。委屈你了。”
“景妃为身负皇室血脉自豪,平日里吃穿用度无所不精。她的掌事宫女乃府中丫鬟,平日里也以景妃为首。自认为高人一等,所以奴婢剪指甲这种事,她是惯不会做的。”
“这倒是真让人好奇。若是来往亲密的皇亲国戚,我当年在宫中想必也有所耳闻。可从为听说有过姓景的人家......”
“有趣,我倒想明日看看这位。”
“说到人,怎得不见嘟嘟?难道是留在哪位娘子身边,不好回来当差了么?是在服侍哪位娘子?宫中的风评如何?”
“娘子。”千千话语苦涩“嘟嘟.....已经死了。”
空气凝滞了一下,仿佛夏日的沉闷都系数化为实体,堆积在胸口。
“死了?”
“湖枚同嘟嘟一道,分配至洒扫处。每日负责宫中宫殿的清洁和点灯。后来被分到了馨嫔处。”
“馨嫔性子跋扈,性情多变且残忍。因着今年冬天嘟嘟上炭太晚,逼着嘟嘟跪在烧红的炭上。不久后嘟嘟便因为伤口溃烂,不治而亡......”
“这都怪我!当日是我喊嘟嘟姐姐回房休息一下!是我要和嘟嘟姐姐共同守夜的!嘟嘟姐姐照顾我,叫我多睡一会,没成想....没成想会成这样......”
一旁的湖枚落下泪来,悔恨道。
“我怎么感觉,这世家的嫔妃,性格都不太好呢?”
“娘娘。”湖枚哭道“如今皇后娘娘势微,宫中新来的嫔妃多是喜夫人一手挑选而来,彼此之间来往密切。就算做的事情出格,也会有人兜底,所以自然而然,便不把我们下人的命当命。”
“你先起来,切莫哭坏了身子。放心,嘟嘟的事,我自会想办法。”
“多谢娘子......”
夜晚——
“皇后势微,便是连宫中的奴仆们都看出来了。”对着镜子,黛隐对着千千和畅畅道。
“宫中的奴才们见风使舵,自然是对风向敏感些。湖枚算是宫女中,为数不多能够准确觉察出的人了。”
“她可信么?”黛隐问道。
“可信。她和嘟嘟是同乡,嘟嘟平日里也对她多有照顾。钟公公找人,除了咱们这些从娘娘这出来的,相比其他人他也做了调查。没有问题才敢放心的放到娘娘这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黛隐喃喃道“天色还早,你们给我说说,这主位嫔妃的事吧。”
“喏......”
明光宫——
“姐姐!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个人不是死了么!怎么会又出现了!还从曲州来!”曦婕妤叫道。
“可是我们当时也去调查过了,里头确实有人的尸骨.....不会错的.....”悦婕妤小声道。“怕不是......只是长得像吧。”
“糊涂!我怎么可能认错!那分明就是如南那坯子!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居然没死......”蒋妃咬牙道。
“哎呀,我说你们姐妹几个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一旁的女人玩着团扇上的牡丹花刺绣道:“既然你们能送她进一次长巷,就可以送她进第二次......”
“娘娘,此事蹊跷。”德善道。
“我自然知道此事蹊跷,不过那也是蒋氏姐妹的事。当年真够豁的出去,以龙胎为代价害的一人,现在居然毫发无伤。自然是难以接受!不过只不过是一个贵嫔而已,让她出手收拾了就是。宫中看不惯这位贵嫔的,还有很多呢。”
喜夫人在回宫的轿辇上同德善说道。
“娘娘说的对,这种事情,用不着您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