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集》玉泽Q

5、禁忌（三） 无论如何

　　没有乐趣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
　　“大概就是今天了吧。”菲利普伸了个懒腰“带队老师传来的消息是今天回学院。”
　　他看了一眼空空的信箱，“尼古莱怎么一个音讯也不穿回来，真奇怪。”他嘟囔道。
　　宿舍里很安静，钟表滴滴答答作响，窗户关上了，听不见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
　　菲利普的笔速逐渐放慢，他看着自己的论文轻叹一口气。“自从认识菲利普以来，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自己独处这么长时间吧。”他失笑的摇了摇头，又重新握起了笔。

　　菲利普正翻阅着相关书籍查找资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啊？”菲利普问道。他放下笔，只是例行公事问一下后便打算去给尼古莱开门。
　　“是我，杰斯特。”门外的人答道。
　　菲利普愣了两三秒，“有什么事吗？”他打开门。
　　杰斯特露出悲伤和为难的神色，他小声回答道:“菲利普，尼古莱出事了。”
　　“什么?”菲利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现在在哪？”
　　“医疗室。”
　　菲利普松开抓住杰斯特的衣服的手，立马朝医疗室跑去。

　　当菲利普气喘吁吁地跑到医疗室时，医生拦住了他。
　　年轻的医生指向被帘子遮挡住的病床，小声的嘘了一声。
　　医疗室里空荡荡的，菲利普轻手轻脚的跟随医生出去并把门带上。
　　医生叹了口气，菲利普的心一下子就拧巴起来，他有些不安的来回交叉双手，又不得不开口问道:“医生，尼古莱得了什么病啊？”
　　医生为难的开口:“现在没能检测出是什么病”，但是尼古莱同学发热，咳血，虚弱，这个病和被救助地的病并非同一种，现在还在研究，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是”，他顿了顿，“尼古莱同学的状态不怎么好，可能……”
　　医生没有接着说下去，但菲利普明白了他的意思。

　　菲利普跌坐在地上，他抱着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沉默着进了屋，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菲利普看着尼古莱消瘦的脸，他的睡颜并不安详，身体的疼痛似乎在折磨着他。
　　菲利普默默地替他掖好被子，然后低下了头。
　　“我该怎么办？”他不停的自问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现在能做什么?”他止不住的想。
　　“对了，妮芙思。”菲利普突然想到还在实验室里的妮芙思，“她应该还不知道尼古莱的事。”
　　“该不该告诉她呢？尼古莱会想怎么办呢？”
　　他陷入了为难，打算等尼古莱醒来再问问。

　　实验室里，妮芙思正常的做着实验，外界的纷扰一点也没有打扰她。

　　第二天的下午，菲利普守在尼古莱的床前，他紧急恶补着相关的知识，聊以慰藉。
　　“菲利普”，尼古莱小声的喊着他。
　　“尼古莱，你醒了。”菲利普放下书，着急的喊着医生。
　　菲利普轻轻的握住尼古莱的手，冲他露出淡淡的笑。
　　菲利普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他轻轻反握住尼古莱的手，不知道说些什么。
　　“等妮芙思出来的时候再告诉她吧，别让她分心了，她做的实验还蛮危险的，让她去完成自己的梦想吧。”尼古莱轻轻的说道。
　　菲利普点了点头。他有些难过。

　　尼古莱陷入沉睡的时候很多，他沉睡的时候会发出梦魇，菲利普睡眠很轻，他常常听见尼古莱嘴中喃喃道“我不想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尼古莱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医生们也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菲利普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下去，他找了很多资料却无能为力。

　　尼古莱清醒的时候一直在安慰菲利普，他总是看上去不把自己的死亡放在眼里，但是他从来没提过妮芙思。
　　有时候尼古莱也在想，如果他死后，妮芙思该怎么办呢，他不想让妮芙思忘了自己，但是却也不想让她痛苦。他给妮芙思许下的好多诺言都还没来得及去实现，却再也完不成了。
　　他没有提到她，但是他内心总还是希望妮芙思可以过来看看自己，虽然他现在不好看，病魔在疯狂折磨他，可是他还是希望能听到妮芙思的声音，看到妮芙思的容颜。他知道妮芙思不会在意外表。
　　可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想让她过来。

　　尼古莱的身体一点点垮掉，而医生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来，菲利普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

　　死亡，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却不愿意接受的结局。

　　菲利普一直细心照顾着尼古莱，他常常握住尼古莱的手，希望能给他些安慰。

　　直到那一天，尼古莱突然摸索着握住菲利普的手，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如同陷入了魔障般不停的对菲利普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很大，而且伴有着痛苦与不甘，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怒吼着出声。“我不想死，我好后悔，我还想，”他突然失去了力气，他抓住菲利普的手，哀求道，“我好想见妮芙思啊。”
　　菲利普急忙答应道，“我这就去找她。”
　　菲利普跑了出去，朝妮芙思的实验室跑去。

　　尼古莱安静下来，他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然后慢慢的安静下来，永久的陷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