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槐雨鱼

1、桃李春风，风过花落

　　四月的春风总是温柔而细腻，轻抚的是青涩少女的脸庞，吹动的是难以按捺的心房。
　　四月桃花开，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春风伴桃花，纷飞到谁家。
　　微风拂过陈槐安清秀的脸颊，带着些许桃花的芳香，沁人心脾。
　　睡梦中的陈槐安，鼻翼轻颤，阳光透过自然的洒落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
　　若是正好有人在旁，定然能够看清少年俊逸的面容，以及他眼角滑过的泪珠，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这时从窗外传来了阵阵嘈杂声，让陈槐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阳光并不刺眼，却也足以让他恍惚片刻。
　　陈槐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四周。陌生而又熟悉，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顺着阳光眯起眼睛向窗外瞧去，春风迎面而来，带来几片粉嫩的花瓣，就落在他的桌上。
　　陈槐安伸出两指，无意识地揉捏着指间的花瓣，此刻的他有些蒙圈，这里对他来说熟悉而又那么陌生。
　　“是梦吗？”陈槐安喃喃自语道。
　　陈槐安不再多想，双手在脸前摊开，轻轻吹散手中的花瓣……
　　这里便是陈槐安所在的初中，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初中。陈槐安走在楼道里，看着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校园，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时候我在这里，那么她又会在哪里呢。
　　走出教学楼，就这样在操场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操场上没有人上前搭话，就好像陌生人那样。
　　陈槐安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记忆就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这个时候还是一个人啊。
　　春风携着落英划过眼前，在他恍惚之间，眼前便出现了一张清纯的脸庞。一双小鹿似的眼眸灵动流转，展现着少女的青春活泼。
　　“陈哥，你醒啦！”
　　杨诗雨清脆且富有活力的声音传入耳中。
　　陈槐安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之人，即使是在梦中，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孩。
　　一如当年，还是当年。
　　“嗯。”这一声近乎微不可闻，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人听清。
　　可是，这也便算作是回应了，陈槐安一向不擅长与人交流，再加上性子冷清，说话都成了难事，更别说其他了。当然，这些都是他年轻时的事情了，现在应该有所改观也不一定？
　　也许是两人的距离很近的缘故，杨诗雨好似是听到了陈槐安的答复，小脸上笑意更甚。
　　看着眼前这一幕，让陈槐安不禁想起当年第一次与杨诗雨说话的场景。
　　——
　　嗯……其实也不能算是说话，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而已。
　　陈槐安平日最反感的事情，就是进行无意义交流，当然那个人要是自己不在乎的人才对，可惜，当时的他不在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所以干脆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这样便可以摆脱绝大多数不必要的交流，尤其是和女生的交流。
　　只是他没想过，他会在女生眼里成了高冷的象征，又多出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怎么样都要有麻烦的。至少在他看来是麻烦。
　　这些天杨诗雨总是来烦着陈槐安，每一个课间都不放过。刚一下课她便将陈槐安的前桌赶走，一屁股坐在他的面前，使劲地盯着他看，一边看一边叫着：“陈哥——”
　　见陈槐安不理会自己，只是把脸埋进双臂之中，自顾自地睡了起来。杨诗雨便变着法地叫着。
　　“叫陈哥你不理我，那我叫你小陈吧。”
　　“小陈——”
　　“还不理我，那我就叫你老陈咯。”
　　陈槐安很是无语，谁知道在放任她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
　　陈槐安头也不抬地哼道。这是回应，也是最后的底线。我回应了，如果还要纠缠，那我就不高兴了……
　　杨诗雨明白了，所以没有在做些什么，说到底她也不是傻子，甚至于可以说是很聪慧了。她明白这件事要有分寸，一步一步来。
　　虽然觉得陈槐安有些敷衍的意味，杨诗雨还是难免心中雀跃不已。
　　“陈槐安和我说话了！”
　　杨诗雨在教室里欢呼雀跃，似要让所有人一起分享她的喜悦似的……
　　——
　　“有事吗？”陈槐安清冷地说道。
　　但是嘴角也有了些许笑意，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啊，心态已经不再年轻，眼前的人却是一切如旧，难道重来一遍还应付不来吗？
　　想来不应该是如此的。
　　“有些事情想和陈哥说，不知道陈哥有没有空啊……”
　　杨诗雨越说声音越小，声若细纹。
　　也许是对即将说出的事情感到难以启齿，杨诗雨不自觉地红了小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灵动的大眼睛死命地向着脚尖看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彰显着少女内心的波澜。
　　看着少女这副模样，陈槐安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是这天啊。
　　“走吧。”陈槐安盯着杨诗雨，沉默了须臾后，冷不丁地开口道。
　　没给杨诗雨反应的时间，陈槐安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杨诗雨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虽然她的小脑袋瓜里满满的都是疑惑，但是看着陈槐安逐渐远去的背影，她也明白已没有时间留给她思考了。
　　“陈哥？”
　　一直走回到教室里面，杨诗雨看着陈槐安的面容，一时间有些发愣。
