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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特立独行的老二 “小阿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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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宿舍八个人当中,我是最后一个来报到的。
一进门,我将屋子打量了一圈,看到中间摆放着两张黄色的长方形大桌子(餐桌兼学习桌),桌子的左右两边各放了两个上下铺,只有左边靠窗户的一个上铺还空着。别无选择,这就是她们“留给”我的了。刚把行李放在铺位上,就被审问:“哎,你属啥的?”“属猴”“那肯定是个老五了。”(后来才知道这是老四说的)
于是,“老五”就成为了我的代号。
一段新的生活也就此开始。
特立独行的老二
刚到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大多数人连北在哪儿都找不着,也不敢去找。上完课就在宿舍里坐着、躺着,要么就上阅览室看书,查资料,在校园里散步的人也很少。实在闷得慌,也就是几个人相跟着去趟五角场,回来后兴奋得半天平静不下来。唯独老二表现得与众不同。一到星期天,当我们睡足了懒觉,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去,只看到她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床铺——她的床单颜色跟水萝卜一个色儿,水灵、鲜亮、活泼、快乐,人却早没了踪影。老六嘴是最快的:“老二呢?老二去哪儿了?这么早就走了?这家伙,胆子真大!别迷了路!”随之翻一个身,两眼惬意地闭上,假寐一会儿,梦呓一般地问她下铺的老三:“三儿,几点啦?”
一直到暮色降临,华灯初上,大家早已吃了晚饭,正准备去阅览室时,宿舍门开了,老二兴致勃勃地回来了,带着满脸粲然的笑,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迈着大步,走到自己的铺位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叽哩哇啦说出一串上海话,大致发音是——把侬的兜兜逮起来,问我们谁能听懂。大家都是北方人,听了以后当时的感觉就是纳闷——这也叫中国话?简直比英语都难懂。于是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彼此,都是一头雾水。只好将目光集中到老二身上,等着她来揭晓答案。只见老二换了拖鞋,拿起脸盆到洗漱间打了一盆水,回来洗了个痛快,之后回到床边,照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拍上了润肤露,说到:“真舒服!这一天把我累得够呛,我去了好几个地方!这大城市还真是大呀,走到哪儿都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那楼房,真是高呀,都插入云霄了!那外滩,那轮船——”这时老六等不及了,“你快点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吧,我们都等着呢!其他明天再慢慢说吧!”“就是,快说呀!”
老二这才露出更加得意的神色,笑着说:“把你的头头抬起来!”
大家一听,如同刚从梦中醒来,“哗”得一下都笑了起来。
她像一个“独行侠”一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各处肆意徜徉,丰富着自己的内心世界。从来不提前说她第二天要去哪儿,似乎怕其他人听到要跟着她去似的。更不会邀请任何人同行。只是在回来后向我们大肆讲解她的见闻,大肆抒发其感受。
一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天,老二破天荒没去“旅行”,却制造了一起意外事件。
那天上午,大家都把洗过的衣服晾到宿舍门外的过道里。那时,宿舍没有阳台。不论是阴面,还是阳面的宿舍都可以把衣服晾到这里。我吃过早点,就去洗衣房洗衣,洗完后就照例把衣服晾到过道的绳子上就回宿舍,躺到床上看起了小说。突然,听到走廊里一个又细又尖的娇滴滴的声音:“哎呀,这是哪个宿舍的?晾衣服怎么不看,把我晾干的衣服又弄湿了,这让我怎么穿呀?脏死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上海普通话,一定是对面那个宿舍的。我们都知道,对面宿舍里住着几个上海本地人,是英语系的女生。我们把他们统称为“上海小阿拉”。
我一听,立刻想到了我那刚刚晾上去的还在往下滴水的裙子,立刻翻身下床,出来看看。老二闻声,也跟了出来。
见我们出来了,刚才的那个女声更加理直气壮地喊道:“这是谁的衣服?怎么搞的?没长眼睛啊?”老二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表示就是我闯了祸。只见老二不容分说,上前一步道:“你说谁呢?再说一遍?”小阿拉也不示弱:“说就说!长了眼睛的人怎么会把我已经干了的衣服弄湿的呀?”
我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好。谁都不会想到老二会痛快淋漓地大打出手,猛不妨给了“小阿拉”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过道里传出了回音。这时宿舍里的人全出来了,大家七手八脚将老二拉了回来。我心里难过极了,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阿拉”挨了打,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告到了学生处。学生处的老师听后大为惊讶:“我们学校有史以来还没有听说过女生打架的呀!太过分了,这一届学生真叫人头痛!”
后来,经过我们系主任说情,看在是新生不懂规矩的份上,又是“初犯”,就不再计较,批评几句了事。
这件事是了了,可直至今日,我对老二的这份情从未了过,以后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