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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是个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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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凡林急匆匆打来电话，询问昨天他有没有事，漫展还没结束就走了。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是不是和许言吵架了？你们虽然每天都吵，我都习惯了，可是你们这次干啥了？这次漫展真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他会来。”
方弋没想到孙凡林会说一样的话，就在刚刚他还认为是他们合伙在骗自己，一下子罪恶感上头。
“我知道。”
“唉，我也不是来说这个的，许言叫我来跟你道歉。”语气里满是无奈。
方弋觉得好笑，道歉还需要朋友来帮忙？呲笑一声，道：“跟我道歉？为什么跟我道歉？”
“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人的事。”孙凡林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本身也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他本人来道歉吧？叫自己朋友来说，算个啥？”
“他说，他给你发消息，根本就不回，叫我来跟你说。”
“哦。”
方弋躺在床上，电话还没有挂断，两个人于是从二次元盘古开天地到宇宙毁灭，只要是关于动漫ACG的，全都聊。
他不理解，为什么许言这么执着，明明自己已经说讨厌了，他还不放弃。
正想着，许言发来消息。
小叶：还没睡吗？
小叶：不知道给你的吃的合不合你胃口，我凭记忆买的。
小叶：在漫展上，这叫投喂吧？
小叶：我是自己来的，本来只是闲得无聊，就来看看的。
小叶：你打扮的很好看，你也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小叶：舞跳的很厉害，练了很久吧？
你也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草。
几个字成功把方弋惹恼了。
猫：我讨厌你。［中指］
许言没想到对方会回复，一回复就是在重复白天的话。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发言哪里惹到他了，还是说他还在对白天的事耿耿于怀？
小叶：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猫：是的。［中指］
小叶：那你就把我删了吧，有一个讨厌的人给你发消息，就很困扰吧。
对方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很多次，半天没有发出来。
方弋整个人都不好了，开始自我怀疑。
我真的讨厌他吗？也没有吧，仔细想想人还挺好的，就是性格让人讨厌罢了。
……
不，人一点也不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讨厌的味道，我讨厌他。
猫：不要，我讨厌你。［中指］
小叶：……
沉默片刻，许言又发来消息。
小叶：为什么？
猫：你管我。［中指］
小叶：……一定要在每一句话后面都加上一个中指吗？
猫：是的。
小叶：这句没加。
猫：滚啊，你有病是不是？［中指］［中指］
许言对着屏幕发笑，他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的，根本没把自己表白的事当一回事，也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方弋脸红心跳，躺在床上怎么都不自在，房间里还闷热的要命，他想回学校了，至少学校还有空调吹。
真是要命。
这样子就像是无理取闹的老婆在跟老公吵架，结果老公却毫不在意，反而一直在宠溺对方。
干脆又不回了，玩失踪。
又过去几天，在家实在待不下去的方弋，去孙凡林家躺着了。虽然手里拿着手机，可奈何天气的燥热还是让他受不了。
孙凡林家长不在，他也不会敢来孙凡林家，不然江淮又要打电话，方宗灵又要抽风骂人。
“空调真是人类至宝。”方弋瘫在沙发上。
“你家连风扇都没有，你怎么熬过来的？”孙凡林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梨子，自己拿着一个，另一个给了方弋。
“谢谢。”毫不犹豫直接啃了一口，“死熬呗，还能怎么样？”
“那你牛逼。”
方弋嘿嘿傻笑两声。
孙凡林瞅他那蠢样，坐在他旁边：“打游戏不？”
“打！上号！”
方弋坐在沙发上不老实，总是没过多久就会换一个姿势坐着，没有更奇葩只有最奇葩。
孙凡林看他这劲儿就受不了，真想上去两巴掌把他打回原形，想想还是算了，提起了前几天的事：“你和许言发生什么了？”
“干嘛？”方弋还全然沉浸在游戏里，根本没听他说话。
“就是好奇，作为你俩的朋友，我可是受了累。许言天天发消息轰炸我，跟个变态似的，就想知道你怎么了，玩个游戏都不消停，不是，你们怎么回事？我可是头一回见到许言这个样子啊，他到底受什么刺激了，能成这样？”
方弋没说话，玩游戏的手也变得漫不经心。
他有些不理解孙凡林的惊讶，他一直认为许言就是这样的，除非他只对自己这样。再想到许言的高冷人设，和前段时间的表白，他才恍然意识到，许言是认真的。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方弋立马脸红，手上的操作也慢了下来。
“我靠，你怎么被野怪打死了啊，你在干嘛啊？”孙凡林刚转头看他，见到羞红的脸，瞬间说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你大早上思春啊？”
“滚蛋，谁他妈思春了？”
“你要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方弋蹙眉，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去照了镜子。
他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可是孙凡林明白的一清二楚。
