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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别笑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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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弋拎着两碗饭，坐上电梯。大步流星走到404，站在门口，冷气通过门缝轻轻扫在他的脚上。
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进来。
这里是主任办公室，因为是周末，所以根本没人。
空调风开的最低，方弋走进来一冷一热，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走到最靠里面的办公桌，站在许言身旁，耀眼凑到面前，看着笔记本里的报表，说：“这么辛苦啊，放假都还要做事。”
“没办法，要放假了。”瞟了一眼旁边的方弋，靠的太近了，皮肤上的温热，渐近的心跳，连呼吸声都那样清楚。克制着心里的激动，拿起左手边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
“哦，那你饭我放哪里。”方弋没觉得有什么，直起身来，拿起塑料袋装着的锡纸碗包装的饭，在他眼前晃了晃。
“放那个桌上吧。”语气冷淡，顺手指了指房间正中央被沙发围了一圈的茶几桌。
“哦。”方弋把饭放到桌上，把鞋一脱，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把自己那份拆开，捧着碗飞快炫了几口。
许言看他跟几年没吃过饭一样，笑了出来：“你没吃饭吗？”
方弋转头看向他，嘴巴里还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我要是吃完了再带过来，你不得饿死。”说完还舔掉了嘴边的饭粒。
许言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坐到他旁边。打开塑料袋，今天的午饭是鱼香肉丝和土豆丝，外加一个鸡排。
“15，记得转我。”方弋啃着鸡腿，两份套餐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他的是鸡腿。
“方弋，把碗拿过来。”许言伸出手。
“干嘛？”
虽然问了，但还是照做，只见许言把自己碗里的鸡排正准备夹到他碗里。
方弋连忙把自己的碗拿走：“你这是干嘛，你不想吃直说，干嘛给我。”
“就是想给你吃的，放心鸡排的钱我不会少给你，你就自己吃吧。”手里还夹着鸡排。
他侧身远离，斜眼看许言：“没有什么坏心思吧？”
“没有。”
“假的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什么时候不好了？”
“你该不会是……”方弋皱着眉，空气都变得凝重，许言也还是保持着微笑，手却紧张的微微颤抖，“自己已经吃过了吧？不然我怎么刚到食堂你就给我发消息了，你肯定是在食堂吃过了！”
许言舒了一口气，放下筷子，笑了笑说：“没有，别把我想的这么坏，我给你发消息也是李星宇说你起来了，算了下时间才给你的消息。”
“我靠，李星宇怎么什么都说啊，是不是我拉个屎他都要跟你报备啊。”
“咳咳。”许言咳嗽一声，方弋也才反应过来正在吃饭，嚣张气焰一下消失殆尽：“哦，不好意思。”
方弋把吃完的打包盒扔进垃圾桶，刚准备走，许言发来消息。
小叶：陪我到任务结束。
猫：［鄙视］
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依旧是坐在背对着许言的位置。
许言见他无聊，找了个话题：“我听李星宇说你爸给你打电话了，你们聊的不太顺利？”
方弋啧了一声：“李星宇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他是你安排的眼线？这么爱多管闲事。”
“你猜。”
“我猜个屁。”说话没好气，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就来气。
“我看你脸色也不好，跟我说说，我好歹也是班级里的心理委员。”
方弋听到这有些不可置信，撑着脸回头看，食指对着他：“就你？心理委员？你说一个字都能把人气死，你还没开导我，我都能跳楼了。”
他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叹了口气：“心里有事憋着也不好，说出来舒服一点。如果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嘴巴也是很严的，不用担心。我要是说出去，会长位置给你坐。”
方弋扭过头去，手指交叉枕在脑袋下靠着沙发，盘坐在沙发上，望向天花板说：“你没事吧，安慰我就安慰我，怎么还诅咒我呢。”他也知道许言嘴巴里说不出什么好屁。
许言：“我说的也没错吧。”
方弋一时语塞，确实说的没错，他本人也是一个对外人半天蹦不出一个屁的人，为人也不错，就是嘴巴总喜欢气人。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好了，你别笑我。”方弋蜷缩在沙发上，低着头，说话也变得小声，“我跟我爸关系不好，我爸从小就喜欢打我，对我也不好。没有夸奖过我，在我的印象里，他对我只有打骂。这次我得奖了，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是要祝贺我，我听到就觉得不舒服，觉得很恶心。当然知道他是好心的，但我就是觉得好恶心，恶心的想死。”
