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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侑(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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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白粥》
宫侑×我(代称:1)
因为是参加了企划所以没有起名字!
灵感来源:《青柠》-徐秉龙/桃十五,但是本文和这首歌好像没什么关系(遗憾)。
1-
“你是说,你去参加葬礼,吃殡仪馆准备的便当,吃太撑,肠胃炎并发食管反流,所以住院了?”宫侑在电话那头重复我的话。
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我难得的有些尴尬,挠挠脸,“对。”
我似乎可以预见下一秒宫侑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吃席吃撑?你是猪吗?!”宫侑捧腹大笑,一边笑一边奚落我。
“……”
我就知道,就不应该告诉他。我现在有些懊悔。
半晌,他笑完了,才问我:“那你特地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通知我来嘲笑你的吧?”
“嗯……要做个手术,需要有人过来签字,签完才能手术,比较紧急,最好是这两天就先过来签。”
应该是家属来完成的,但是自母亲离世后,我和父亲本就不亲近的关系越发疏远,思量半天,我还是在通讯录里翻出了宫侑的电话,正巧他也在东京。
“行啊。我明天上午打完比赛过来看一下,你把医院的地址发给我。”宫侑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这件事。
“但是怎么会有人吃席吃撑进医院,噗嗤。”他又重复,憋不住的笑意都快漫到我的通话界面来了,“你这是不是也算第一个人了?”
我有些生气,但是现在有求于他,我不得不闭上想要回怼的嘴,躺平任嘲。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是一个不熟的远房亲戚的葬礼,我并不认识,不过他和我的母亲相熟,我便代亡母参加。因为不熟,别人都悲伤得涕泗横流,我只装模作样地抹了两下眼泪,便躲在角落里发呆。再后来就是用餐时间。殡仪馆发的那份便当实在是太好吃。我吃了两份。当场吃撑。艰难地撑到结束,还没到家就在车站被扭送到医院去了。
去吃别人的席,差点自己开席了。
很难解释,但是真的很好吃。
我又打电话给编辑,申请本月停更,他听了我的理由,沉默半晌,我猜他在憋笑。
“好吧。您……注意身体。”
“……我会的,您想笑的话,请挂了电话再笑。”
“扑哧,好的。”
我仿佛都能听到他在疯狂咬住下唇。
……还是有点太社死了。
和编辑请完假,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还算明亮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思绪不知道飞到哪个地方去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护工把我的晚餐送了过来,白粥和腌萝卜。按医嘱,在出院之前我只能吃流食。医院里的流食只有粥。想我昨天,还在吃玉子烧、炸猪排还有美味的金枪鱼拌饭。今天就只能吃白粥。
酷刑,这简直就是酷刑!
“您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来探望呢。”护工一边给我准备餐食,一边说。
“对,如果有的话就不需要购买您的服务了。”我坦然地回答。
护工一下噤了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待夜幕降临,护工下了班,病房里只剩下病人和陪护者,我的床边一个人都没有。邻床的太太分了我一个切好的苹果。我说我只能吃流食,婉拒了。她便把苹果捣成果泥,混着一点果汁递给我。
一些感激与落寞的情感交杂着在我的心里。
其实我不喜欢吃苹果,但还是把包裹着善意的果泥吃完了。
好想吃点别的……
2-
比宫侑更早到的,是宫治和他手里提的豪华便当。我的视线一下就被吸引了。
说实话,我这个人虽然不太正经,但是很显然,宫老板压低的鸭舌帽下面鼓起的喉结,黑色T恤下面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都没有便当盒里飘出来的照烧汁诱人。
“侑说你病了,让我来看看你。”宫老板把便当盒放在我的床头桌前。
我的视线跟着飘到床头桌前,漫不经心地回,“哦……他怎么什么都说出去。”
“他说你生病了没胃口,想吃点好的,这里面全都是你想吃的菜,金枪鱼饭团、照烧鸡腿,和烤鸡蛋卷。”
“哈?”
真是不可思议,病房里明明只有人类,但是我仿佛听到了猪叫。虽说知道宫侑这个人一向贫嘴薄舌,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能嘴贱至此。
宫治一下就从我的表情看出来自己被骗了。他走到病床前面拿起我的病历单看了一眼。
“急性肠胃炎、食管反流,还有一点慢性胃溃疡。”他木然地看向我,“你这个情况应该是吃不了食物吧?”
“……能吃流食。你把这盒东西‘日’一声打成糊糊我就能吃了。”我拍拍那个精致的食盒。
“算了,还是别暴殄天物了。”宫治断然拒绝,并且从食盒的下层掏出一碗粥给我,“我猜也是这样。”
-
下午,宫侑姗姗来迟,这时候宫治已经结束探望启程回家了,听到他的动静,从午觉中苏醒,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宫侑一脸阳光灿烂地略过我,走向床边的便当,“——这就是治带来的豪华便当吗,嗯嗯,好香,虽然有些冷了,但是还是好香。”
他就这么坐在我的床边打开便当开始吃。我就知道他和宫治说的全是他自己想吃的。
我阴沉地看他,“很巧,我刚才做梦梦见你了。”
“哦?”他这才饶有兴趣地看向我,“这么想念我?我在你的梦里是好人还是坏人?”
