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吃荞麦面吧》卓韭

6、第 6 章 “哥哥

　　“哥哥那么大了竟然还会哭鼻子。”竹雄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竹雄，不能这样说哥哥哦。”葵枝制止他。

　　“哦。”竹雄吐了吐舌头，偷偷看向身边眼眶还红红的哥哥。

　　他虽然口上是这么说，不也为了缓和气氛嘛，刚刚哥哥突然掉眼泪，都把大家吓了一跳。

　　看来那个噩梦真的有够可怕的，竹雄想。

　　而听到对方这么说的炭治郎，有些难为情地干笑。

　　这个世界的灶门家是开面包店的，父亲炭十郎在他尚幼时就病逝了，此后便由葵枝一人挑起重担，带着一家六口守着这个面包店支撑下去，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一家人始终平安顺遂，纵使生活偶尔遇到难处，也都一步步熬过去了。

　　这就是炭治郎在与家人对话中得到的信息。

　　他想，真是太好了，这个世界没有恶鬼。

　　自己真的太久没见到家人了，久到连一句“我很想你们”都无法说出口。

　　但能亲眼见到家人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着，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心灵得到慰藉。

　　炭治郎咬了一口面包，瞬间被这松软的口感惊艳到了，这种味道自己生前只在蜜璃小姐的宅邸吃过，真的很美味。

　　“好吃吗，我最近在尝试用爸爸留下的配方做新的面包，不知道能不能放在店里卖呢？”祢豆子问道，语气透着几分紧张。

　　“没问题的，祢豆子手艺很棒，我觉得很好吃！”

　　祢豆子不管做什么都很好吃，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炭治郎心想。

　　“哥哥。”

　　这时，花子捧着小小的碗，怯生生地往炭治郎身边挪了挪，小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那我把我的团子也给哥哥吃，哥哥以后不要哭了。”花子露出微笑。

　　茂见状，也凑上来效仿，将盘子里的饼干推向炭治郎：“给！这是能让哥哥打起精神的幸运饼干哦，吃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竹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别扭地将自己的面包递给炭治郎：“要是能忘记那个噩梦，给你吃也没什么。”

　　灶门家的小屋暖意融融，面包烘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炭治郎心脏又酸又软，明知道自己只是附身在这个身体的幽灵，不该贪恋这份温存，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哎呀，大家都很关心炭治郎呢。”葵枝将一切看在眼里，温柔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炭治郎的头顶：“不必逞强，有什么心事可以对妈妈说，大家都在你的身边。”

　　“……谢谢妈妈，真的谢谢。”炭治郎低头咬住面包，甜味再次在舌尖扩散，眼眶又一次微微发热。

　　……

　　炭治郎在去学校之前尝试用锚定仪联系鬼灯先生他们，可不管怎么摆弄仪器，都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杂音。

　　没办法，他只能先以现在的情况继续这个世界的任务，并且为了不给原来的身体添麻烦，他还得加快点时间。

　　他规整地穿好了鬼灭学院的制式校服，今天是要正常返校的日子，祢豆子看着他努力系领带的动作，再次提醒他：“哥哥，我记得你今天第一节课是不死川老师的课哦，可千万不要迟到了。”

　　不死川老师？

　　炭治郎微微一怔，而后反应过来，是这个世界的不死川实弥先生。

　　他仿佛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会遇到昔日的熟人，这么说来，也能遇到这个世界的义勇先生了，炭治郎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期待。

　　跟着祢豆子的脚步，他来到了所谓的鬼灭学院。

　　周围都是和炭治郎一样年纪的学生，喧闹的人声、整洁的校舍，阳光透过枝叶洒落的碎斑，一切都很鲜活，对经历血战和生离死别的炭治郎而言，他在这里更多的像是局外人，这种安稳热闹的校园光景，是他从未碰触过的日常。

　　刚走到校门口，一抹黄发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显眼。

　　是善逸！

　　炭治郎眼前一亮，下意识扬起笑容，正要出声打招呼。

　　可善逸看到他，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反而绷紧了神色，对着他做了几个口型。

　　——炭、治、郎，快、跑！

　　“诶？”

　　炭治郎的笑容僵住了，面上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在搞哪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他和善逸中间，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灶门。”

　　那张让他无比熟悉、时常惦念的脸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清冷低沉的声音落下，不带半分温度，炭治郎从他身上嗅到一股不悦的气息，压抑的低气压几乎将他包裹。

　　炭治郎困惑，为什么义勇先生会这么生气？

　　“你违反校规了，把你的耳饰摘下来。”

　　富冈义勇目光牢牢锁定他，抬手握着竹刀，表情严苛又认真。

　　校门口的学生早已见怪不怪了，纷纷侧目和同伴们窃窃私语。

　　富冈老师又来了，这是只要对上灶门炭治郎，就必会出现的经典画面。

　　可善逸缩在富冈义勇身后，他觉得今天的富冈老师似乎比往常还要躁动，心跳声在他耳里跳得跟打雷似得。

　　他朝炭治郎悄悄比手势，见对方一副没有领悟的样子，善逸急得冒烟，比出的手势速度都快赶上忍者了。

　　跑起来啊炭治郎！发什么呆！

　　善逸急得差点当场咆哮，偏偏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把富冈义勇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在善逸紧张的注视下，炭治郎举动果然如往常般，依旧是那副诚恳又执拗的态度，他下意识护住耳边的日轮花札耳饰，对义勇大声说道：“实在抱歉，义勇先生，耳饰是父亲的遗物，我不能摘下来。”

