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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冰天雪地四 “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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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布踏上离开大石块的第二天,麦穗早早就醒过来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路上虽然可以进林子里寻果树和溪水,但为了以防万一,麦穗还是在各自的包裹里塞了几个解渴的果子。
把被芯取出,被罩撕开,两人各自平分一半。东西也不多,就吃的水果,一些草药,晒干的肉块,一些收集易燃的树枝,和陈言给她独家制作的木棍儿1号、2号、3号......
她甚至还想把他们收集的石头搬走,这几块石头有大有小,小的是放肉的容器。大的平板光滑,可以充当烤盘,把肉放上去,烤出的油顺着边沿滑落,掉在火里,火霹雳一下窜高,连火也带上了烤肉的香味。
还有一块是在溪里挖的,它躺在低洼的水口,日积月累的,形成了一个中间凹四边高的天然石碗。有了它以后,大家立马喝上了热水。
两边只充当灶台的石头就算了,这个石碗她是必须会带上的!
麦穗挑挑拣拣半天,最后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放弃把这些物质搬个精光的想法。
“这个太重了。”陈言很是不解,他之前一直喝凉水不也好好的。
“先带上,后面不行再扔掉。”她放到自己的包裹那边,“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站在一旁对收拾行李没有起到任何用处的陈言,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带上武器直接出发就是。
“我来吧,”他从麦穗的行李中翻出石碗,放到自己那边,“你背着它走路太重了。”
“好,那你背累了就放到我这边。”
陈言确实体力比她好太多,但路上他又要肩负保护者的责任,又要承担负重的话,麦穗实在过意不去。
陈言并没有争辩,乖乖应下,但后来路上麦穗几回主动问他,他都说不重不累,到底什么时候觉得累了重了,要把石碗换到麦穗那边,只有他自己心中知道了。
背着包裹的两人先是往大古树方向前进,到达记号树那儿,麦穗顺手在上面划上一刀,又踏上前方。
树上密密麻麻多了许多“正”字,他们谁也没有细数,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记录罢了。不究过往,不负明天是他们对活在异地的态度。
“我们是准备往哪个方向去?”陈言实在受不了漫无目的地前进。
麦穗作沉思状,“我们之前闯过大公鸡的地盘,那那只老虎呢?它好久没出现了,也不知道它住哪。”
陈言并不是在质疑队友,只是难以接受超出控制范围的感觉,他松了口气:“跟我来。”
“咦?你知道?!”
“我把附近都转了一遍。”
“那好!走走走,”少女受到来自同伴的支持,顺嘴一问:“远吗?”
“远,我走了一天。”
“......啊?”
“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麦穗硬着头皮跟上。
陈言带着麦穗沿着河流边上走,方便补充水分。
云朵在天上聚了又散,太阳升起又落下,轮到月亮出现挂在夜空,满月发挥它最大的功能,把黑夜唯一的光亮洒向每一个角落。
月光之下,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只老虎的身影。
它立在周围最高丘陵山石之上,双眼在黑夜里发出亮光,风吹动它细短的毛发。
——幸好,麦穗和陈言在下风口,它并不会通过灵敏的嗅觉闻到有人类出现在它的领地附近。
老地方上,麦穗捅了捅挂在另一支树杈上的陈言,低声问:“它在干嘛?一动不动的。”
“巡视领土?”陈言也不确定,虽然他认识老虎比较久,但他俩一见面就干架,也没跟沟通过这种问题啊。
麦穗掰开一颗苹果,分给陈言一半。
“不能吧,看起来像是在多愁善感。”
“哈?”动物也会多愁善感吗?