“死人。”
贱人在我梦里会被我殴打致死。
宫侑:“……”
“我今天有点生气了。”我很实诚地告诉宫侑,并开始控诉:“你明明知道我现在不能吃东西,还叫治准备这么多好吃的!真的很过分!”
“所以呢?”宫侑问我。
“什么叫所以——”
宫侑打断我后续的控诉,“其实你的胃病并不是一次暴食就会得的吧,之前的不规律饮食,上顿饿过头,下顿吃太饱,还是不是去喝酒。趁这个机会,好好长长记性吧。”
我竟然被说得哑口无言。
3-
在很小的时候,我和宫双子是邻居。那时候的我们说不上很熟悉,只是幼儿园的同班同学,放学会走同一段路回家的关系罢了。有时母亲工作繁忙,没空来接我,我便跟着宫兄弟一起回家。
我坐在庭院门前的台阶等待父母下班,幼儿园统一发放的黄色帽子放在手边,我抱着书包,哪里都不敢去。
宫侑和宫治抱着变形金刚和汽车模型来找我,“要玩吗?”
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喜欢上排球。
“为什么来找我,你们在自己家也可以玩吧。”我并不领情。
“因为人多更好玩啊。”宫侑说,他有些别扭地又补充,“你不想玩就算了。”
“我想玩。”我怕他真的走了,连忙说。
宫侑朝我笑了笑,把机甲车塞到我怀里。
他们陪着我,一直到天色将暗,我的母亲才姗姗来迟,他们才回家吃饭。
小学之前,父母离婚,我被母亲带着离开了关西。
再回来,是初中二年级。母亲病逝,我只得再次回到父亲的家里,这回,家里有了个阿姨。父亲出于法律,还是为我办理了转学。我曾经住的房间给了阿姨生的女儿住,我被塞进原来的杂物间。
我总是在学校待到很晚,等到闭校的铃声响起才回家。
也是在那时候,我在校门口碰到了宫兄弟。他们已经长得很高了,但还和小时候一样,形影不离的。我远远的就认出了他们。
方向一致,我慢吞吞地跟在他们后面。宫侑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回过头,打量了几眼,“你是1?”
我愣了愣,低声应道:“嗯……”
他们停下脚步来等我,宫侑看了看我身上的校服,和他是同一个款式的,“之前听老妈说你转学回来了,原来是真的。”
“嗯……上个星期转到了4班。”
“怎么不来找我们——”
根本没有想着去找他们的我目移,“……还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这时候的我有些近乡情怯,和他们相处也有些不自在。但是他们还是很耐心地等我走到他们身边,一起回家。
路过便利店时,宫治进去买了两袋子肉包子,他塞到我手里一袋,又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来一个给宫侑。
刚刚从整柜李拿出来的肉包子烫烫的,还冒着热气。隔着包装,我仍然能感受到那阵温度。
“为什么我没有包装!”宫侑大声抗议。
“多一个包装袋要加钱,省下几个包装袋的钱都够买一个肉包了。”宫治精打细算。
我低着头,“其实我这个包装也可以省下来的……”
宫治看了我一眼,“如果你不介意我的手碰过那个肉包的话。”
“啊啊啊,”我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不用给我买这个。”
“为什么?”宫治疑惑,“你更喜欢其它口味的吗?咖喱?还是辣牛肉?”
宫侑很高兴地接话:“那下次买辣牛肉吧。”
“我没有在问你。”
第二天,他们似乎有意在校门口等我。我们还是一起回家。宫治真的买了辣牛肉的包子给我们吃。
宫侑很开心地和我说,“明天你继续和我们一起回加吧,明天我想吃那个新品的,鹿茸鸡肉汤包。”
“不,明天是周六。”宫治直接打断了他的妄想。
我只跟在他们的身边,看他们插科打诨。
橙黄色的夕阳把一切都晕染成暖色调。我手里的包子也暖暖的。仿佛回到了我们一起放学回家的那个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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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宫侑早就看出来我想要逃离父亲的房子了。周六,他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去他们家写作业。
我带着作业上门。
结果没写一会儿宫侑就无聊得要下楼打排球。
我便被抓着下楼,坐在庭院的台阶上看宫兄弟练球。他们和我介绍了很多关于排球的事,当时,我记得宫侑的眼睛亮晶晶的。
宫侑把球递给我,“你要不要来试试?”
