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蛮亓

46、第 46 章

　　林墨先两步上前夺过张彰手中的对讲把它关了，才转身抓住顾绝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介绍说：“我同事······”
　　“叫我张哥就行，别跟着林墨瞎喊。”张彰截断了林墨的话，强行插在两人中间，林墨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张哥好，我是顾绝，是林墨的······”顾绝停顿了一下，说：“是林墨的朋友。”
　　张彰眯起他的小眼睛，狐疑地转身用眼神审视林墨。
　　林墨没理会他的眼神，越过他，揽着顾绝的肩膀说：“顾绝，我男朋友。”
　　顾绝愣怔了一下，林墨说出‘男朋友’的时候，他的满足感瞬间飙升到巅峰，你好某某某，我是林墨的男朋友，林墨是我的男朋友！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追逐着幸福感和满足感竞相飙升。
　　顾绝对林墨和张彰的友情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看着眼前圆乎乎且高大的人，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顾绝估计会以为这人是林墨的上级，年龄上起码得高两个级别。
　　顾绝伸出手清清嗓郑重说：“张哥好，我是林墨的男朋友。”
　　“顾绝是吧，能拿下林墨，牛！”张彰伸出手，眼神飘向林墨又飘了回来，握着手重新介绍：“张彰，林墨的同事兼发小。”
　　发小？顾绝有些吃惊。
　　“张哥，嗯，”顾绝停顿了一下说：“很成熟。”
　　“嘶~我就当你夸我了。”张彰吸口气，掏出手机，“既然是林墨男朋友，咱加个······”。
　　林墨把顾绝往后拉了一下，站在顾绝身前，隔开了两人，把手里的对讲递回给张彰，是要开始工作的意思，张彰抬眼和林墨对视了一阵儿，把手机揣回兜里。
　　顾绝则自觉退在一边玩手机，等了没两分钟，林墨就过来和他说可以走了。
　　顾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跟着林墨往外走，扭头想和张彰说声再见，正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顾绝有些别扭地冲他点了点头。
　　路过一楼茶花厅的时候，顾绝看到了候在茶水室的晏子姐他们，全员出动真的一点儿不夸张，连小夏这个助理都抱着杯咖啡倚着墙打呵欠，还有好几个他没见过的，林墨进去打招呼。
　　顾绝在门外等着。
　　林墨的态度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却又感觉哪里都不对。林墨把他介绍给这个张彰认识，连关系都直接挑明，发小嘛，知根知底很正常，但林墨向他介绍的时候却只说了同事完全没提发小这一深层关系，连朋友这个相对浅淡的关系词都没用上，而且林墨似乎有意识地不想让他和张彰有更多的联系。
　　情绪呢又说不上多强烈，就是似有似无的抵触。
　　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是他以貌取人，就张彰这个气质把他往邪路上偏的苗头掐得死死的。
　　如果张彰长成小夏那样，他肯定就不会这么笃定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摆摆头，算了，不要想了，恋爱开始第一天去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在破坏氛围。
　　第一天，该干点什么呢？他没谈过恋爱，之前也没留意过其他人怎么恋爱的，回想他身边最有经验的安狗子，好像约会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好像很没有新意，但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想法，吃饭就算了，逛街吗？啧，昨天刚逛过。看电影？美国大片儿？这氛围也不合适啊。智障言情？啧，两人都要睡过去，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找个安静地儿愣着呢。
　　一个能愣着的安静地儿，脑子里马上浮现出来的是林墨家。
　　靠！太不要脸了吧。
　　不过嘛，也不是不行。
　　林墨劳累了这么长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就是这话吧，不太好开口。
　　我们回家吧，我们去你家吧，我们······嘶~~这话无论怎么说都容易冲着不要脸的方向发展。
　　他还没琢磨明白，林墨已经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小夏。
　　“顾哥也来了？”小夏看着他笑。
　　“嗯。”顾绝笑了笑。
　　“走吧。”林墨说。
　　“忙完了吗？还是要去其他地方。”顾绝跟在林墨身后问。
　　“脏哥呢？”小夏问完又说：“我可以和他一起走。”
　　“我送你，顺路。”林墨停了一步，和顾绝并排看着他说：“小夏晚上有个场儿，在万达那边，把他送过去，我今天就没事儿了，你想干什么吗？”
　　“不想。”顾绝瞅了小夏一眼，咬着牙低声说：“你都有黑眼圈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林墨扭头看着他，眼神带着特别不清明的笑，说：“行。”
　　顾绝叹气，他说得特别随意，但从林墨的回答中他还是听出了浮想联翩的味儿。
　　小夏走在他们旁边，听到这话儿没有一点点意外，顾绝看向他的时候，还露出八颗牙冲着顾绝笑了笑。
　　从很久之前小夏就一直默认并曲解了他和林墨的关系，虽然起因是他的有意引导，但林墨也从来没有当面否认过，现在曲解变成事实，就更没有澄清的必要了。
　　小夏往万达广场走，顾绝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就和学校那个看过好几次，但从未看清过的背影重合了。
　　“小夏和叶子昭认识吗？”顾绝突然问。
　　林墨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工作上目前没有接触，私下认不认识不太清楚。”
