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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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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女,53岁,负责锦江小区三栋楼的楼道清扫工作。简单和我们说说你发现尸体的过程吧。”
面前的女人显得格外局促,她嗫嚅着开口:“就今儿早上,俺像往常一样打扫楼道。到三号楼这儿,刚放下工具,就瞅见旁边有个大黑袋子。一打开就看到……”
“别紧张,王阿姨。我知道您肯定被吓得不轻,放松点,我们就是简单问您几个问题。”洛乘归适时地开口,安抚性地拍了拍王秋的肩膀。
“我看您家就住在三号楼,黑色袋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今早吗?”
“不是的。这黑袋子一直在那儿呢。”王秋紧紧拽住牛仔裤的一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裤兜内的东西。
一直都有?洛乘归皱起了眉头,这意味着,凶手不止一次来过锦江小区。
“王阿姨,这个黑袋子平时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平常打扫完楼道,也会捡两个瓶子。我家住五楼,爬上爬下的太累人。我就把平时捡来的瓶子都放在这个黑塑料袋里。”
洛乘归点了点头。这个凶手张狂得可怕,他把尸体放在这样一个破绽百出的地方,这说明他根本不怕被人发现,甚至,还能品出几分期待。
“王阿姨,您家几口人?”
“就我自个儿住在这儿,老喽,我女儿也不回来。”王秋的局促不安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在洛乘归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洛乘归安抚性地扫了王秋一眼,问询不宜继续了。
“麻烦您了,王阿姨。好了,小陶,带王阿姨去签个字。”
洛乘归合上本子,她叮嘱道:“王阿姨,最近这儿不太平,您一个人可得多小心。”
市局内,沉闷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洛乘归的匆匆到来,打破了屋内压抑气氛。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夏末那边怎么说?”
“洛队,情况有点复杂。夏法医说,尸体面部遭到严重破坏,正在努力还原死者面部特征。另外,尸检发现死者的盆骨特征属于男性,但生理表现却为女性,还有……”
“死后焚尸,死者胃里有大量农药残留,鼻腔内无灰尘。所以,这是一个极有可能喝农药自杀的变性人。”
夏末从一旁缓缓走来,补上了陈虎没说完的那句话。
“死人总不能自己烧了自己,又把自己抛了吧。夏法医,我看你这个能力和小五郎也没差多少。”没等洛乘归开口,陶芷就从一旁蹦了出来,愤愤不平地说道。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是怎么了,她下意识望向陈虎,寻求答案。一旁的江纤月瞥她一眼,告诉她:
“夏法医评价陶芷今天的表现,还不如黑猫警长。”
洛乘归眼里的陶芷忽然就长出一对猫耳。她强忍笑意,清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李国开、陈虎,走访锦江小区所有居民。陶芷,留在局里查一下市里登记的变性人士。江老师,今天下午有个你的专题采访,你留下。”
“洛队,这次采访,是我们专题采访。而且,你这是排挤我的意思?”
江纤月转头看向洛乘归,似笑非笑。
被呛了一下,洛乘归也不恼,她笑着回答江纤月的问题:“误会了,江老师。今天下午走访结束后,案情分析会熬个通宵,我怕你刚来还不适应,想着让你下午休息一会。那这样,采访结束后,江老师你和我一起再去锦江小区看看。”
锦江小区保安亭内,物业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说:“警官,我们小区的监控设备挺老旧了,有些地方可能拍不到。”
李国开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说道:“先把能看到的调出来。”
工作人员开始操作电脑,调出了监控视频。画面模糊不清,陈虎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突然喊道:“小李,你看这个!”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帽子,口罩把脸死死挡住,正拖着一个大袋子往三号楼的方向走去。由于光线昏暗,袋子的颜色看起来很深。
“很可能就是装尸体的那个黑袋子。能不能再清楚点?”
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最清楚的了,这个摄像头像素本来就不高。”
“继续往后看。”陈虎道。
过了一会,黑衣男子重新出现在画面中,此时他没有拖着袋子,而是空着手匆匆离开。
“把这段监控传回局里。小李,我们进去吧。”
“二位警官,你们好。我是《都市日报》的记者,林阳。”
面前的青年男人,态度温和。他身材高挑而略显清瘦,白色的衬衫搭配着浅蓝色的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淡灰色的薄款风衣。比起记者,他看起来更像个大学生。
采访中规中矩的进行,林阳问了洛乘归几个关于从警经历中的挑战和难忘经历,又细致询问江纤月犯罪心理在刑侦中的作用。
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伸出手,“今天真是辛苦二位警官了。”
洛乘归回握住,“感谢您的采访,林记者。”
林阳客气地笑笑,又道:“洛警官,本次我锦江小区的案件,上面要求我们跟踪报道这个案件,好让公众更好地了解警方的工作。您看方便吗?”
“既然是要求,我也只能答应了。不过林记者,只有一点,报道必须要经过我们的审核。”
林阳再度扯出一个和气的笑。
“当然。”
锦江小区内,陈虎和李国开挨家挨户地走访。他们询问居民今天凌晨是否有发现反常现象,近期有什么异常情况。
意料之中,凶手很谨慎,大部分居民都表示没太注意。
“最后一户。”陈虎喘了口粗气,指了指面前锈迹斑斑的铁门。他轻轻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门才缓缓打开。
陈虎打量起面前的老人,稀疏的白发如同冬日里残留的几缕枯草,凌乱地散落在头皮上。他驼着背,身体在那件破旧宽大的衣服里显得更加瘦弱干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暮气沉沉的气息。
“你们是谁?”老人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轰鸣声。
李国开出示了证件:“大爷,我们是警察,来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老人侧身让他们进屋,屋内光线昏暗,家具简陋,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
“大爷,您最近有没有发现小区里有啥异常的事儿啊?特别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李国开问道。
老人木讷的摇摇头,片刻,他突然抓住李国开的袖子,眼眶泛红:“警察同志啊,我儿子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联系我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出了啥事儿啊。”
李国开眉头微皱,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安慰道:“大爷,您先别着急。您儿子多大了?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工作单位我们可以联系一下?”
老人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他今年三十五了,在城西的那个工厂上班,平时虽然忙,但从来不会这么久不联系我。他那些朋友我也不太熟,只知道有个叫阿强的,以前来过家里。”
李国开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些信息,一旁的搭档赵新看向老人,问道:“大爷,您儿子有没有什么爱好或者经常去的地方呢?”
老人想了想,说道:“他没啥爱好,就爱下下棋。小区花园的石桌那儿,他常去。不过最近我身体不好,他也没什么心思出去玩了。”
李国开和赵新对视一眼,决定先从老人儿子的工作单位和这个叫阿强的朋友入手。他们告别老人后,直奔城西的工厂。
到了工厂,厂长接待了他们。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厂长眉头一皱:“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这家伙平时挺靠谱的啊。他没请假,我们还以为他家里有什么事呢。”
李国开问道:“厂长,您知不知道他在厂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同事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厂长摸着下巴想了想:“要说特别好的,就是他那个工位旁边的小刘了。不过最近厂里赶订单,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没注意到他有啥异常。”
李国开和赵新找到小刘,小刘回忆道:“他前几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家里有点事。对了,有一次我看到他在角落里偷偷打电话,脸色很难看,但是他没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