手感柔软的球被塞进我的怀里,我双手抱着,站起身来。
“唔……”我有些迷茫。
宫侑便接过球,丢给宫治,从垫球的姿势开始教我。
一个下午过去了,我连续垫球的数量不超过五个。气得宫侑指着我骂笨蛋。
被骂的我也有点不爽,拿起球就朝着他的方向向空中垫去。
怎知那个球精准地就落在了宫侑头顶。
宫治指着他嘲笑。
“你们!你们!”宫侑追着我们打。
我一边躲,一边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一天,我们的友谊好像升温了。
4-
麻醉结束,我醒过来。
令人意外的是,宫侑在我身边,他见我醒来,突然噗嗤一笑。
我:?
“你刚刚一边昏迷一边大喊:‘我这个月交不上稿子了怎么办,但是我是一颗柠檬,为什么要交稿子’。”宫侑笑得捂肚子。
“……”
我想拿起床头柜的东西砸他,但是现在的我使不上一点力气,只得无语地瞪着他:“你能对病人有点同理心么?”
“不能。”
“那你滚出去。”
他一脸可惜地对答如流,“哎呀哎呀,你在对着专程过来送饭给你的好朋友说什么过分的话呢?”
说着,他把床头的鸡肉粥打开展示给我。
熬制很久的鸡肉味道扑面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我能吃东西了?”
“不能。”
我:?
应该有人要开始猪叫了。
宫侑面带微笑:“我将会吃给你看。”
“带着你的鸡肉粥滚!”我无能狂怒。
宫侑死皮赖脸地当着我的面把粥吃完了,我生气地不去看他。
“别皱眉了,心情愉悦是疾病痊愈的基础。”他还在犯贱。
“有你在很难心情愉悦。”我不假思索。
“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怎么,你想代替我去是吧。我想——”
去地狱。
宫侑似乎是有所预料一般地打断我的话,“不,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我愣了愣,他难得说人话,我还真是思考了一阵。
“去海边吧。”
“好啊。”宫侑说。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咯。”他拍了拍我的额头。
5-
下过雨的夏天傍晚,地面湿漉漉的,邻居家种的紫竹冒出墙外,叶片上的水珠一滴滴地落到地面。我从图书馆回到自己家。
阿姨的女儿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着我。她抱着胸,横在门口,恶狠狠地看着我。我对这个还在上小学的女孩并无敌意,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隔壁宫家的双胞胎大哥哥,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喜欢你的。”她站在台阶上,趾高气昂地开口。
原来她是以为我去宫家了。这时候的我和宫兄弟关系还好,但是还只当吵闹的他们是同龄的男性猴子,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好笑。
我随口问:“为什么?”
“你没有妈妈,没有人会喜欢没有妈妈的人。”
我脸色突变,眼睛顿时瞪大,听得耳边似有若无地传来了“嘶啦”一声。
这句话像是利刃,刺穿我此前建设的所有心理防线。我一直欺骗自己不要在意,但是我已经无法不在意了。
其实,我不止没有妈妈,我还没有爸爸。
“1——”
有人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
是宫侑。
他们两兄弟站在我家庭院的大门外。
阿姨的女儿下意识喊了一句“宫哥哥”,但是他们置若未闻,只看着我。
“你白天去哪里了,都不回消息,打电话也不接。”宫侑的语气甚至有些责怪。
“图书馆。”我强忍着眼泪,在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符。
“哦,我班上的几个同学说暑假要一起去海边玩,治也去,你要不要一起?”
上高中以后,我和宫治同班,宫侑在隔壁班。我们还是一起上下学。
“我考虑一下吧。”我低声说。
但是宫侑听到了,“那你明天给我答复。”
阿姨的女儿叫着她也要去。她似乎很喜欢他们。
准备离开的宫侑闻言,停下脚步,耷拉着眼睛看向她,“不带小学生。”
他双手揣兜,又想了想,“也不是,这么说好像太片面了。”
“其实是不带不喜欢的小学生。”
我听到身后,小女孩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
最后,因为海边的计划和排球部集训撞期,我们没能去成海边。那个暑假,我还是每天去图书馆。
排球部的比赛结束之后,宫侑来找我。
他向我伸出手,“暑假作业借我抄抄。”
我:“……”
7-
迫切地想要从家里逃离的我,开始寻找未成年人赚钱的方法。
在家附近找不到招兼职的门店后,我在便利店的杂志架前,看到了杂志社正在举办新人漫画创作大赛。
正巧,我的美术成绩不错。我紧急打磨出一部作品参赛,获得了二等奖。第一个作品在两个月后见刊,稿费和奖金一起寄来学校。
我的生活宽裕了一点。
那笔奖金成为了我的底气。
十分幸运的是,在比赛之后我的短篇漫画接二连三地见刊。编辑很快就找我商议连载漫画的事宜。
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稿费更高的工种——□□画作者。
8-
今年的夏天格外热。从医院回来的两周里,因为赶稿,我几乎没有出过家门。昨天终于踩着死线交上了稿子。即使这样,我也能感受到窗外太阳一直在散发无穷无尽的热量。
新闻报道里,气象台介绍这是厄什么什么现象,我没记住这个拗口的名词,但是主持人说今年有些地方的最高气温可达50度,我“噌”地坐起来。太阳这是准备烤了谁?
