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吃荞麦面吧》卓韭

8、第 8 章 富

　　富冈义勇站在巷口，街边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在回家的途中，他注意到巷道中有打斗声，隐约看到其中一个穿着鬼灭学院的校服，另一个看不太真切。

　　一开始，富冈义勇只当是普通的街头斗殴，身为教师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阻止。

　　他走近巷道，地上散落着碎的纸箱和杂物，还混杂着一股令人不快的恶臭味。

　　富冈义勇微微皱眉，正要继续走，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朝他大喊：“这里很危险，别靠近这里！”

　　“炭治郎？！”

　　富冈义勇神色一凛，快步走上前，映入眼帘的是双手持着不知从哪捡来的钢管的炭治郎，和一个外表打扮夸张的家伙僵持着。

　　此时的炭治郎脸红得不正常，校服上有多道被划破的痕迹，身形有些摇晃，这是体力严重透支的结果。

　　“炭治郎！”富冈义勇下意识想要冲到他面前保护他。

　　而炭治郎听见他的声音，心神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那只恶鬼故意朝炭治郎咧嘴一笑，它抓住这简短的空隙，猛地调转方向，张牙舞爪朝毫无防备的义勇径直扑杀过去！

　　距离很近，已经来不及躲闪。

　　“义勇先生！！”

　　炭治郎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血液仿佛凝固了，脑海中闪过无数惨烈的画面，最后变成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惧炸开，让四肢瞬间发麻。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义勇先生受伤！

　　瞳孔深处暗红涌动，一股滚烫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身体各处爆发开来，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过往无数次生死厮杀刻入骨髓的招式，不受控制地被催动。

　　炭治郎的身形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凌厉的气流扫过整条小巷，速度快到将地上破损的纸盒都卷到墙角，他耳上的日轮耳坠在昏暗光线里剧烈晃动，散发出冷冽的微光。

　　他一瞬冲到鬼的身后，用极快的力道将钢管压进鬼的嘴里猛地向后拉开。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转动身体的同时，钢管挥出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火之神神乐·壹之型·圆舞！

　　被击中的鬼生生刹住身体，仿佛被烈焰灼伤般，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炭治郎。

　　随着攻击舞动的还有那枚辨识度极高的耳坠，被灌入血后，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攫住了它，鬼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哀嚎。

　　它不敢再继续进攻，连滚带爬地转身，一头钻进巷子深处的黑暗，转瞬便消失不见。

　　解，解决了。

　　炭治郎松了口气，可强行催动这具尚未修炼过呼吸法的身体，代价则是毁灭性的。

　　汹涌的力量瞬间抽干他全部体力，喉头涌上的血腥味呛得他不断咳嗽，四肢的力气也在飞速流失，直至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发黑。

　　“呃……”

　　炭治郎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富冈义勇方反应过来后，连忙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倒下的人。

　　炭治郎落在义勇怀中，意识彻底消散，闭上眼睛，陷入深度昏迷。

　　巷道之内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富冈义勇低头，垂眸看着怀里少年毫无血色的脸庞，指尖能触碰到对方脸上打斗中弄到的细小伤痕，无数疑问盘旋在他心底。

　　炭治郎方才那一闪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和那股凛冽如同利刃一般的气息。

　　那到底是什么……

　　富冈义勇沉默片刻，决定不再去想，小心横抱起昏迷不醒的炭治郎，目光扫过地上的面包纸袋，那个原本炭治郎要送来的面包纸袋还安安稳稳摆放在原处。

　　他弯腰一并拾起，随后带着炭治郎，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迈步走去。

　　少年的呼吸轻浅平稳，在富冈义勇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仿佛是正在做着什么噩梦。

　　他调整了姿势，尽量让炭治郎靠得舒服一点。

　　“别怕，有我在。”

　　富冈义勇在他耳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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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治郎的意识在一片安稳的暖意中缓缓回笼，眼皮轻颤，费力地睁开双眼。

　　他想坐起来，可四肢沉重得几乎动弹不得，胸腔还残留着强行催动呼吸法后的灼痛感，似乎连呼吸都在牵扯着神经，让他不敢再乱动。

　　他只能微微侧头，视线扫过床边，富冈义勇正对着他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一身整洁的居家服，脸上的表情沉静淡漠。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富冈义勇抬眸看来，目光直直落在炭治郎脸上。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炭治郎还是努力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头脑还有些许昏沉，想起巷中的惊心动魄的一幕，脸颊瞬间泛起窘迫的热度。

　　“义勇先生……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炭治郎低声表达歉意，手足无措地攥着被褥。

　　“我已经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了。”富冈义勇打断他的道歉，语气平稳，“我告诉葵枝女士，你在我这补习，今晚就在我家留宿，让她不必担心。”

　　炭治郎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刚想开口道谢，却见对方前倾身体，锐利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一开口就瞬间打破了屋内平静的氛围。

　　“所以，为什么你会在那里和人发生斗殴？”

　　直白又直击灵魂的质问，没有丝毫铺垫，精准戳中了炭治郎最想隐瞒的事情。

　　炭治郎心脏骤然一紧，不过他有预料到义勇先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身上的异常，那些绝对不能说的鬼和异世界穿越必须找到理由遮掩下去。

