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步走》右佐

5、第5章 一年级

　　“唉，他是谁啊？”

　　“他是新来的吗？”

　　“他跟朝辞坐一起吗？”

　　一张张稚嫩小脸蛋趴在窗口，排在第一排的小朋友脸紧紧贴着窗户，脸都挤变形了都，小小的身子挤来挤去的。就为了看别班新转来的小伙伴，小小年纪可谓是好奇心爆棚。

　　陆归喧乖乖的坐在凳子上背挺直直，胖乎乎小手放在膝盖上搓啊搓裤子，心里害怕得紧，小小脑袋大大的疑问，窗外的小伙伴在干啥啊？为什么那么多人啊？坐在前面奇怪的哥哥为什么眼都不挪开的盯着他啊？。

　　坐在前面奇怪的哥哥就是赵喆绝没有坏心，就是兄弟情谊重。放暑假朝辞都没出门玩，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个弟弟。

　　一年级开学的第一天，他的好哥们朝辞突然领着一个洋娃娃，小小一个，比他那还上幼稚园中班的妹妹还小一些。

　　朝辞开学对赵喆说地第一句话就是“这是我弟，以后我们罩着他。”

　　朝辞虽然也读一年级，但他小小年纪就比同龄人高一截，读书厉害，回回考试都是第一名，还会说英语，六一儿童节还要上台表演节目，有大哥的气势，厉害得不行，这让天天看古惑仔的赵喆决定认朝辞为大哥，唯朝辞马首是瞻，爸妈的话不听，老师的话可以不听，朝辞的话一定要听，这是赵喆的理念。

　　陆归喧突然就小嘴一瘪，那大眼睛装不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也不出声，就安安静静的坐着流眼泪，心想：完了完了，又不听话了，张阿姨说在学校不能哭，要听老师和哥哥的话，怎么办，他不听话了。

　　越想越伤心，眼泪急急的往下掉。

　　小朋友们一看，完球，惹人掉眼泪了，急忙逃窜，害怕被老师说。

　　赵喆一看他和朝辞共同的弟弟哭了，也是转头就跑，找救兵去。

　　而此刻朝辞跟苏葛新已经完成在小卖部门口大口大口的吃着卫龙辣条的心愿，正慢慢悠悠的往教室去，两人两手空空，只管住自己的肚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自己喜欢的篮球球员，丝毫没有想到在教室里嗷嗷待哺的两位兄弟。

　　时间倒推到10分之前，下课铃声一响，朝辞就给前桌的苏葛新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三个男生同时站起来，赵喆就算没有收到眼神暗示，也是默契十足。

　　也不怪朝辞和苏葛新丢下他，主要是赵喆这小子，太不经辣，吃一小点辣就满脸通红。关键是他自己还没有点自知之明，又菜又爱玩。

　　那时陆归喧跟朝辞的手还在桌子底下紧紧的牵着，陆归喧是不愿意放开的，他胆子就一指甲盖那么小，又在陌生坏境中，只有朝辞暖暖的手掌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陆归喧今早是和朝辞一起来的学校，是孙叔叔送他们来的，上车的时候张阿姨告诉陆归喧要乖乖的，跟哥哥手牵着手，陆归喧是个听话的小孩子，一整天都牵要着朝辞的手。

　　一看朝辞站起来，陆归喧还没反应过来，先是睁着大眼睛疑惑的转溜大眼睛，随后表情渐渐舒展开来，他也跟着站起来，还细心的把放在桌子里面的兔子书包给背上。

　　朝辞一看陆归喧这蠢蠢的样子，就知道这傻孩子估计是以为放学了，突然就想到了他妈杨女士养的白色比熊狗狗。就拍拍陆归喧背上的书包“还没放学呢，你在这待着，哥去厕所溜达一圈就回来。”

　　陆归喧哪能同意，紧紧的牵着朝辞就不放开。

　　朝辞忽悠来忽悠去，最终以去给陆归喧买面包理由，以陆归喧腿短走路慢为借口，以他腿长快去快去还留下赵喆保护他为安抚，顺利的把陆归喧安抚到位。

　　赵喆略显不快，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我要留下保护他？我不要。”
　　又快速加了一句：“那你们给我买瓶刷奶。”