主持人又说,我国国境内为亚热带,且高岭丘陵地形较多,气温最高只会达到45度。
45度比50度能好到哪去。
这个夏天一定不要离开空调房了,我发誓。
“夏天可以吃什么?”
我斜着躺在床上,脚撑在花白的墙壁,在手机里检索。屏幕里跳出来各种凉拌,或者是酸酸辣辣的各种菜肴。琳琅满目,光是看到就让人流口水。
生抽、鱼露、陈醋、辣椒油、一点盐、一点白糖、一点芝麻,和蒜末、香菜、洋葱拌在一起,淋上柠檬汁。手机里的那篇推文说,这个料汁拌鞋底都好吃。
看得我的手不禁放在胃上,打着圈揉,但是抵不住它不断地抗议。
饿饿饿饿,想吃顿好的,出院以后又吃了两周白粥,这个想法在我心里都开始变得有点魔怔了。
我感觉我也可以开始吃点普通食物了。
正想着,宫侑提着我的外卖上门。
“今天真是有点无语了。”他把一袋子菜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你怎么过来了?”我疑惑,“而且还是过来指控我的。”
宫侑:?
“不是你自己说,交完稿了想吃寿喜锅,让我带过来的吗?”
说着宫侑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展示在我面前。三天前,进入死线赶稿状态之前,我确实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我:最近想吃寿喜锅想吃得做梦都在想这件事,需要有精品神户牛肉,如果主食是热乎乎的黄油烤土豆就更好了。
我:拜托了,宫侑先生。
我: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完成的吧?
宫侑:你把我当神社祈愿池里的王八呢?
宫侑:投币了没有。
宫侑:你确定自己现在可以吃流食以外的东西了?
我:呃……
我:交完稿应该就可以了吧。最近都不胃痛了。
“那么……伟大的宫侑先生带来的是高级神户牛肉吗?”我期待地扒开桌上的购物袋,在里面翻出来了那盒牛肉,瞬间癫狂:“啊啊啊啊!侑你太好了!”
宫侑冷静地推开我,仅用两根手指捏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回了我捧着的牛肉,“在那之前,先解释一下你这个月出的新作品是怎么回事吧。”
“怎么——啊。”我原本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想起来上个月过审的那个短篇画的事小吃店男老板×运动员的故事。
原型是谁一目了然了。
没错,我画的□□画是女性向耽美□□画。毕竟比起抠门的宅男来说,愿意为耽美作品付费的女孩子数量会更多。发起连载的话还有机会出周边,版权费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呃……”我心虚目移,“如果我说这是编辑老师想出来的设定,你信吗?”
他抱着胸,紧紧地盯着我。显然,他是不信的。
“好吧,其实编辑给了很多提案,我在里面选了最熟悉的一个。”一想到那盒神户牛肉还在他的手里,加上叠了好多层心虚buff,我直直地跪倒在沙发上。
“治知道这事吗?”宫侑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并十分霸气地翘起二郎腿。
做耽美漫画作家这件事,我直接和宫侑坦白的,自然也没有对宫治有所隐瞒。
我挠挠脸,“应该是知道的吧,我前几个月以取材为由跟拍了他一天。”
取材的事让宫侑来了兴趣,“哦?那运动员你是怎么取的材?”
“唔,我看了很多你的比赛和饭拍。不过我有控制两个角色的性格尽量不像你们啦。创作是创作,真人是真人,这件事情我还是搞得懂的。”
艺术源于生活,但不全是生活!
好吧,我画的可能不是艺术。
“希望如此吧。”宫侑轻哼一声,他敲了敲我的头,“记住了,我、是、直、男。”
宫侑这次敲人脑袋的力气意外的大,我捂着头大叫,“知道了知道了!”
“但是直男会看BL黄漫吗?”逃离宫侑的魔爪后,我理了理头发,吐槽道。
“……”
宫侑突然死目,无语地看向一旁,“呃……之前无聊搜了你的笔名,点进去看的时候不小心按了连续订阅,懒得取消,但是买了不看有点浪费。”
“你画点别的吧。”这位连续订阅的客户突然提出无理要求。
我抓抓头发,看着地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之前试着画了BG的漫画,草稿刚发过去就被女性向的编辑退稿了。”
“噗嗤。”宫侑憋笑,但是他没憋住,“哈哈哈哈!那吃个寿喜锅庆祝一下吧。”
也不知道庆祝什么。
说着,他起身去厨房准备寿喜锅。
我在沙发上等着,忍不住小声抱怨:“你是直男,这么多年也不见你谈恋爱。还整天和队友混在一起……”
“你说什么?!”厨房里的宫侑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什么都没有!!”我秒答。
“对了,下个月我休两天假,到时候一起去海边吧。”沉默了半晌,宫侑突然说。
我看看外面的烈日骄阳,提出疑惑,“这个天气?”