“你在质疑我?”麦穗气鼓鼓的,就要把递出去的半颗苹果夺回来。
少年一个弯手,蹭着女孩的手背躲过。
“没有,我只是没见过动物这样。”
“哼,”麦穗一扬头,不跟他一般见识。“那是你少见多怪。”
少年嗯嗯敷衍两声,低头专心啃苹果去了。
麦穗一边心不在焉地啃着苹果,一边紧紧盯着那只大老虎观察。
老虎对月抒情了半晌,中间还颇有感情地嗷叫了几声,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也没有得到回应,最后它似乎也累了。
垂头丧气地从石头山上下来,慢悠悠跑进林间,惊动林中一片飞鸟,应该是寻觅食物去了。
麦穗目送虎兄远去,赶紧从树上下来,还不忘呼唤同伴:“陈言陈言,赶紧下来。”
相比麦穗手脚并用地抱着树干慢慢滑落,陈言选择直接从树上跳下。
一到黑夜,这里便会刮起寒风,一股冷气刮过麦穗身体,她打了个冷战,把身上的被芯抱紧了些。
天上飘飘洒洒,下起了一点小雪,雪花并不大,落到皮肤上就立马化成了水,这更加冷了。
麦穗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走向虎兄的栖息地。
咱们得过去看看,她心想。至于看什么,有什么,她也不知道。
穿过路边各种树、嫩芽和野菜,吓跑林间晚上还出来玩的野兔野鸟,他们至于靠近了石山。
原来,在石山下的隐蔽之处还有一个山洞。
麦穗惊讶地看向陈言,陈言摇摇头:“之前没发现,我没进去过。”
山洞进口极其小,一人通过还得侧身。
“但里面空间很大。”陈言进去大致走了一圈出来后告诉麦穗。
山洞里面一片漆黑,或许有蝙蝠等生物,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在野外餐风饮露几个月,靠在大石块那边睡得腰酸背疼,偶尔找块平坦柔软的草地小睡一会,又是遇到鸡又是遇到狗......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栖身的山洞,而且洞口这么小,那只大老虎也进不来。
这不就是天然的容身之处吗?!
虽然在这个奇怪的地方生喝溪水吃野果睡露天野地也不会生病,但她毕竟是从群居生活的人类,还是习惯有个遮挡的住所。
麦穗抓紧身上的小包裹,紧跟上陈言,刚入山洞一片漆黑。麦穗的视力还没有达到在黑暗中看物如白天一样清晰的状态,她跟在陈言身后,抓住他的一块衣角。
陈言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往前走了。并没有让麦穗察觉到有所不妥,他们摸索着走进山洞,走了不过半分钟,便豁然开朗。
走在前头的少年转过头,语气里也没什么异样:“我点一下火。”
“哦哦,”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包裹一角伸进去摸索着把特制火把拿出,递给陈言。
黑夜里看不太清,月光只透过狭窄的洞口照射进来一缕。麦穗强忍着害怕,往前触碰陈言所在的位置。
两只手在黑暗中相触,一冷一热。夜视能力绝佳的陈言感受到了女孩身上的冷意,他加快速度点燃照明的火把。
火把是陈言特意找的棍棒,扎着麦穗贡献出来的部分被芯和布条,蘸上他们烤肉时流出收集起来的油,制作而成的。
幸好,山洞没有出现麦穗想象中的小动物,但也没有别的什么。整个洞出乎预料的大,小小的火把只照亮了一小部分。麦穗还是抓住小小一部分衣角,紧跟在陈言身边。
继续往里走了一两分钟左右,拐角处有几块矮矮的岩石,再要往里走,又变得像长廊一样窄了。
他们默契停下脚步,一致决定在这里过夜。至于那条长廊,不必急于一时,明天睡醒再探索吧!
陈言把火把架好,取出包裹里的树枝枯叶点燃火堆后,马上熄灭火把放好,留作备用。
麦穗则是用带有叶子的树枝充当扫帚,先把今晚的“床”——石块意思意思清扫一遍,又把被芯搭在靠近火堆的石头上烘暖。
暖黄的火光照亮忙前忙后的女孩,给她多添一丝温柔,让他更加明显地感觉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冰冷黑暗又极度孤独的地方,回到了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这一刻,他甚至在心里悄悄又无比虔诚地感谢上天。
烤过火的被子温暖又厚实,麦穗躺在陈言的外套上,身上盖着暖暖的被子,火堆把室内也烤的暖暖的。
像是带有地暖的外婆家一样,小时候的她和表哥表姐们在炕上打闹,玩疯了玩累了倒头就睡,几个孩子睡得四仰八叉,最后还是前来突击检查孩子有没有作妖的外婆,一个一个地抱起来放进被窝里,孩子们排排睡,整整齐齐的。
“陈言,”被窝里躺得犯困的麦穗,声音也变得黏糊起来,“你睡过炕吗?”
坐在火堆旁摆弄木材,试图让它能够烧的更加持久的少年莫名红了耳尖。
“没有。”
“我跟你说,我外婆家就是睡炕的,就是我被公鸡叼的那家,小时候我和哥哥姐姐在炕上玩,不肯睡觉,外婆就骗我们说玩炕会尿裤子。”
“是吗?”
“嗯,但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是在骗我们,大人总是会编各种各样的谎言来骗小孩。”
“麦穗,”少年小心翼翼地轻柔地唤了一声女孩的名字,“......你是不是想家了。”
“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被窝里响起,“我想家了,我好想回家啊,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