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月入千山》明月不可掇

10、捉妖（3）

　　繁华街道，人潮涌动，民声嚷嚷。

　　“诶，听说了吗？昨夜里万福巷的乞丐看到了妖怪！”

　　“真的假的？”

　　“可不是吗？我也听说了。东巷里头的乞丐睡到半夜起来如厕，听到房顶有什么打斗声，一抬头就看见两个黑影闪过，速度快急了！不是妖孽是什么！”

　　静梨香院内，苏念兹正紧蹙着眉，细长浓密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着，呼吸紧促，一瞬便睁开了双眸。

　　她浑身酸痛，用两双不太有力的胳膊支起身来，双手揉了揉有些肿痛的太阳穴，很快便在床角处看见极小团紧缩着的人儿，许是苏念兹的动作算不得轻，那人便醒了。

　　“阿月！你可算醒了。”玉真激动喊道，只是那双眼下的黑淤，疲惫的样子实在是没法被这激动的神情掩盖，全然让苏念兹看了去。

　　苏念兹定睛看了看玉真，想来她自己如今的模样定是不能被府上众人所知，此时小枝估计是被迷惑着，随即声音有些沙哑“嗯，辛苦玉真了替我医治还守了我一夜。”她起身时便能清楚的察觉到自己身体虽然仍然有些疼痛但是早已没了昨晚的不适。

　　“你昨晚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模样真是吓坏我了。我处理好冯太医府上的事情便立即往你那里赶去，只见你满身伤痕累累。”玉真捶胸顿足，“我的心肝啊，那妖孽竟然敢伤你至此。哼！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

　　她的阿月从来仪态优雅行为端正，何时这般狼狈过！就连她往日里没日没夜的训练苏念兹也不曾将她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那缺心少肺缺皮少脸爹不疼娘不爱的狗东西……”玉真一个劲儿的开口大骂，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

　　玉真骂开心了，这才注意到苏念兹似是有一种被晒干了寂寞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笑道：“阿月身子可还有不适？”

　　“并无。”

　　玉真继续苦闷道：“看来那妖孽的妖术确实不低，竟然能将你伤成这副模样，昨晚我也废了不少力气才将你的妖毒驱散。”

　　“是了。我正想跟你说我昨晚的情况。”苏念兹的嗓音实在太过干哑，她自己听着都有些不自在，只是不做声色的咳了几声，“我将他引至郊外便是想施展枯叶逢春之术，可怎料他竟然只是受了轻伤！”

　　“这法术我是日日夜夜手把手教你修炼，练了足足三年，虽不至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托一点时间等我到来倒是完全足够了。”这门法术是自己成仙后闲来无事钻磨出来，杀伤力极大算是称得上自己的拿手菜，便不吝啬的教给苏念兹了。她看着她用这招杀死无数快达千年修为的妖孽，几乎是招招致命。

　　“昨晚我施展这法术竟将他引得狂怒，只是一招我便被击倒在地，鲜血涌流。闻到我的鲜血后他更是疯狂，在我以为我便是要成了他的口中之物时，竟然传来尖锐的啼叫声。那妖孽吓得直直后退，很快便被拿下。”苏念兹话音刚落，昨夜的疼痛以及惊慌一下涌上心头，她烦闷极了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尖锐啼叫？”玉真锁紧眉头，“你可看清楚了来人样貌？”

　　“并未，我那时头昏脑胀眼睛一片顿然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何物。”话音顿了顿，“只是知道他身旁还站着一名男子，应当是他主人。”

　　她恐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主仆二人所说的话了，实在是…太过耻辱！

　　啼叫，还将妖孽吓得手足无措，有一道灵光从玉真脑中闪过，随后叹口气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苏念兹总是听着她奇奇怪怪的说着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不过大抵也是一知半解，并未接话，转而道：“那妖孽应当是被那修者收了去，现下我们要做的便是去王府查看一二。”

　　虽然妖孽已除，但是她实在是想查清除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总觉得这件事一旦同王室相牵扯定是不简单。

　　玉真十分赞同，但是有些担心的道：“这样，王府便交给我去探看，你先在府内休养。”灵气泄露已是大忌，再加上苏念兹直接被打得吐血，索性玉真医术了得，不然有得苦头吃了。

　　苏念兹还想说着什么，但是看着自己也才刚刚初愈免得给玉真拖后腿，便颔首，只好在府内休养静等。

　　玉真的速度是极快的，这不很快便到了王府内，这里面没有什么修者所以她自然是随意进出的。她仔细端详着周遭的人与物，似乎妖气慢慢被减缓，早已没有初次的妖气冲天。特别是看了郡主身上的妖气已经十分浅，她这才满意的离去。