宫侑突然提着菜刀冲出来,“是谁在病床上提的要去海边?嗯?”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我看着那把开了刃的银色刀具,颤颤巍巍地问。
“来不及了。”
9-
宫侑或许喜欢我。
我不确定,但是或许呢。
高三的时候,为了授权版权制作广播剧,我要只身前往在东京的出版社签约。
从兵库到东京,需要坐两个半小时的新干线。而从我的家到新干线车站,需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此前的人生,我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到京都,我在那里和母亲单独生活了八年。我看着编辑发来的消息,有些忐忑。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宫侑看穿了我的心思,说。
“啊……”我有些迟疑地看向他,还是下意识拒绝了,“没事,我可以自己去的。”
他挑眉,“你认识路吗?”
“但是我认识地图。”我不卑不亢地说。
“那你的手抖什么抖?”
我攥着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并没有成功,我的嗓音依然在颤抖,“太激动了……”
“反正你想让我去的话,就和我们说咯。记得提前说,周六要训练,去的话要请假。”
宫治很快提出异议,“和侑说就可以,我的零花钱还想花在别的地方。”
我没有说什么。
那之后,我也没有和宫侑说让他陪我。
但是在我出发的那天早上,他站在我家门前等我。
他穿着宽松的卡其色的开衫和深蓝色的阔腿牛仔裤,单肩背着书包,靠在墙壁上,看起来帅气不失慵懒。
看到宫侑,我还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来了?”
“毕竟胆小鬼一个人去的话,会害怕吧。”
他在我家门前站定,等着我走到他身边。一如我们一起上学的每一天。
“走吧,我们去东京打过好几次比赛了,对那里很熟悉。有个人陪着,至少会让你安心一点。”宫侑对我说。
我们一起坐车到东京。宫侑从背包摸出宫治做的饭团,我们一起到便利店去买茶水,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看着外面钢筋水泥构筑而成的食人森林,吐槽大城市的物价就是高。
那时的我们并没有想到,很多年以后,这样的钢筋森林会把我们也吞没。
完成签约后出来后,宫侑在杂志社楼下,看到我,他便向我走近。
“怎么样?”
“编辑老师和广播剧导演都很照顾我,一切都很顺利。”说出来,我反而松了口气,朝他笑笑。
未曾想宫侑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抬起手揉了揉我的额发,“那就好。”
或许他在下面也非常替我紧张。体会到他这样的心情,我十分欣喜。
“走吧,我们回去。”
宫侑带着我去找路,我在他的后面,踮起脚,向他的背影张开双臂。拥抱的弧度还没有形成,我便很快反应过来,拍拍自己的脑袋,跟上他的脚步。
不可以得寸进尺。我告诫自己。
我们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中途吃了饭,等到下车时已经是夜幕时分。
蝉鸣声声的路灯下,我们并肩走着。
这时的氛围太好了。我想。如果我是宫侑的话,我会选择在现在告白。
“今晚的风吹得挺舒服的。”
我们谁都没有在看谁,宫侑看了看天,没头没尾地评论起环境。
“快到家了,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哪里走走?”他开始问我。
“干什么?你不会想要向我告白吧?”我下意识的,使出了一招反客为主。
宫侑僵住,一副被抓包的样子,甚至耸了耸肩,“干嘛这么想?”
“那你社团活动专门请假,还把攒了很久的零用钱花了陪我去东京,不是喜欢我,能是什么呢?”我用有些挑衅的语气说道,“你不会是觉得为我付出,我就会感动得喜欢你了吧。”
“哈?!”他像是被被戳破的气球,夸张地大叫一声,下一秒就气急败坏地反驳道:“我只是出于对没用的同学的关怀。再说了,你也不照照镜子,个子又矮胸又平,谁看得上你?!”
危机似乎解除了,我松了口气。
但是还是要继续挑衅道,“你干嘛恼羞成怒,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滚滚滚滚滚!”
