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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证论 ...

  •   如南等人在蒋嫔宫中没待多久,便听到外头声音杂乱,连片的火光将这紫黑色的皇宫照亮如白昼一般。“二位便是懋顺华和庆良人?”一个作道姑打扮的女人推开门问道。“是,是我们。不知您是?”那女人道:“我是德妃的掌事姑姑云随,我家娘子应淑妃娘娘请求,特来调查柴嫔遇害一事。”那女人说道。

      “姑姑未免来的也太急了,这事马虎不得,姑姑此时急冲冲地,不如稍作休息。”蒋晨就站在院子不远处,接话笑道。“不必了。”云随虽然笑着,但说话却毫不客气,“越是紧急的事情,便越是要赶快完成。在奴婢来之前,已经派人去搜二位娘子的居所了。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这...这样啊.....”蒋嫔讪讪道。

      “姑姑。”门外几个绿袍内侍走来,朝着云随的耳边低语几句。云随点头,随后道:“这二位娘子便先到各自的宫中去吧。德妃娘娘的意思,是委屈二位娘子封宫。”

      “云随姑姑,她们由我照顾便好了。”蒋嫔说道。

      “蒋嫔娘子,这二位好歹也是娘子。一直住在你这里,寄人篱下的,又没有个仆人伺候着像什么样子?”云随说道。“二位请吧。”

      如南终于回了自己的宅邸,畅畅嘟嘟和千千早已等候在此。身后大门掩上,门外还传来了门锁锁上的声音。

      “娘子!”几个小姑娘围着如南,面上的神情却不算慌张。也是,跟着如南,之前什么事情都见过了。

      “怎么样了你们?我们去屋里说。”如南问道。

      “下午的时候见您迟迟不归,才知道是柴嫔娘子出事牵连到了娘子。刚才不久又有另一波的人过来搜宫,不久您就回来了。”

      “而且亏得畅畅,我们发现了这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娘子的殿中,我们觉得事态严重,便私自收了起来。”

      如南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她警惕道:“什么?”

      三人只是不言语,畅畅从贴身处拿出了几张薄纸,递给了如南。

      如南打开,粗略的看过一遍。不算厚的信纸有旧有新,都是用着惠君的字迹写着的信。信上的内容从她们在道观时一直到她被田贵人幽禁时期。数量不多,可内容通篇都是忿怒不满、伺机争宠、引起官家注意、妒忌嫔妃的事。虽不是直接关乎作柴嫔之事,可这些信件若是被搜出来,怕是谁都不会相信惠君同此事毫无关联。

      “真是好阴险的手段,还好你们警醒。”如南捏着信,快步走到灯台前,掀开罩着蜡烛的灯罩,将这些信烧了去。

      “娘子,为何在我们这里发现的信件,却是针对懋顺华的?”

      “亲近者那里搜到的证据,才是最能证明有罪的。”如南说道:“在我这里做手脚,怕是有些人算盘打得响,要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娘子为何这么说?”

      “宫里害人,最次便是亲自动手。只有假借他人之手,才能不费一兵一刃达到目的。所以,她们的宫女、同党,也是手足和想法的延申。她们另外的‘眼睛’。”如南盯着袖口若有所思“若要害人,必不能让人察觉出破绽。如此明显的破绽,怕是有人早就知道此事,用它来生事呢。”

      “怎么会扯出德妃来?一个淑妃已是够难对付......”一家欢喜自然有一家愁。蒋嫔倚靠在榻上,满脸忧愁。而总是一旁服侍她的安勤,此刻却跪在地上。

      “是奴婢做的不好,请小姐责罚。”安勤声音颤抖,她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朝着蒋晨磕头。此刻的她,哪里有平日里的样子?哪怕吃穿再精细,她还是一个奴,一个生命不受自己控制的下人。

      蒋晨并没有阻止安勤的意思,等到地砖上已经带着淡淡的绯红,才开口叫安勤停下。“好歹也是我的人,让人看到你头上的伤,害我丢脸怎么办。你起来吧。”

      “是。”安勤这才从地上站起。

      “本想着做些手脚,可以借机得到如南的偏好。这下子看来是要把自己搭进去了。”蒋晨皱眉道。

      安勤不敢言语,谁能想到核桃的细微不同可以成为一道口子,拉开精心铺设好的骗局?