　　“朝哥，咋弟哭了。”赵喆急匆匆飞奔下楼，隔着十米距离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大声吼，吼得太使劲了，被口水呛到，又咳，又眼眶红红的。

　　朝辞一听，脚下生风，边跑边想，完了，哭了。

　　赵喆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经过，回头就只看到朝辞衣角消失在拐角。

　　等朝辞跑到教室的时候，呼吸都没喘均，就看到哭累还在一抽一抽地抽泣的陆归喧。
　　喘着气问：“谁欺负你了？”

　　陆归喧一看到朝辞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又忍不住了，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可怜巴巴的，两只短短的小手举起来，摆弄成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大庭广众之下，朝辞一个大男人是不会抱他的。虽然爸爸妈妈忙，但是偶尔也会给他传输正能量的东西，不允许他跟别人做亲密的举动、跟别的女孩子在同一个屋子里要经过女孩子爸爸妈妈同意、不能欺负别的同学等等一些列的家规，都是杨媚跟朝令要求他必须遵守的。

　　正好后桌的女同学递过来了一张纸巾，朝辞没有技巧的胡乱在陆归喧的脸上乱擦一通，不知轻重，陆归喧脸都给擦红，这可怜劲。

　　陆归喧见朝辞不抱他，也不生气，主动把手放到朝辞手里。朝辞顺势坐了下来，又耐心的问了一遍：“有人打你没？”

　　陆归喧摇摇头。

　　朝辞又问：“你干嘛哭？”

　　陆归喧把脑袋挪过来凑近朝辞的耳边，还抽着泣，小声小声、瓷生瓷气地：“我想回家了。”

　　朝辞摸了摸耳朵，坐直身子，离陆归喧远一些，主要是靠那么近说话耳朵怪痒的：“放学了才可以回去。”

　　陆归喧点点头，也不闹，朝辞一回来他就不害怕了，一会才可以回家就一会吧。

　　朝辞一见安慰起效，就想把手这挣开，怪奇怪的，除了必要情况，两只手就一直牵着。但陆归喧小朋友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有动静就加大力气，紧紧抓住朝辞的手，嘟着哥嘴显示自己的不开心。

　　“现在可以先放手，你牵着我手，我怎么写字？”

　　“张阿姨说要牵手的啊。”

　　“过马路才需要牵，现在很安全可以不用牵，懂没？”

　　虽然不是很懂，陆归喧还是乖乖放开了手，他一向听话的。

　　老师来上课的时候，陆归喧还乖乖拿出课本和铅笔，标准的小学生坐姿，有模有样的。
　　朝辞好奇就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都是画满了歪歪扭扭的东西，要不是有两条长耳朵，还有他知道陆归喧喜欢兔子，这是真看不出来兔子的影子。

　　朝辞拍了拍桌子，陆归喧睁着大眼睛疑惑看着向他，眼里写满了干啥啊？为什么拍我的桌子？

　　朝辞手一挥就把画满兔子的书给没收了，然后一本正经地：“上课的时候要好好听课，不能开小差。”

　　陆归喧似懂非懂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本音乐课本。

　　朝辞说：“这节是数学课。”

　　陆归喧举着音乐课本歪着头看着朝辞，蠢萌蠢萌的。

　　朝辞摇摇头。

　　陆归喧又把音乐课本放回书包，拿出了一本课外阅读，又歪着头看着朝辞。

　　朝辞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从陆归喧橙色的兔子书包里把属于陆归喧的数学课本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陆归喧立刻就笑了，两个小酒窝深陷，眼睛咪咪的，比他们班所有的小朋友都可爱。

　　陆归喧又凑近朝辞的耳边小声地说：“谢谢，哥哥。”