　　炭治郎的想法很简单，父亲临终前就交待过自己，不管如何都不能取下自己的耳饰，这是灶门家世世代代相传的信物，承载着火之神神乐的传承，更是缘一先生留下的意志象征，就算到了其他世界，他也绝对不会摘。

　　他想，只要自己好好解释，义勇先生一定能够理解自己的。

　　可惜他显然高估自己的判断了。

　　“是吗，那就跟我去指导室走一趟吧。”

　　嗅到义勇先生传来越来越生气的味道，炭治郎后知后觉读懂了善逸的慌张。

　　看着对方迈步朝自己走过来，炭治郎心里一慌，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走。

　　可富冈义勇仿佛早就预判到他的动作，伸手精准攥住他的外套后领，轻轻一收力，将人稳稳地拉进自己身前。

　　义勇从鬓边垂下的发梢擦过炭治郎耳廓，与日轮花札耳饰交汇在一起。

　　炭治郎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不过他相信义勇先生是不会伤害他，所以他身体没有动，只是从气味上判断此时的情绪。

　　“你又想逃？”

　　富冈义勇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轻轻发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执拗。

　　“逃？”

　　炭治郎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时候逃了，是这个世界的“灶门炭治郎”惹义勇先生生气了吗？

　　就在炭治郎思考该怎么和义勇开口，一道嚣张又熟悉的呐喊骤然从远方炸开，打破了校门口凝滞的氛围。

　　“猪突猛进——本大爷驾到，给我统统闪开！”

　　炭治郎猛地抬头，是伊之助！

　　只见嘴平伊之助一路狂奔过来，他和以前一样依旧随心所欲，校服衬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纽扣也不好好系起来，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敞开。

　　身后的人似乎有顷刻的放松警惕，炭治郎趁这个转瞬的空挡，抓住机会挣开义勇的手，直接往校园内冲了进去。

　　跑进走廊的瞬间，炭治郎不太敢回头去看义勇先生此刻的表情，他决定等和义勇先生单独见面后再好好认错，不过现在得好好适应这个世界。

　　炭治郎抚平好自己慌乱的情绪，抬头却彻底愣住了。

　　陌生的走廊，一模一样的教室门牌，来往陌生的同班同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班级在哪！

　　来到这个世界是他最大的秘密，就是为了不连累身边的人，他一直刻意隐藏自己的异常，从未向祢豆子打探学校的细节。

　　他还仔细收集一下“自己”房间的信息，知道自己的班级是在笋班，可一间间找的话也太花费时间了。

　　炭治郎站在长廊中央，正想拉住路过的学生问路，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纹次郎，在那愣着干什么？”

　　嘴平伊之助气息平稳地从他身边跑过，回头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句，“再不跑，那个竹刀男就要追上来了！”

　　话刚说完，崩溃的高音闯入耳中，急促又委屈地在校园内炸响：“咿呀——！都说了我这个是天生的黄发，不是染的！”

　　善逸都快跑出缩影了，他身后是紧紧尾随不断的富冈义勇，对方脚步不疾不徐，手中的竹刀随时蓄势待发，压迫感十足。

　　见还呆望着他的炭治郎，善逸差点当场哭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管不顾地朝楼上跑。

　　“第一节课是不死川老师的课，只要逃到教室，那家伙就没有理由抓我们了！”

　　善逸不带喘气地说了一长段。

　　炭治郎不被他拽着往前跑，满心疑惑地发问：“可是，义勇先生为什么一定要抓着我们不放？”

　　“谁知道啊，”善逸跑得快要断气了，语气满是吐槽，“那家伙从开学不就这样了，妥妥的斯巴达魔鬼教师，对我们从来没有一次心软过！”

　　善逸话说到一半，突然扭头看炭治郎，满脸费解：“不对啊，你天天被他追，你不是最清楚的那个吗？”

　　炭治郎顿时语塞，不过身后的人还在步步逼近，善逸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带着他的高音拉着炭治郎冲上一层又一层的楼梯。

　　终于，熟悉的班级门牌出现在眼前。

　　笋班。

　　是他们的教室。

　　看到希望的两人拼尽全力，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秒，狼狈惊险地冲进了教室。

　　富冈义勇追到教室门口，目光沉沉地望向教室内的炭治郎，沉默伫立了几秒，才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正好与来上课的不死川实弥撞了个正着。

　　不死川实弥一看见富冈义勇，眉头就皱得死死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尤其是对方这副淡漠冷清、万事无关的样子，怎么看都怎么碍眼，完全就是在挑衅自己。

　　“我说第一节课不是你的吧，你堵在我们班门口干什么？”

　　“没什么。”

　　富冈义勇淡淡别开脸，一副我不想和任何人搭话的态度成功惹毛了不死川实弥。

　　“你这家伙——”

　　眼看不死川实弥要发难，一道略显急促的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义勇身前。

　　“抱歉，不死川先，咳，老师，是我的错，是我违反校规后逃跑，才让义勇先生一直追过来的，我会好好接受惩罚、认真反省的！”

　　炭治郎顶着两边的压力，在两人中间努力支撑着。

　　总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炭治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