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连锁反应 俞焕醒来的 ...
-
俞焕醒来的时候先是觉得难受。
宿醉的头痛来势汹汹,太阳穴闷涨地像是要炸开。
随即是身体上的疼痛,腰部以下仿佛被大卡车狠狠碾过。
他很清楚这是发生过什么事情的状态
他头脑一片空白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水晶吊灯反射出晶莹的毫光,墙纸的暗纹低调又不失奢华,这很明显不是他熟悉的环境。
然后前一晚零散的记忆开始回笼,烈酒烧灼喉咙的痛快舒爽,一个人趴在酒吧卫生间马桶上呕吐的狼狈,拨出去的他哥哥的手机号码,被人架在肩上颠簸而迷离地移动,浴室里的热水,柔软舒适的床铺,压在自己身上的温热躯体……
处境很明显。
酒后的……意乱情迷。
他有些僵硬地侧过头,看见在晨光中沉睡的男性侧颜,俊美得如同从古希腊雕刻家手上走出来一般。
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精英男模样,皮肤保养得很好,细腻有光泽,额头、鼻梁与唇形都有着恰到好处的曲线,眉毛和胡子修饰得很好,健壮的胸肌和宽厚的肩膀从雪白的被子里露出来一部分,是非常有资本的身材。
但这不是他的菜。
也不是他要的号。
俞焕在心里无声地歇斯底里,身体疲累难受到连自己心底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程度。
在昨晚之前,他一直是个top,是同志圈子里还算有颜有资本的纯1,喜欢的类型是方明曜那种瓜子脸身材纤细的可爱乖巧0,并且在以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对这种称得上肌肉发达的健美精英男士发生过一丁点的兴趣。
现在的状况该怎么形容?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杀人是犯法的。
何况,现在从床上下去找凶器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大问题。
啊,真是太糟糕了。
俞焕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华丽的吊灯上,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那么那个无辜的吊灯现在大概已经被切成无数零落的碎片了。
但是生活这个狗娘养的,总会在你觉得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时候,让状况变得更加糟糕一点。
何烨醒了。
身边男人均匀的呼吸有了变化,床铺发出细微的响声,然后男人的胳膊伸过来,搭在了俞焕的胸口,形成一个亲昵的半抱的姿势。
“醒了?不多睡会儿?”
声音也很有资本,低沉有磁性的男低音,晨起时带着点鼻音的状态更是性感撩人得很。
——但对我无效。
俞焕内心毫无波澜地作下评判,身体也毫无反应地接受了男人将自己的下巴也压在他肩头的行为。
要他像失身的贞洁烈女一样尖叫?还是像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不可能。
就当一次普通的寻欢作乐,大家好约好散,以后相忘于江湖,再也没有交集,才是更好的解决办法。
“饿不饿?这家酒店早餐提供的自助服务还不错。”
男人对他的冷淡似乎一无所觉,甚至还慵懒地伸手过来捋了把俞焕散乱的刘海。
俞焕忍耐地闭上了眼,想说不用了他只想休息,谁知才一张嘴就感觉到了喉咙处撕裂般的疼痛,发出来的声音也嘶哑到甚至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他骤然慌乱起来,抬手按在自己喉咙的位置,尝试性地发出几个音节,喉咙处的疼痛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严重。
男人到这时也意识到不对,撑起半边身子问道:“嗓子怎么了?”
*
“声带撕裂,很严重。”
于勉看过俞焕喉镜的检查报告单之后,面色颇凝重地开口。
俞焕低着头摸着自己的喉咙,搁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慢慢攥紧。
“能治么?”何烨将目光从俞焕手上挪到于勉身上。
“需要做手术修补,但是声音应该回不到原来的状态,”于勉指了指检查单上的一张图,“撕裂太严重了,先是被烈酒灼伤,声带变得很脆弱,然后又因为过度发声导致撕裂,损伤到这个程度几乎已经是不可逆了。”
何烨沉默几秒,问俞焕:“医药费我会负责的,但是手术的事情你还是通知一下你的家人比较好。”
他语气很冷静,俞焕心里各种情绪揉在一起,这会儿连看也不愿多看他一眼,掏出手机来却发现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而关机。
何烨诚跟于勉借来充电器,插头插好,将接口递到俞焕眼前。
充电,开机,俞焕盯着屏幕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心情已经down到了谷底还在往更低的地方陷落。
过量的酒晶让他整个脸盘都有些浮肿,眼袋挂在眼下昭示着存在感,和昨天那个撕x前还要捯饬好着装,帅气风光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俞焕给他哥哥发微信消息,三言两语说清楚医院的地址和声带损伤要做手术的境况,可俞烁似乎有事儿不在线,半天也没回复。
他坐在那盯着手机屏幕的样子有点太可怜了,手机停留在毫无动静的聊天框上,屏幕快暗了他就点一下让屏幕亮起来。
何烨有点于心不忍,想伸手摸摸俞焕的脑袋安慰下。
他想起昨晚在卫生间俞焕同他说话的声音,很清亮明朗的声音,那点儿微微的酒气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
有点可惜了。
俞焕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很明显有点儿脾气上来了的样子。
毕竟还是个小朋友啊。
何烨深收回手,跟于勉说:“我先去给他办住院吧,免得等会儿更忙乱。”
俞焕呕着气把钱包里的身份证和医保卡掏给他,别别扭扭坐在医院的小板凳上等着他哥给他回复。
江晨昨晚到今天给他发的消息有几十条,这会儿又发来一条:“焕儿你啥时候回来啊,等会儿就是老余的课了,你赶得及不?给我回个话”
老余是带他们这届学生的直属导师,年轻的时候带着国内华国的音乐剧团把剧演到了国外去,唱得好演得也好,六十多岁的人了,上课时来了兴致飚个highC依然轻轻松松。
俞焕是她的得意门生,每节课几乎都会被揪上去做示范
但是现在他的嗓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