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小宫人事 丁霞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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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霞是一个正四品的承徽，父亲只是户部的一个小小侍郎官。她仰仗皇恩，在官家选秀时被太后择中，入宫做了个小小的妃嫔。
丁霞的家世并不显赫，也没有同豪门贵戚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父亲当年能入六部做事，全仰仗父亲自己踏实肯干。丁霞的相貌也并不出色，这也注定了她来到这后宫，只会是百花之中默默无闻的小草。
丁霞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这样慢慢过去。可是上天好似喜欢给人希望，在她为数不多的侍寝中，她居然怀孕了！
这对于少有新生儿的后宫来说，也算是一件喜事。官家晋升了她的位分，主位娘娘也派人送来补品。丁霞摸着自己逐渐饱满的腹部，心里不禁想着，有了孩子，这剩下半生，便也多了些趣味和依靠。她想起年幼时的自己同父亲母亲在一起的时光，虽然这个“父亲”也是很多人的父亲，但是母亲只有自己一个。以后，自己会加倍爱着这个孩子。
临盆之际很快到来，那是活生生将人撕扯成两半的痛苦。她声嘶力竭地叫着，直到听到了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娘子！生了！是个小皇子！”稳婆惊喜的说道。
丁霞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看了那个孩子一眼，那样的小，皱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一样......
等到她苏醒之后，她才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孩子，自自己身上诞生的生命。一股骨血交融的感觉弥漫在她的全身。
“姑娘的意思是？”
“娘子。宫规规定的，凡主位以下的宫嫔诞下皇嗣，皆交由主位娘子照看。本该是孩子一出生便抱了去，可娘娘怜惜娘子，便将小皇子多留了几日。”
丁霞抱着被褥的手紧了紧，她是知道，以她的姿色和家世，是注定晋封不到主位的。可她们母子二人才在一起短短十几日，便要分离么？
希望娘娘能好好照顾他！娘娘出生大族，我儿跟着我，必不会比跟着娘娘好。
她满怀不舍地将那个小小的婴儿交给了她人。剩下的日子，她养好了身子，偶尔官家想起来，召她侍寝，笑着说道：“如今倒是同以前没生产前一样。”丁霞也只是垂下眸子，温顺道：“皇儿在夫人那照顾得很好，臣妾只有专心侍奉官家。”
那个小小的孩童，丁霞也只能躲在角落观察者他的成长。他累了、他学会走路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哪怕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也在陪着他一起成长。
直到有一天，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
丁霞是顶会察言观色的，那日晨昏定省后，喜夫人的心情就有点不太对。她不明白，喜夫人那样高贵的出生，又有尊贵的地位和官家的宠爱，怎么有心情糟糕的时候？
直到云贤妃被官家风光册封回宫，她在喜夫人眼中捕捉到了那浓重的晦暗。喜夫人自贤妃回宫，宴会举办的愈发多了起来。丝毫没想起自己宫中还有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儿，丁霞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整日晚上丝竹之声不停，又都是新入宫的年轻女孩，正是有经历闹腾的时候。一来二去，小孩渐渐精神不振，饮食不进。
丁霞愁的头发都掉了许多，皇儿身子不行，这可如何是好！“娘子！不如咱们直接去和夫人说吧！”她身边的侍女劝道。“不成！喜夫人权势滔天，若是我烦她，惹她不快，怕是父亲都要吃挂落......这样，你仔细悄悄地找人看顾着。”
这份卑微的母爱，最终也没能撑许久。皇子最终因睡眠不足惊惧过度，离开了人世。
而在皇子过世前一晚，喜夫人正在主殿里大开宴席，周边仆人也都纵情吃酒玩乐，何曾注意过那个小小的生命。
“孩子走了，你也莫伤心。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喜夫人第二日将丁霞召入殿内，漫不经心地劝道。
此时宫殿中还弥漫着前一晚留下的浓厚的胭脂香，丁霞跪在这满宫的香气之中，只觉得熏人头脑。喜夫人赏了她许多赏赐，打发她回了自己的宫殿。
“怎么了姐姐？”后头出来一个刚更衣完的女人，问道。“没什么，打发那孩子的生母回去罢了。”