　　每次陆归喧一凑近，朝辞总能问到他身上爽身粉的味道，还怪香。

　　朝辞吸了吸鼻子，闻了一下，然后义正言辞跟陆归喧说：“以后讲话大生一点，不可以离那么进。”七岁的朝辞像个小大人一样还教育起别人来了。

　　陆归喧摇摇头，就没说话，认真听老师讲课。

　　没过了一会陆归喧就开始不老实，凳子上长针，一会摸摸书包、又摸摸肚子、又摸摸桌子、又摸摸凳子，扭来捏去，凳子不时就发出细小声音。

　　又小心翼翼的偷看了朝辞一眼，又像是怕被朝辞发现快速地转回去，重复了不下三遍。

　　见朝辞没有注意到他，像是鼓起勇气般，凑近朝辞的耳朵边小声地说：“哥哥，肚子痛痛，肚子有声音。”

　　朝辞早就注意到了陆归喧有小动作，就单纯的以为陆归喧是不爱学习，乱闹腾，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就在课上站起来，一下子全班的同学都看着他。

　　“朝辞，你是有什么事吗？”数学老师温柔地发问。

　　“我弟弟，肚子疼，要去医院。”朝辞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又急又害怕。

　　数学老师是今年刚毕业的，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个紧急情况，急忙走下讲堂，作势要抱起陆归喧。

　　陆归喧轻轻拍掉数学老师的手，小小的身子往朝辞怀里钻，头埋在朝辞的胸膛，只留下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双手还紧紧抓着书包。

　　数学老师也算看明白了，这个新来的小朋友只听哥哥话，便说：“朝辞，你拉着陆归喧的手，我们一起送陆归喧去校医室好不好？”

　　“好。”

　　朝辞牵着陆归喧的手，老师牵着朝辞的手，就这样三人去校医室，朝辞一颗心扑通扑通的，担心极了。

　　一到校医室，校医的医生温柔地问：“肚子疼疼吗？”

　　陆归喧也不回答，躲在朝辞的身后，只露出一个眼睛，警惕的看着医生，眼睛红红的，就差眼泪还没掉下来了，这一副可怜样，可把小小的年纪的朝辞心疼坏了。

　　朝辞捏了捏陆归喧的手说：“肚子还疼不疼？”

　　“不怕，哥哥陪着你，一直牵手的，不放开，好不好？”

　　“你告诉医生，这样肚子才不痛。归喧乖乖的是不是？”

　　“归喧，乖的。”陆归喧终于开口，紧紧的贴着朝辞，声音小得像蚊子扇翅。

　　“归喧，不痛了。”

　　“他说不疼。”朝辞大声的重复。

　　“肚子有声音。”小蚊子又说。

　　医生一靠近就听到陆归喧的肚子里传来咕咕咕的声音，猜测道：“小朋友是不是肚子饿了？”

　　经过一番检查后，证实了医生的猜测，陆归喧确实只是肚子饿了。

　　回到教室后朝辞看着大口大口吃面包的陆归喧面露难色，怎么小就怎么傻，这以后可咋办啊。

　　陆归喧却以为哥哥也想吃，眨眨他那卡姿兰大眼睛，把手里的面包很大方地掰开了一半，放到课桌上，没错是直接放在桌子上，一点都不注意卫生。这让处女座的男人朝辞再次震惊。

　　“哥哥，吃。”

　　由于太小声了，导致朝辞没听到，看着桌子上的面包无动于衷。

　　陆归喧看哥哥没有反应，凑近朝辞耳朵，进行提醒。

　　陆归喧油油的嘴唇跟刚好要转过来批评他这一番奇葩操作的朝辞撞了个正着，印在了朝辞小脸蛋上。

　　“你干嘛？”朝辞擦掉脸上的油。

　　“哥哥，吃。”

　　“我不吃。”

　　陆归喧也不客气，哥哥不吃，他就自己吃，胖乎乎的小手就把桌子上的面包拿起。

　　朝辞赶紧抢过来。

　　“脏了，不能吃了。”作势要扔掉。

　　“要吃的，要吃的，要吃的。”

　　陆归喧很着急啊，小手在空中挥来挥去的，小表情带着些许愤怒。

　　朝辞也是没惯着他，当着陆归喧的面就把面包扔进垃圾桶里了。

　　然后陆归喧就气鼓鼓的鼓着个脸，也不说话，也不牵手了，甚至还放出没有一点威慑力的狠
　　话：“我不跟你说话了，也不跟你牵手了。”

　　结果就是这狠话音量太小，朝辞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