许言打字的手顿了下来，偏头看着他蜷缩的背影，略带关心的问：“那你的妈妈呢？”
“我没有妈妈。”
“抱歉。”有些愧疚，怎么问出了这个问题。
“有什么可道歉的，我根本就不记得她，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妈妈。”
“……”许言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弋说话带着微弱的哭腔：“我才需要说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时间，还对我爸说了那样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鼻尖都是红的，眼睛有些红肿，泪水在眼眶里迟迟落不下来，重重的眼泪压着他的睫毛，像只可怜兮兮没人要的小猫。
许言有些心疼，手上的任务停了下来，走到了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尽管对方怎么挣扎也没有放手，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我不会觉得你麻烦，你以后可以都跟我说，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方弋没忍住哭了出来，他长这么大都没有人这样拥抱过他，也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哭一是因为感动，二是因为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让人给看到了，关键还是被许言看到了。
许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怜悯，还是因为他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抱的非常紧。
空调吹的方弋在发抖，但这个拥抱是无比温暖的。前所未有的安心让他对此有了依赖，内心的情感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鼻腔充满着洗发露的味道，衣物沾上了对方的气味，心也多了一个位置。
下午的课刚结束，离开充满空调滋润的教室，气温只升不降。被太阳炙烤过的沥青路，散发出难闻的味道，烫的鞋底板都快要融化掉。
阳光照在方弋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疼，嘴巴干裂起皮，舔了舔嘴唇，刺眼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
离开超市才走了几步路就头脑发昏，拖着沉重的身子来给许言送水。
广播室在舞台边上，是一个很小的集装箱，说是原本的广播室还没来得及装修，只好临时建在这里，不过该有的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许言站在舞台背光的地方，还是一副扑克脸，俊朗的少年模样，黑色短发下藏着的深邃眸子，着实有几分寒气。恰到好处的薄唇，搭配着黑框眼镜，腕间还带着略显科技感的塑料电子手表，宽大的手掌拿着一本书，妥妥的禁欲系美少年。
穿着却十分慵懒，黑色T恤搭配棕色五分短裤和运动鞋。
方弋把一瓶农夫山泉递给他，他也只是将书顺手夹在腋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想起之前还抱着人一直哭，就觉得挺丢脸的。而许言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让人心里有些窝火。
方弋双手插兜，迈着六清不认的步伐：“你不是要广播吗，怎么站在外面了？”
“有个女生非要说自己广播，我就让给她了。”边说边把眼镜装进口袋，绕着跑道走。
“好家伙，居然还有主动愿意做的，真少见。”方弋跟在旁边，陪着在操场转圈。
操场人还挺多的，大部分都是小情侣，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要说平常方弋看都不会看这些小情侣一眼，甚至头都不抬一下，今天有些不一样，倒是有了说不出来的寂寞。
“我听说是你班上的。”许言看了他一眼。
“我班上的？”方弋的脑袋瓜飞快运转，拇指和食指呈对勾状，摩挲着下巴，很快锁定了一个人，“是不是那个，李嘉嘉？我记得她是广播社的。”
“嗯。”许言点头喝了口水。
“她啊，她在班级里吵吵嚷嚷的，什么都想插嘴一句，上课还喜欢跟老师闲聊，还爱自己给自己找事做，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人。”顺便踢飞了跑道上的塑料瓶子。
“体会到了，我在广播社开会的时候她就挺爱说话的，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会长，分不清主次的人。”
“是啊，感觉挺自信一人的。”
“呵，你也差不多啊。”许言笑了笑。
“我也挺谦虚的好吧，而且不要把我和这人混为一谈。”方弋往前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好。”
许言笑着点头，方弋看着他总觉得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