“娘子，丁承徽的孩子到底养在您膝下，日后也会是一枚好的棋子啊。”德善仍在劝道。
“又不是亲生，棋子这种，又哪里用得着一个五岁未到的黄口小儿。”见喜夫人这样说，德善也不好再开口言语了。
“云姐姐托人送进来的东西，也真是顶好的。”惠君同往常一般跑来长巷找如南说话。
她摸着如南伸出来的袖子，那布料虽说不是上等的图案，但胜在针脚细密，厚实耐用。“如今从一品差不多四角齐全。淑妃积威慎重，德妃闭门不出，贤妃虽到宫中时日尚短，但作风恩威并继，也立下了自己的规矩。”
“喜夫人她们，就没什么表示么？”如南问道。
“暂无，喜夫人只宴会开的勤了。”惠君回答道。“官家的本意，是通过提拔人员到高位，稳住嫔妃及后宫。高位嫔妃越多，后宫便也更加稳定。可如今，该受约束的人反而和没事人一般，这可不是心态能说得算的。你往后行事，尽管小心。若有必要，不要接触那些高位的娘子们了。”如南道。
“我还以为你要劝我多和贤妃相处呢。”惠君语气不明。
“贤妃说好听些，就是官家暂时推出来的靶子。我当然更关心你，你若是有事，我在这才是急得心窝冒火却毫无办法呢！”
惠君得意的笑笑。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锦盒塞到如南手里，“算你识趣！”
如南看着被塞到手里的东西：三个被金丝锦缎裹住的盒子。如南一一打开，一个盒子里装的是碧绿色的琼脂状，还有一股细幽的清香；一个盒子是一盒粉白色的粉末；一个盒子里是一盒橘红色的胭脂，散发着油润的光泽。
“这是前端时间官家给我的。我特意匀了一半叫翠珊分装好，拿来给你用。那碧绿色的琼脂是百草润肤胶，用百种草药调煮而成，这种天气用来滋润皮肤最好；那粉白色的粉末是桃花珍珠玉女粉，既可以用来匀面，也可以睡前敷来保养；那盒胭脂是今年六尚研究出来的新颜色，取一点抹在面上，就算不上妆，也显得脸蛋娇嫩，气色好些。”
“我都在这住了四年，见得最多的外人就是你了。哪里用得到这些东西？”如南笑道。“总有要用到的时候，你自己也说过，并不会永远呆在这里对么？那现在便更是要好好准备起来。男人不会管你受了多少苦，他只会觉得你似乎今日的容貌不比往日。”
玉阳宫——
贤妃倚着八角小亭，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湖里的鱼。上林苑的鱼养的好，活泼亲人，见着人影便要往上扑。十足十的憨态可掬。
“娘娘，鄂妃求见。”继红从外头进来，禀告道。
“鄂妃？她来做什么？”贤妃皱眉道：“让她在正殿里等着，本宫马上就来。”
“奴见过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鄂妃是个瘦长脸型的女人，吊梢眉眼，高高的颧骨，眉毛画的黝黑浓密，薄薄的嘴唇涂的满满的，倒是少了几分刻薄。
“妹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贤妃做到主位上，问道。
鄂妃拜了拜，十足的恭敬道：“妹妹初入宫时，皇后娘娘见臣妾颇通算数，便叫奴帮衬着这宫中的记账用度之事。昨天奴去请安时，皇后娘娘偶然说过，云姐姐当年在王府，也是将王府的记账用度调理的好好的。奴听皇后娘娘此言，心中惭愧，娘娘也正有意将记账用度之事交给娘娘。所以臣妾今天，特来将宫中数年的帐铺交给娘娘过目。”
贤妃看着座下垂着头的鄂妃，又看着鄂妃侍女捧着的一打书本。心下不禁转了个弯，嘴巴上却道：“此事重大，我还需回禀皇后娘娘。多年来妹妹早已熟悉，这样的事，到底是麻烦妹妹。”
“不敢当！实不相瞒，如今臣妾年岁渐大，宫中又照顾着位分低些的姐妹所生的皇子公主。小孩子是最教人头疼的，我一天忙完，头晕眼花，哪里还有时间同这些数字打交道？到底是我福薄，没有姐姐这样单独的院落，让人清净。”
“既如此，我等会便回禀了皇后，妹妹这些账单，我便也收下。”
“喏。”
“继红，替我更衣。去一趟鸾凤宫。”贤妃吩咐道。
“是。”
“皇后娘娘，鄂妃此事，是否有诈啊？”
“我就知道你要来问此事。”皇后道：“此事也是我筹算已久，鄂妃也算是喜夫人一派的嫔妃。此前一直由她管着协理的职权，也算是这些年皇族子嗣增多，我才有理由收回她这个权力。”
“皇后娘娘，本朝后宫品阶制度自肃帝后并无改动。侧二品以上才为后宫主位，享居宫殿主位、掌一宫事宜、拥有协理六宫之权。侧二品昭仪、顺仪、婉仪、淑仪四位；从二品贵嫔、贤嫔、德嫔、良嫔、慧嫔、丽嫔六位；正二品六妃；侧一品夫人两位；从一品贵淑贤德四妃，一共二十二位主位。如今官家虽大封六宫，可主位仍有空缺，就算是主位的娘子，一半倒向喜夫人为首的元氏一族，蒋氏一族；一半的娘子明哲保身，皇后娘娘您可用的人寥寥无几啊。”
“本宫何尝不知晓？所以才让你走到明面上来。眼下本宫无可用之人，新入宫的嫔妃们大多品阶位分低，有些还未冒头便被按了下去。至于主位上的那些人，哼！一个两个狐狸似的，不露一点破绽！”
“不管如何，宫中账本的事我先接过手来。眼下就算是她们的计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小宫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