人生第一次,被一个人骂,我会觉得安心。
我被宫侑说了一路缺点,快到我家门口时,他反而什么都没有说,一把把我推进铁门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沐的月光下,庭院内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我站在自己家庭院的门口,背靠铁门。
几年前,台阶上,阿姨的女儿,仰着头,叉着腰,趾高气昂地对着台阶下的我说——“你没有妈妈,没有人会喜欢没有妈妈的人。”
那天的我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我只觉得呼吸困难,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今天的我,想起来这句话,心头依然泛上无穷无尽的苦涩。
两层的洋房里亮着灯。这个点,父亲和他的妻子,在陪他们的宝贝女儿吃饭。
我从来不敢问他,有没有一刻想起过杂物间里,死去的前妻的女儿。
宫侑或许喜欢我,我不确定。
但是我能确定我喜欢他。
我也能确定,我不配被谁喜欢
10-
东京之行结束后,我有半年没有和宫侑说话,他好像一直在生气。
我的生活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成不变,白天上课,晚上画画,夜深了就开始复习。编辑知道我是应届生并且有考大学的计划,建议我停更一段时间,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被读者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一边保持着更新频率,一边备考。
二月份,我拿到了东京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时候的宫侑早已经和球员签约了。宫治和我的聊天框里,潦草地说着彼此的近况。我们都拥有各自的未来。
三月份的毕业典礼,我最后一次穿校服的日子,我没有通知阿姨或者父亲,一个人去了学校。
礼堂里放着校歌的吹奏乐,我们排着队领取毕业证书,班主任在校长身边,眼里噙着泪水看着我们。那份证书用了硬卡纸打印,轻轻的纸,却是我沉甸甸的三年。下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邻班的宫侑站在后面的队伍里。
他比班上的其他同学都高,看起来有点突兀。我突然想起来,一起去东京的新干线上,旁边的陌生阿姨,小小声地吐槽了一句:“好高……”
似乎是知道了我在看他,宫侑低下头,和我对上视线,又淡漠地飘开。
“别管他,还在闹别扭。”高三和我同班的宫治道。
“没关系。”我淡淡地说。
早就习惯他的别扭了。
我正要走,宫治突然喊住我,“等侑下来,我们一起去拍个合照吧。”
“啊……他同意的吗?”
“他不同意就打他。”宫治显然没准备放过他。
我:“……”
不敢说话。
最终,我们还是合了照。在教室里、教学楼前,以及校名的牌匾前都合了照。
我的高中,结束了。
我们三人一起走路回家,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放学。我们谁都没有哭,但是心情意外的复杂,以至于我们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还是一如往日的,我先到家。
“那,先这样了。”
“等等。”宫侑突然说,“你在这里等一下。”
宫侑回了家,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把花递给我,“毕业快乐。”
或许是因为我和宫侑半年没有说话了。他一开口,我的眼泪盈了满框。
“可以拥抱我祝贺一下吗?”我很难得地主动问。
“嗯。”
他应了声,便向我张开手臂。我踮起脚,手才刚刚舒展开就被他拥进怀里。
十分厚实的一个怀抱。
“我们和好吧。”宫侑对我说。
“好。”
我的朋友宫侑回到了我的身边。
11-
约定去海边的那天早晨,天还没亮,宫侑已经到了我家门前。
一阵门铃声响,被吵醒的我睡眼朦胧地给他开门,“这是在干什么?”
宫侑:“出发,去海边。”
我:?
我疑惑地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早晨四点,又看看外面灰蒙蒙的天。
“你终于是疯了吗?”
“上车,我们去海边看日出。”
他拍拍身后的酷炫黑色重型机车。
“不要,”我婉拒,“我需要睡——”
话还没说,他已经不由分说地把我拽上车了。显然是不准备给我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宫侑给我戴上头盔之后跨坐上车,启动,引擎发出“突突”的轰鸣,车身跟着微微颤抖。我第一次坐机车,有些胆怯地环抱住前面宽厚的身体,隔着头盔听得宫侑一声低笑,“怎么,害怕了?”