　　而在王府院内最深处，一间书房内香烟袅袅，一缕缕青烟一步一步朝着画卷上的女子袭去，女子站立于丁香花中，那婀娜多姿的身姿被浮现在画卷上，容貌在烟雾下朦胧不已，细细闻来，丁香花的香气四溢。

　　“阿月，我观王府应当是无事了，妖气已经慢慢消散了。”随后道，“太医府小姐也无事。”

　　她检查完王府之后并不太放心便去了太医府，看那小姐如今正生机着在花园里摘药草。

　　“今日你离去时我便叫苏城暗地里在京中询问可有女子无端死亡或是失踪，可奇怪的是并无一人。”苏念兹此时已经坐在书桌前手中正在拿着什么书籍。

　　玉真在空中腾起，道：“竟是这样凑巧？刚好碰到这妖怪动手？”

　　苏念兹捏了捏眉心，有些伤神，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实在是说不出来：“改日邀请几个女娘来瞧瞧罢。”

　　“阿月，你这是在看什么？这个时候倒也不必如此勤勉，可以适当休息。”玉真飞到苏念兹身旁，正欲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也没什么。被你医治后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了。”说着她随意放下书物，从身上的囊子中拿出一粒清丹。虽然清丹主要是清理妖毒，但是也是有其他功效的，譬如舒缓疲劳、活血化瘀、美容养颜。而玉真的医术向来高超，将死人从阎王殿拉回来也不成问题。

　　书本从玉真面前晃了一晃，没怎么看清楚，只是撇到一个灵兽的字眼。

　　“玉真，就如之前你说的那般，提上进程吧。”苏念兹拳头捏得紧了紧，她实在忍受不了受欺辱的话语，她向来是好强的，从不愿被人看不起。

　　玉真诧异的看了苏念兹好几眼，想着这丫头估计是被男妖打压的自尊心受创，安慰道：“我们阿月学习法术的能力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阿月不必忧虑。那男妖本就修炼了千年且为了修为练了邪门，坏事做绝。”

　　眼看着这丫头双眼中充满的坚决与不服，玉真差点没笑出声，看来这件事情并不只是男妖的问题了，或许与那救了苏念兹的人有关。

　　玉真心中念叨：“竟然能让苏念兹这个脑袋里除了礼仪就是规矩的孩子ooc，佩服佩服。”

　　没多少功夫的时间，苏念兹用过早膳很快便同玉真去了一个远郊，眼前只有一个树木极为茂盛的山，似有一种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荒凉感。

　　“现在你拿着这卷长布，将眼前的山开一个通顶道，大小无论。”玉真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每次到教学阶段总是格外的认真。

　　苏念兹将手中的长布紧紧的缠绕在手腕上，神色坚定而又凝重。她深深吸口气，随后走上前去，左手轻轻一挥长布便飞了出去狠狠地击打在眼前挡路的树枝藤蔓，随之而来的一阵声响但并未断裂开。随后右手在左手长布开始撤回的一瞬间极快的飞了出去，咔呲一声，树枝被打烂断裂开，此时有了一个通山的口子。

　　玉真看着苏念兹的举动非常满意，发出好几声猿啼，真是两岸猿声啼不住。

　　“我的月月真的太棒了！来个飞吻！不枉费我的辛苦教导啊，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玉真演戏到极致，扯过苏念兹的衣角就是往眼睛鼻子一擦。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苏念兹扯了扯嘴角，看着玉真将自己的泪水鼻涕往自己衣裳抹去，心中叹了口气忍住了将衣角收回来的冲动。

　　很快就回忆起了之前，记得之前玉真让自己在院子里拿布击打树桩的场景，一击便是整整五年。九岁时的她到底还是有些小孩子脾气，练了许久也不见玉真接下来的动作，发着闷气不肯同玉真说话。还记得玉真当时哄自己倒是也花了不少的功夫，还直言道以后绝对大有用处。

　　现在想来，倒也确实如此，并未用到什么灵力便将这较厚的树枝藤蔓打碎。看着已经开了口的道路，苏念兹便很快投入状态，想要尽快的完成玉真交给自己的任务。

　　她挥舞长布击打树干荆棘的动作已经慢慢熟练起来，再加上她的力求上进，稳准狠的手法很快便将一条通山道用脆弱易碎的布匹劈开。她似乎不止看到了阳光铺洒下，通山道从未有过的光明一下子释放着力量，这条通往山顶的道路不止是一条笔直小道，也是一条登顶的征途，她好像也看到了自己的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