　　微风带起了他额前的青丝，冰山般的脸庞此刻竟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芳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像是梦境一般。
　　过了好大一会，杨诗雨才回过神来，对着正靠在窗台边的陈槐安俏生生地喊道。
　　感受着春风拂面的美好，陈槐安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陈槐安平静道：“在这里说会不会要好一点？”这便是解释了，语气中有着些许无奈。平时挺聪明一姑娘，在这种事上也和普通女孩一样啊。
　　方才杨诗雨太过紧张，也来不及思考，现在细细想来，才明白陈槐安的意思。
　　杨诗雨面色绯红，支支吾吾道。
　　“陈…陈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虽然仍是磕磕绊绊的，但任谁听去都能听出其中的坚定之意，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声音不大，心意却是明了了。
　　“说吧。”
　　眼前之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陈槐安眼角含笑。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刚强，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吗？
　　是啊。
　　只是让人无奈，天不遂人愿，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啊。
　　杨诗雨微低着头，手指不停地在发丝间缠绕，脸上的红晕更加娇艳。
　　“陈哥，我……我喜欢你好久了啊。”
　　表露心迹后，杨诗雨也不知怎的，突然便有了勇气，抬头仰视着陈槐安的星眸，脸色几欲滴血。
　　“哦。”
　　陈槐安轻声应道，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仅仅只是示意少女继续说下去，自己还在听着。
　　杨诗雨却是不断地揉弄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嘛！
　　虽然早知道陈槐安不是普通人，但也没想过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如此……
　　杨诗雨轻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
　　“嗯……只希望陈哥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想要知道陈哥的答案。”
　　“嗯。”
　　“……”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杨诗雨有些拿不准陈槐安的态度，偷偷瞄去，却也难以从中看出什么，他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
　　“我也不是说要趁虚而入什么的，真的不是！”杨诗雨一个劲地摆着小手，生怕让陈槐安误会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打算知道。”杨诗雨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只是不愿意在继续等下去了。”
　　“我明白的，有些人是等不来的，时间也不会等我，已经到了要结束的时间了，我怎么能忍住不去做些什么呢。”
　　说到这里杨诗雨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真的！”
　　杨诗雨再次强调了一遍。
　　陈槐安当然了解她的性子，更何况早就经历过一次，自然不会在意。
　　“嗯，我知道。”
　　听到陈槐安这样说，杨诗雨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她怕被他误会，但更怕就这样分离，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看着杨诗雨紧张兮兮的模样，陈槐安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笑出了声。
　　杨诗雨听见陈槐安的轻笑声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确定不是幻觉以后，便觉得有些开心，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小脸上也有了笑容。
　　陈槐安的笑可不多见啊。
　　“陈哥好像有些变了。”
　　杨诗雨由衷道。不只是刚才的笑，从刚刚见面的时候她便有这样的感觉。不得不说，女生的直觉一向很准。
　　“或许吧。”陈槐安依旧是淡淡地说道。只是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很是好看。
　　“那……陈哥的答案呢，能不能告诉我呢。”
　　杨诗雨直勾勾地盯着陈槐安的双眼，两人的眼神交融在一起。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害羞就是了。
　　春风适时地略过少女泛红的脸颊，撩起了几缕秀发，美丽动人。
　　“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陈槐安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的，直来直去，这才是他。
　　只是多少有点煞风景了。
　　虽然对此结果早有预备，但是杨诗雨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少女缓缓转过头去，微微仰起面庞，不让泪珠滑落，自己怎么能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如此狼狈的一面呢。
　　人们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给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但是呢，在喜欢你的人眼中，你就是最好的，哪里会有不好的那一面呢。
　　“傻了吧唧。”
　　陈槐安揉了揉眉头，无奈地说道。
　　在现在的自己眼中，杨诗雨只是个小女孩，哪里会有什么想法，何况现在没有，当初也没有。
　　“……”
　　杨诗雨木愣地回头望着陈槐安，不敢相信这是她陈哥能说出来的话，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也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