“第一次坐,是有点。”
“那可要抱紧了。”
机车启动,它刺穿气流,像流星一样冲出去,炫彩的尾灯在身后延长,如同尾随而来的毒蛇。风不停地扇我巴掌,头盔外的头发在快速前行带起的那阵冷风的肆虐下凌乱飞舞,我的衣服也跟着张牙舞爪。
我不知道开了多久,只看着天色从灰蒙蒙的一点光亮,到泛起鱼肚白,等到车缓缓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到了沙滩边上。潮水扑向岸边,又一点点褪去,远处的渔船缓缓前行,冒着卷卷烟气。
宫侑停好车,拉着我去走向海的方向。
沙滩软软的,光了脚之后可以感受到上面的颗粒感。海风迎面扑过来,扬起我的头发,让我本就糟糕的形象更是雪上加霜。
“为什么天还没亮但是你的发型已经做好了?”我不服。
宫侑臭屁地摆了个造型,我给了他一拳。
远处的海水灰灰的,我们走近涨潮的区域,它还是灰灰的。海水冲刷我的脚踝,水流凉凉的,很舒服。
原来这就是海边。
“一直很向往的地方,真的到了,发现也不过这样。”
“但是来了,就没有遗憾了不是吗?”宫侑笑眯眯地说。
“也是。”我也冲他笑笑。
宫侑陪在我身边。我拿出手机,拍了很多张照片。因为很少出门,每出一次门,我总会珍惜见到的风景,都可以作为我的漫画素材。
海平线的远处,太阳冒出一点点橙黄。每次低下头,再抬头,它都会有新的变化。天边的云团不断在光照的影响下从橙色,到粉色,最后逐渐变白。太阳就这样逐渐升起。
原来这就是日出。
我拿出手机来拍。
“1——”
宫侑在我身后突然喊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一边摆弄手机相机的参数,一边回应。
“跟我合照吧。”
我听到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险些没拿稳掉下去。
“好、好啊。”我压抑着情绪,回答。
宫侑拿出他的手机,我们以旭日为背景,拍了一张合照。
因为逆光,那张照片几乎看不清我们的脸,但是宫侑只是把照片存了下来,并把手机收了起来。对于我们的合照,他总是这样照单全收。
“给我也发一份。”
“回去一起发。”
他只管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我们沿着海岸线走,约莫到太阳全部升起时,我走得累了,宫侑便带我到订好的酒店休息,乘着酷炫的机车。
“你到底从哪弄来的机车?”
“找队友的女朋友借的。”
“哈?女朋友?借机车?”
12-
一进到酒店,我就直接倒在床上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宫侑正在坐在我旁边的床上玩手机。
我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宫侑这个混蛋只订了一间房。
“醒了?”
“……嗯。”
“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叫客房服务送。”
我听到他翻身起床的声音,下一秒,酒店的菜单就摆在我面前了。宫侑顺势坐在我的枕边。
这些事情本来是无伤大雅的。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早已突破社交距离。他可以自由出入我的住所,我说什么话他也不会很在意。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干什么,你想吃鲍鱼还是澳龙,在这页看那么久?”见我捧着那本菜单半天不动一下,宫侑凑过来,问。
“……啊!没有!”我捂着加速跳动的心脏,我抱着菜单滚到床的另一边。
但是宫侑只是拿起床头柜的电话,嘟囔:“想吃也无所谓啊,这点小钱我还是负担得起的。——喂,客房服务吗,给我烤两只澳洲龙虾和六个鲍鱼,再加一份金枪鱼,送上门。”
——?
我坐起来,看着宫侑。
挂掉电话的宫侑疑惑:“干嘛?”
“我想买一套海景别墅——”
“滚。”
强行打断对话后,宫侑又坐回我的床上玩手机。
我忍不住踢他一脚,“回你自己的床上啦。”
“不要。”该死的宫侑像是一座山,一动不动。
他不愿意的事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抱着枕头有点生气地蜷缩在角落里。
“对了。”他依旧在玩手机,漫不经心地突然想起了什么。
“干嘛?”我没好气地回。
什么阻隔都没有,他的话,就这么自然地流进我的耳朵里。
“你也知道我已经喜欢你十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受我的告白?”
“——什么?”我的大脑顿时宕机。
宫侑放下手机,直勾勾地看着我,“装傻?”
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我下意识掀起被子想要盖住自己,但是宫侑一把扯开,他攥住我的手,把我压在他的身下。
我们近在咫尺,我被迫直视他的眼睛,他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不要再逃避了,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我没有。”我撒谎道。
他闻言,嗤笑一声,“呵,你在搞笑么。我们都是双商正常的人,对谁的感情,都会感知到一二。况且,你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互相喜欢,我不会等你十年。”
“男女之间,怎么就没有纯友谊呢!”我嘴硬地反驳。
“或许会有吧,但是我们之间不是。”
我头皮发麻,有些颤抖。我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叮咚——”门铃声响。
退路来了。
宫侑看了眼门铃,很是不爽地“啧”了一声,站起来去开门。
我缩在床边,握着刚刚被宫侑攥得生疼的手,上面有一些泛红了。我的心绪十分混沌,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过来的是客房服务,把我们点的餐点送过来了。
宫侑拎着餐盒进来,看到还在角落发抖的我,叹了口气,“先过来吃饭。”
“嗯……”我听话地爬起来,坐到沙发上,等着宫侑把餐盒都打开。
除了烤海鲜,他还点了两份照烧汁烤牛肉饭。我食之无味地吃着,他把东西海鲜从壳里剥出来放在我的碗里,房间里很安静,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侑。”我主动喊道。
他没有应我,只是继续把虾膏放到我的碗里。
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让我自己想一想吧,之后再和你说。”
“如果不是答应,就不用和我说了。”
“……”他真的很过分。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想退路,“如果不是答应,我们的关系还能回到今天天亮之前吗?”