      “眼下,既可以是生机,也可以是死机。若是那位的话,怕说不定还是个转机呢。”蒋晨眉头舒展开来,吩咐道:“你去叫展婕妤来。该怎么做,你自己也该学着点别人的手法。这点子我就不如她,快准狠。就算事后发觉,也已酿成苦果。”

      “诺。奴婢记下了。”

      德妃追查寝宫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嫔妃都同淑妃诉苦。可淑妃却总是一句清清淡淡的“德妃自有她的理由,本宫乃有关联的涉嫌者,自然不能妄加揣测。”为由,将所有的反对声都挡了回去。这样的情况下,众人不免忍受着一天几次的突击搜查和问话。自然而然的将矛头转向了当时口无遮拦的玉嫔。

      玉嫔好歹自己也有点眼力见,几日以来闭门不出,倒是让很多想找她麻烦的嫔妃铩羽而归。

      而在淑妃的宫殿中,气氛同样凝重。

      身着华丽衣衫,头戴珠翠的美丽妇人同不着首饰,素衣道袍的女人分别坐于上首。而数个身着绿色团纹的内侍和嬷嬷站在下首。

      “也就是说,那个侍女全招了。”

      “是,有人买通她,让她在宴会上想办法让柴嫔喝汤。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谁指使的?总该知道吧?见不到主子,难道连主子身旁的宫女都认不得么?”

      “她......她不肯说。”

      “是的,办法都用尽了。依旧不肯说,现在人在掖庭,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姐姐。”淑妃看向德妃,道。“眼下该如何是好?官家同皇后即将归程,在他们回来前,此事必需要有个交代。”

      德妃轻阖着双目,思索半响道:“那就诈吧。”

      淑妃诧异,指示下人褪去。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你想必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在宫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做成这样的事情的人,不多。”

      “可是诈她,她未必认呐。”

      “无妨,人证物证都在,想要不认罪,也要想出脱身的理由才是。你今晚便将各宫嫔妃召集而来吧。”

      “嗯。”

      是夜,宫中走道上又听见筒靴与地面的摩擦声,像是一只千足的蜈蚣悉悉索索的爬行。众人以为又是一次兴师动众的搜宫检查,却不想等来的却是宫人们的消息。

      “淑妃娘娘、德妃娘娘请各位娘子延粹宫一聚。”

      众人哪敢耽搁,连忙更衣随着内侍前往。心里却想着,看来事情是要水落石出,告一段落了。

      如南同惠君自然也接到了消息,她二人可是这段时间大戏的主角。同时也知道,这也是最后一场戏了。

      “走吧。”如南深呼了一口气,坚定道。

      二人在延粹宫外遇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入殿。内侍通传后,二人发现主位之上,除了熟悉的淑妃,还有一位身着素衣、保养得宜的女人。

      想必便是那位深居简出的德妃了。

      “见过淑妃娘娘、见过德妃娘娘。”

      上头二位并未叫她们起身,在漫长的寂静之中。只听到一道不甚悦耳的声音道:“起来吧。”

      那声音略微沙哑,却十足威严。二人皆是精神一振,随即规矩站好。

      “今日叫众位来,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柴嫔被害一事,有了新得进展。淑妃为了避嫌,特请本宫出宫,今日所查、所说,皆有宫人专门记录,等官家同皇后归来,一同定夺。”

      德妃扫了一眼殿内诸人,接着说道:“前几日的叨扰想必让很多妹妹烦心,年轻的妹妹也似乎从未听过我的存在。我本姓为朴,乃官家历安三年册封的从一品德妃,这些年钣依三清,出来走动的少了些。”。

      “这段时间的风波,便让掖庭的曹嬷嬷说说她们查出了什么来吧。”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上前来,先是对着淑妃和德妃行了礼,接着便道:“老奴奉德妃娘娘的命令,彻查了宫中各位娘子的宫殿。也将有关人员又细细地审问了一遍。”

      “那柴嫔娘子当日的侍女,乃闽州人。良家子,十二岁那年因父母双亡被卖入宫中。柴嫔娘子有孕后才得了指示,去侍奉柴嫔娘子。”

      “同时,她事后也承认了,受到他人的指示。只需要让柴嫔娘子在宴会当日选择指定的汤羹就好。待事成之后,便会给她金饼作为酬劳。”

      “荒唐呀!德妃娘娘,这么一来,这一切的开头岂不是都是有人刻意算计!”

      嬷嬷垂首道:“奴婢只负责调查,并将调查的结果按照德妃娘娘的意思通传于各位娘子听。至于裁断定夺,不是奴婢能够左右的。”

      “让她说完。”自始自终,德妃始终未曾抬头看过一眼台下的诸人。嬷嬷接着说道:“同时,按照懋顺华和庆良人的证词。我们也查验和搜查了宫中各处。最后在离当日宴会不远处的月季花丛里找到了这个。”一旁的宫女立刻将放在托盘上的一物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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