　　就是一种感觉，想来也不会这么巧合，顾绝偏头看着林墨，只有他们两个人，关于恋爱的小触觉开始苏醒回归。
　　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林墨身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喉结，手臂，手掌，手指，每一样都精准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如果不是林墨在开车，他就要忍不住扑上去上手摸了。
　　开车间隙林墨沉着眼看了看他，回头看着前方路况的时候叹了口气：“你要再这样盯着我，咱两的小命估计就没法保障了。”
　　顾绝啧一声，和他一起看着正前方，慢慢呼吸，平复着年轻人不安分的躁动。
　　不是客气话，林墨他们小区和万达就是一条线，顾绝还来得及完全平静，车已经停进了停车场。还好早上出门的时候下着濛濛细雨，他随手披了件格子外套，现在长衣摆一遮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下车后林墨走得很急，顾绝快步才能跟上，进电梯，出电梯，掏钥匙，开门，门才关上，顾绝就被一股力掼在门板上，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林墨气息。和早上和风细雨的两个点吻不一样，林墨用舌头舔着唇瓣急切往里钻，顾绝抬手搂紧他的脖子，唇舌往下一滑，叼在了觊觎已久的喉结上，林墨仰起脖子发出很急促的一声“啊~~~”，双手捧着顾绝的头，唇再次重重地砸在他的唇上。 唇瓣碰撞牙齿，尖锐疼痛传到大脑神经的时候，顾绝才意识到一路上烧得厉害的人不止他一个，火烧得过于旺盛，意识仿佛一片火海，跳跃的火苗难以操纵火势蔓延的方向。
　　……
　　正值一天中最慵懒的时间段，楼上砸墙的动静停下来以后，周遭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儿声，脑子里的烟花火苗炮仗全都灭了，身体得到极致满足，精神正处于放空，所有情绪缥缈得近乎虚无。
　　手还搭在林墨光裸的肚子上，小腹随着呼吸有节奏的皮肤，顾绝偏头确认林墨是不是睡过去了。这么酣畅淋漓地撸一回，精力消耗挺大的，他连退到大腿弯的裤子都不想动一下，虽然一团堆在那别扭还难受，可还是不想动。
　　林墨没睡着，睁着眼看房顶，顾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转回头，用蕴着水雾的眸子和顾绝对视，默默用眼神交流了一阵儿，顾绝撑起身子在林墨下巴上咬了一口，翻身坐起来靠着床头。
　　正对面的书桌上方挂着一幅画，是他之前看过的半成品，现在已经是副成品了，空荡荡的操场上，篮球架下，林童微微弯腰垂着头，手指纠结地捏在一起，蓝色校服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运动衬衣，衣角边缘有几道模糊的脚印，衣摆和稍显凌乱的头发都向右摆动，双腿笔直紧绷地并在一起，不留缝隙。
　　很明显，这是两个小孩儿第一次见面还打了一架的场景，其实仔细数数，才过去三个月而已，现在再回想却仿佛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被故事填满的岁月尤其经得住得回味。
　　“喜欢这幅画？”林墨也坐起来，和他肩并肩靠着床头。
　　“嗯。”顾绝想用脚碰一下林墨，发现被裤子绊住了，只能改成用手平过去在他手背上碰了碰，“画得这么像，为什么不放在小二房间？”
　　林墨反手捏住他的手指，从食指沿着疤痕往下滑，直摸到手腕才开口：“我不想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他自己······他自己也不会想看到。”
　　顾绝愣着又盯着林童的画像看了一会儿后问：“你们的毕业活动也要开始了吧。”
　　“策划案早就做好了，”林墨把自己和顾绝的衣服分开放在一边，“具体进度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全权交给小夏了。”
　　“分这么清呢？”顾绝问。
　　“你会生气吗？”林墨低头看着顾绝的发旋。
　　“生气？”没头没尾一句话，顾绝不明白：“为什么？”
　　“你是牵线人，这活按理应该我自己盯着，不让它出一点儿意外外才行。”林墨凑过去在顾绝耳垂下面的小黑痣上点了一下。
　　“就这事儿？”顾绝也伸手在林墨摸过的地方摸了一下。
　　“有颗痣。”林墨问：“你不知道？”
　　“我自己又看不到。”顾绝扭头看着林墨，“在你眼里我是个暴脾气吧，动不动就生气？”
　　“我不是怕你觉得我不重视你吗？”林墨说。
　　“你信得过小夏，我就信得过。”顾绝后脑勺抵着林墨的肩膀，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好一会儿直起腰在林墨腿上拍了一下，“洗澡去。”
　　“你先去。”林墨转头看他，身体完全没动：“我再歇一会儿。”
　　“成。”顾绝犹豫了一下，把裤子踢在脚边，穿着裤衩站在床边看着林墨：“你要不先睡一觉，醒了再洗吧。”
　　林墨对着他点点头，顾绝光着脚溜进了浴室。
　　冲完澡擦干镜子上的水汽，顾绝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带换洗的衣服，直接喊林墨给他拿一套衣服也没什么，但是内裤也没带，就比较尴尬了。
　　林墨这个坚持自己没有洁癖的讲究人儿会不会介意别人穿他内裤，这个他还真是拿不准。
　　按理说吧，两人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刚才干了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现在尴尬就显得特别特别矫情，但适应总要有个过程，刚洗澡的时候稍稍回想了一下那什么的过程，都感觉臊得慌，而且这是个人习惯问题，就算是老夫老妻，个人习惯也是要尊重滴。
　　还没等他在这边纠结完，门被敲了两下，林墨拧开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伸了进来，“我把衣服给你放柜子上了啊。”
　　“啊~啊~好。”讲究人儿很贴心，一眼就能看到衣服上面平铺着的内裤。
　　林墨还没走开，贴着门说了句：“内裤是新的，没穿过。”
　　“哦~”顾绝应了声，其实他想说穿过也没关系，他又没那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