他嗤笑一声,没理我。
好吧,不可能。
13-
吃完饭,宫侑说是去丢垃圾,提着餐盒离开房间之后没有再回来。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最后选择了一个人去了海边。
这时候即将夜幕降临,天边是生蛋黄色的余晕。
沙子软软的,夏天的晚风穿过我的发梢。
许许多多的回忆,随着那风流入我的脑海里。
我和宫侑一起经历了初中、高中的许多时光。我们一起走过春夏秋冬的上学路,春天,我们轮流买樱团一起吃;夏天,我们吃雪糕;秋天,我们会绕路去远一点的点心店买桂花味的羊羹,那时候我们还约好了等成年一起去买店里的桂花酒尝尝味道;冬天,我们每天都在期待放学后热乎乎的肉包子。
桂花酒甜甜的,高中毕业典礼后的第二天,我们就一起去买了。
被阿姨的女儿针对时,他和宫治会把我护在身后。
每次假期结束之前,他总是吊儿郎当地上门,向我伸出手,“作业借我抄抄。”
去东京读大学的那几年,只要到东京打比赛,无论多远,他总要来和我见一面。
这期间,我知道,宫侑无数次想要告白。但是我都一一逃避了。
曾经的我困于那一句“没有人会喜欢你”。现在的他是排球国手,而我,只是上不了台面的漫画家。我们已经不再相配。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在意那句话的呢?
从大三开始的。
那一年,我获得了杂志社单行本销量最高的称号,杂志社单独给我发了一笔奖金。那是我拿到最多的奖金。
三年没有联系过的父亲给我打电话,他的公司因为投资失败被抵押,许多财产都陷进那次投资。如今,他找我借一笔钱给他的女儿交学费。
“多少钱?”我问。
“——”
正好是我那笔奖金的数额啊。
“不要。”我说。
我有这笔钱,但是我不会借给你的女儿的。
挂了电话,我蹲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哭了很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直到宫侑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打完比赛了,出来吃饭。”
我抽抽鼻子,“吃什么?”
“唔……吃牛肉饭吧。”
脚底踩到硬硬的东西,我捡起来,是一个贝壳。这样的东西,在海岸线上到处都是。
我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
但是很幸运,我喜欢宫侑,他也喜欢我。
我给宫侑打电话,他接通得很快。
“想通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没有回答,只是问。
他想了想,“喜欢你需要理由吗?”
我张了张嘴,“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漫画家啊。”
“我又不是专门喜欢漫画家,我只是喜欢你,而你刚好是漫画家而已。”
扑通、扑通——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上开始有些温热。我攥着手机,却不知道说什么话。
这或许是我第一万次确定,我没有办法不喜欢宫侑。
“嘟——”电话被宫侑挂断。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怀抱从后面把我拥住。
宫侑的头搭在我的肩膀,我们紧紧贴着。
“不要再质疑了,你值得被任何人喜欢,因为你是你。”
即使一万次质疑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宫侑了,他总有方法让我第一万零一次爱上他。
“我喜欢你,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吧。”
在夕阳的余韵落入地平线的最后一刻,第一次,我和宫侑接吻了。
-Fin-
后续-
恰逢饭团宫店里盘点撞上销售旺季,人手不足的宫治老板把我抓到店里点货。我顺便把我和宫侑在一起的消息告诉了宫治。
“诶,你和侑在一起了啊。”宫治用毫不惊讶的语气说。
我感觉不对劲,“他是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宫治平静,“你们确定关系的当天,侑就迫不及待地跟我炫耀了。”
“……”
我羞耻地把脸埋进货里。
该死的宫侑,怎么到处乱说。好吧,和宫治说不算乱说。
“我以为他会再早一点跟你告白。”
“……当时我就已经有点接受不了了,更早一点我应该会直接死掉。”
闻言,宫治哈哈一笑,笃定地说:“不会的,你明明就喜欢宫侑,只是需要他主动点破而已。”
我:“……”
该死。宫治怎么什么都知道。
“反正侑是早就认定你了,结果还拖了那么久。他还一直担心你被杂志社的哪个作者直接领走了来着。”
“……也没有认定吧。”我小声反驳。
宫治默了默,他走出去,过了两分钟,拿着一本杂志,摊开,放在我面前。
“半年前侑那家伙接受的专访,你自己看吧。”
*
记者:宫侑先生真的是很热爱排球这个事业。那您有考虑过如果自己退役之后,会去做什么吗?
宫侑:暂时还没有特别具体的考虑啊。不过应该会回家吃软饭吧(笑)。
记者:吃软饭?
宫侑:是啊。我家的太太是赚了很多钱的漫画家。如果退役的话,总之先回家吃软饭到她忍不住把我扫地出门,再考虑要去做什么吧。
*
我目瞪口呆。
宫治微笑地收回杂志,调侃道:“您好,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