　　他垂下眼眸，刻意露出茫然无措的神色，假装不解：“我、我不知道啊……昨晚我路过小巷，听到有人呼救，就进去查看，然后就遇到了奇怪的人，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

　　炭治郎努力装出懵懂无辜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但他完全不会撒谎，相应的也不太会演戏，使得脸部用力过猛而出现的扭曲表情，落在义勇眼中，却衍生出了截然不同的猜测。

　　诡异的缠斗、逃窜的怪人，再加上炭治郎刻意回避的态度，让自幼与他一同长大，对他有一定了解的富冈义勇，擅自脑补出了最坏的结果。

　　“炭治郎，你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卷入了什么黑/社/会/斗争吧？”

　　义勇眉头紧锁，眼底染上浓重的沉郁与担忧。

　　“啊？”炭治郎的表情这下子彻底变成了茫然。

　　富冈义勇笃定地认为，像炭治郎这么温柔善良可爱的好孩子，一定是无意间卷入了校外的□□纷争。

　　他记得上次开职工大会时，悲鸣屿说的最近有混混到处拉帮结派的传闻，说不定就是这个。

　　而炭治郎遇到的那个造型夸张的人，很可能是k药上//瘾的危险分子，就是因为被这些破事缠上，碍于害怕和顾虑，才不敢跟任何人如实坦白。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已经把炭治郎当做了受害者，语气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炭治郎，以后放学就由我来送你回家吧。”

　　炭治郎猛地抬头，满眼错愕：“诶？！不用的，义勇先生，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不行。”义勇语气坚决，没有丝毫退让，“我不知道你卷入了什么麻烦，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炭治郎急得摇头，想要立刻拒绝，可不小心拉扯到肌肉，痛得他表情扭曲。

　　“真的没关系的，我以后会避开那些偏僻小巷，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炭治郎忍着痛意努力开口，他可一点也不想把这个世界的义勇先生卷进来。

　　看着少年急切辩解，眼底带着慌乱抗拒的模样，富冈义勇顿了顿，语气突然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冰冷，只剩下纯粹的担忧。

　　他定定地看着炭治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炭治郎，我从以前就发过誓，我要保护你，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我想在你身边。”

　　短短两句话，温柔到让炭治郎瞬间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心口莫名酸涩发胀。

　　炭治郎抿紧唇瓣，在心底无声挣扎许久，最终只能轻轻点头：“……好。”

　　这种情况只能先答应下来，等后续再慢慢寻找脱身的机会，炭治郎悲伤地想。

　　见他答应，富冈义勇眼底的凝重散去很多，他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头，声音更加温柔了：“你应该饿了吧，我准备了夜宵，吃完就早点睡。”

　　“好，义勇先生。”

　　等富冈义勇离开房间后，炭治郎沉默几秒后，最终忍不住捂住脸。

　　啊啊这个世界的义勇先生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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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两人一起出门前往学校。

　　清晨的鬼灭校园仍然如日常般平静，不对，当学生们发现炭治郎和富冈义勇并肩走进学校时，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眼底满是惊异。

　　传说中经常把炭治郎追得满校乱跑的富冈老师，竟然和自己的目标一起结伴到校，而且还走得如此亲近，这个和谐又惹眼的组合，很快传遍了鬼灭学院。

　　“这次耳饰我就不追究了，但放学后要到保健室等我。”富冈义勇在分开前，对炭治郎说道。

　　“是……”炭治郎点了点头，然后顶着其他同学热切的目光，快步朝教学楼走去。

　　一路走到教室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善逸第一时间冲了上来，满脸好奇地拉住炭治郎的胳膊，压低声音追问：“炭治郎！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早上是和那个斯巴达老师一起到校，也太离谱了吧！”

　　炭治郎表情恹恹地敷衍道：“昨晚遇到一点意外，临时在义勇先生家留宿了。”

　　含糊不清的回答显然无法满足善逸的好奇心，但炭治郎一脸疲惫的样子，看样子是不愿多提，善逸追问无果，只能悻悻地作罢。

　　但比起富冈老师和炭治郎一起上学这种劲爆内容，被他们三人一起放鸽子的不死川实弥此刻才是最大的威胁。

　　炭治郎等人被不死川亲自逮到办公室批评了半个多小时，过程中，富冈义勇突然冒出来，想要为炭治郎说点什么，被眼疾手快的宇髓老师控制住后，最后在悲鸣屿和香奈惠老师的劝说下才被放了一马。

　　回到课堂上，炭治郎看着窗外沉思，脑海里梳理着自己当下的处境与后续的修炼计划。

　　昨晚情急之下，他本能用了火之神神乐，结果可想而知。

　　使用过后身体近乎虚脱的状态，是讨伐不了无惨的。

　　权衡利弊下，炭治郎迅速定下方案，比如对身体负荷极大的火之神神乐是万万不能再使用了。

　　当下最稳妥的选择，还是得从水之呼吸入门，毕竟招式柔和、容错率高，循序渐进锤炼体能与气息，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也是最适合他使用的呼吸法。

　　除此之外，最迫切、最关键的问题，便是日轮刀。

　　没有日轮刀，哪怕掌握了呼吸法，他也没有斩杀恶鬼的能力，根本无法真正对抗鬼的威胁，虽说也能强行把鬼拖到白天，让阳光将鬼烧死，但这是效率最低的办法。

　　炭治郎忍不住暗自叹气，看向窗外。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