从脸颊到耳朵的红润，眼睛也闪着清澈的光，像个初恋的少女，在止不住的心脏跳动中露出羞涩的模样。
方弋觉得脸红没什么，只是自己太热了导致的。
“你别跟我讲什么你这是热的，你之前已经跟我讲过好几次了，一提到许言你就这样。”孙凡林早就料到他会说什么，再加上许言最近的反应，他正好可以套话。
“没有吧。”方弋的眼珠和手都十分不自在，手上的操作也变得迟钝，连招被他打的稀巴烂。
孙凡林看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儿，就觉得又搞笑又不得不承认，他这样也挺遭人心动的。
孙凡林把失落藏在眼底，语气多了几分气愤：“还说没有？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看许言的？”
“能怎么看啊？”方弋心虚瞟了一眼他。
“说说你的想法呗。”
本来是不想说的，薄唇微张着，缓缓吐出几个字：“他是个很好的人吧。”
方弋沉默一会儿，又开口：“还是很难想象，会有人记住我这样人的爱好，就连我爱吃的东西都一清二楚。我认为我这种人还是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我性格这么奇怪，我读高中之前，你都知道的，我们一直都是一个学校的。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表白了，但是被他表白这件事，是真的把我吓了一跳。知道他喜欢我，我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很恐怖，一种突如其来的。我一直认为，被他喜欢是很幸福的事吧，毕竟他对人那么温柔，学习又好，又爱照顾人，除了说话会让人生气。”
方弋不自觉地扣脚趾，说出这种话他也很害羞，还很不安心。
“这种幸运的事，怎么可能会是降临在我身上呢？”
孙凡林有些失落，认识这么久了，在他生病的时候第一个递上药片，出去玩也是随叫随到，可能有时候没有。在他出现困难和无助的时候，都是自己陪在他身边。无数个日日夜夜，也抵不过一个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吗？
还有不止是诧异，他居然没有拒绝许言的表白，也佩服许言，他原本只是知道许言喜欢方弋罢了，怎么还表白了？
方弋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即便是陪了他从小到大的孙凡林也没见过。
这和平日里的方弋完全不一样，给他的巨大反差，也对方弋产生了怀疑。
“你这明明就是一副喜欢的模样，为什么不承认呢？作为你好的好兄弟，你们两个人，是不是gay，我先是无所谓的，我只是客观评价，你也别着急反驳我，你们两个都喜欢对方为什么不在一起？搁这中间折磨我呢？”孙凡林说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空落落的，但还是强撑着说完了这些话，这些话本来是用来给自己打气用的。
方弋没说话，他不承认自己喜欢许言的事实，也不想承认，他初中有过一次恋爱，还是个男人的。
他并不觉得gay有什么的，只是他出于自己心里的自卑，不敢说出真相。
一边逃避爱，又一边渴望着爱。他害怕在感情中再一次受伤，更何况是不主流的感情。
他绝对是开玩笑的，他绝对只是一时兴起。
他这样给自己洗脑着，即便这并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可越这么想，许言的模样就一直出现在脑海里，无数陌生的情感被一股脑塞进他的大脑里。
心脏也被死死掐着，这样的情感对他来讲还是太复杂了，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呢？
他经常这样问着自己。
为什么不承认呢？
夜晚的世界安静祥和，月亮就这样明晃晃挂在天上，为地球撒下温柔的月光。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彻，这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他因为自己不坦诚而掉眼泪，又看到温柔的月亮就这样挂在天上，散发出圣洁的光。
他在那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梦想，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初中的初恋。
是期末的作文题目。
《梦想》
梦想这个词对每个人都不陌生，但对方弋来讲，是一个让他备受折磨的话题。
从小到大都有人问他，他的梦想是什么。
他从来没说过，他比其他小孩的成熟让他注定与众不同。
他在小孩子中和大家都没有话题，逐渐他也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他一直都理解梦想究竟是什么，也有过童年的幻想。他唯一一次说出梦想，还是面对这唯一的朋友。
“我的梦想是当美术老师！”
孙凡林信誓旦旦地说，方弋也随后缓缓开口：“我的愿望就是数学老师。”
数学一直都是学生们最大的难题，可对他而言，就如普通蚂蚁般不值一提的学科，简单到让他难以置信。他从小便没遇到过数学难题，以至于后来在技校，计算机也学的得心应手。
他在初中曾被班主任夸过，并赋予了“理科王子”的称号。他为此自豪，骄傲着自己的理科天赋，进门便是理科第一。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根本缓不过来。
父亲无情的压迫，全班孤立，校园霸凌，无处可说的委屈和不甘心。空荡荡的内心被恐怖填满了，整日无心学习，成绩骤降。
班主任最先发现他的情绪，总是把他叫去心理咨询室谈心。可他就是不说，不管怎么问，他就是不开口。
他在学校里只有孙凡林这一个朋友在，于是班主任把他单独叫来。
孙凡林听完也只是轻飘飘一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管班主任怎么问，还是来来回回一样的话。
班主任时常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曾经的荣耀，就这样暗淡下去，一蹶不振。心里就如同刀割，说不出话来。
比起父亲的打压，他认为没有什么的，只要离开家以外的地方，都是他的乌托邦，可是一个突然要闯进他生活的男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他曾经的一切毁掉了。
他就是程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