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社》7枯骨红颜7

1、过路人·01 如果拿身体

　　“你打算拿什么交换？”
　　“......身体。”
　　***
　　路边响起一声野猫刺耳的尖叫，街道旁路灯因年久失修断断续续闪烁着昏黄的光。
　　夜晚湿冷的风卷起路上的落叶，向女孩吹去。
　　虞梦柔裹紧身上的米色外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脚底焦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角落里老旧的店铺更显诡异。
　　“叮——”
　　她做足了心理建设，推门而入。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叮铃铃响成一片，虞梦柔瑟缩了一下，鼓起勇气抬眼看去，眼见屋内只有一根蜡烛点在正对门的办公桌上。
　　烛光暗沉，只能隐约看到桌后人的穿着。
　　身后大门“砰”一声突然关上，虞梦柔慌忙转头，蓦地被背后一道懒散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慌什么。来都来了，不再坐会儿？”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尾音有上挑的习惯，勾得人心里发痒。
　　“哒哒...”
　　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下，蜡烛忽的熄灭，最后的光源也消失不见，周围陷入一片黑暗。虞梦柔那声尖叫总算冲出嗓子，恍惚间她不合时宜地想：
　　这蜡烛还是声控的么...
　　女性声带特有的尖锐惹得主座上的人发出不满的轻啧。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她似乎换了个姿势，嗓音慢悠悠，不徐不缓：
　　“我记得你貌似是叫...虞梦柔？”
　　听到她的称呼，虞梦柔连忙点头，突然想起现在很黑对方应该看不见，又开口道:“是的...请问，您就是这里的店主吗？”
　　下意识回答完，虞梦柔这才面色大变，警惕不安地盯着主座，满脸惊异:“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嗤笑一声:“蠢货。”语落，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虞梦柔慌乱的样子。
　　好似猫戏老鼠般欣赏了片刻，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没人和你说过这的规矩？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黑暗容易让人产生恐慌。
　　那片刻的害怕情绪很快被调节好，虞梦柔闭上眼深呼吸，理智回笼，但说话时还是有些发颤：
　　“抱歉…是我失态了。那个，我听说过…您就是「阴阳社」的店主吗？”
　　“嗯哼。”
　　听到肯定的回答，虞梦柔松了口气。攥紧拳头给自己增加胆量，接着说：“我是虞家的大小姐，来这里是想和店主大人谈一笔交易。”
　　“哦？”
　　被称为「店主」的人似乎来了点兴致，点了点桌面，她轻笑一声开口：“说说看？”
　　听到她感兴趣，虞梦柔大受鼓舞。生怕惹人不耐烦，赶忙继续：“我想请您去调查关于虞氏集团名下的「愉景酒店」在三年前出了什么事。”
　　“「愉景酒店」？”店主跟念了一遍，沉吟片刻回答：“可以。那么，你能给我什么？”
　　「阴阳社」追求公平，想请他们办事必须在天平的一端加上合适的筹码。
　　虞梦柔一咬牙，将手放在心脏处，抬眸看向办公桌的方向，即使身体因紧张害怕颤抖着，说出的话却很是坚定：“身体。我是虞家用无数灵丹妙药堆出来的「药人」，我的血肉，眼泪，甚至是骨头，都是上好的药材。”
　　指尖敲上木质桌板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时钟滴答滴答的摆动，好半晌，她笑出了声。
　　“可以。这单子我接了。”
　　周围的蜡烛一根接一根点亮，忽然通电样缓慢地将环境照亮。店内陈旧的摆设在火光的下像覆着一层灰，虞梦柔用手揉揉眼皮，下意识抬头看向主座。
　　靠在古典椅背上的女孩此时一手托腮随意地看向她，乌黑的长发被扎成高马尾，刘海乖顺地搭在额头鬓边，咖啡色的眼眸，鼻梁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脸颊两侧稍微有点婴儿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感觉。
　　——连她也没料到，那阴晴不定、杀伐果断的阴阳社店主，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稚嫩的少女。
　　“？怎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见虞梦柔也不说话，只是呆愣地盯着自己，少女叉了叉腰，有些不悦地皱眉。
　　“啊，不是不是！”察觉到自己引起了对方不快，虞梦柔连忙低头摆手。
　　“哼。”她冷哼一声，便自顾自地把玩手腕上被绷带缠着的吊坠，没再搭理虞梦柔。
　　虞梦柔也不敢催促，只能颤抖着低头，生怕再触她霉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梦柔感觉自己的脖子都酸得没知觉了，这才终于听到她幽幽开口。
　　“……你是打算让我一家家酒店找过去么？”
　　啊？
　　虞梦柔一愣，随即脸颊瞬间爆红，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眼睛一闭鞠躬道歉：“对对对对不起！！我，我现在就叫司机来接我们！”
　　少女看着她，微微挑眉，但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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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虞梦柔看着眼前荒败的建筑，眼底划过一丝留恋和悲哀。
　　她开口，连声音都轻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又过了很久，虞梦柔还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就在她以为这人不会回答的时候，少女张了张口，同样很轻地吐出一个字。
　　“笙。”
　　虞梦柔尝试了一下这个发音，开口询问：“是生命的生吗？”
　　又是引来一阵沉默，虞梦柔心惊胆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但等到的只是廖笙的一句：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一个称呼而已。”
　　廖笙没有再理会她，只是提步缓缓走进铁门里，仰头看了看楼层，满墙的裂纹就像是在脸上写了“危楼”两个字。
　　她扬眉，最终还是没有询问为什么还没被拆，只是转头扫了眼周围，侧头开口：
　　“你在家中有信任的人么？和那人说一声，接下来的几天不要让别人靠近这里。”顿了顿，她继续补充：“记住，是任何人。我不管你有多少人脉，总之在委托期间，我不希望看到有别人来碍我的事。”
　　见廖笙如此严肃的神色，虞梦柔如临大敌，小步跑到角落打了个电话。嘱咐完后忙回廖笙身侧，紧张兮兮：
　　“是、是有什么很棘手的情况吗？”
　　“哦，这倒不至于。”
　　廖笙走到酒店背面，靠在树旁看眼儿童手表上的时间，脚尖在地上一点点勾勒出图腾的雏形，面无表情补充。
　　“我强迫症。要是有人不懂规矩把我画的图踩坏了，我会发疯的。”
　　她朝虞梦柔龇了龇牙，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
　　虞梦柔：……
　　廖笙不再管她，脚尖在地上一点点磨，画了个相当标准的圆。
　　圆内描绘的是很晦涩的图案与文字，虞梦柔盯到一半总感觉眼前有点发昏，她揉了揉眉心，却发觉晕眩感越来越重。
　　最后一笔画完。廖笙拍了拍手。口中低低吟唱着一串串字符的同时双臂抬起，宛如进行什么仪式一样边念边跳。
　　虞梦柔抱住脑袋，咬着舌尖想让自己清醒。眼皮昏昏沉沉，强撑着抬起。看见的是地上的图腾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一丝丝幽黑的雾状体从红光里爬出来，缠在廖笙的身上，随着她舞蹈动作显得乖顺又诡异。
　　看到一半，虞梦柔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最后一个动作跳完，廖笙顺手接住一旁倒下的虞梦柔，让她靠在墙角。随后双眼一闭，放松地张开双臂向后倒去，任由身上缠绕的黑气将她拉进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