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短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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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坐进驾驶位，侧身给夏尔扣上了安全带：“那女生听口音是伯明翰人，好像也是伦敦大学的，长得挺漂亮，我之前好像在校园里见到过她。”
“那还挺巧的。”夏尔有些惊讶的回到。
“对人家有兴趣吗？”艾伦问道。
夏尔一愣，摇了摇头。
“不喜欢高学历的女生？还是纯粹长得不合胃口？”艾伦又问道。
夏尔又摇了摇头：“我又没和她好好接触过，怎么能说感兴趣呢？”
艾伦用后视镜瞥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的夏尔。
在普遍早熟的欧美社会，像夏尔这样纯情的人少的可怜。更何况他是多情的法国人。自信的法国人们更愿意相信一见钟情，而很少会认为爱情是日久生情。
对于很多法国人来说，爱情就像下午茶里的一块蛋糕。
这块蛋糕首先必须是唾手可得的，过长的等待不符合法兰西人没有耐心的性格。
其次，它得是甜腻的，一段不能满足其浪漫主义幻想的时光对于他们来说，毫无疑问是亏本的。
最后，它必须是多样的，有人能一生品一杯苦后回甘的茶，但很少日复一日食用一款甜腻的蛋糕。因此在一段亲密关系中，法国人总表现出一种随意的，即时性的专一和持久的对多样性的执着。
但夏尔和他们是截然相反的。他从不让自己的任何一种爱意懒散而廉价。他习惯性将情感淬炼成钻石，以一种不朽姿态悄悄将真心捧出。
他因此经常会被伤害。那些糟糕的经历让他在心中筑起一道藩篱。在并不严密的理性藩篱之内，夏尔充满渴望的窥伺着外界的美好，渴望着爱与被爱。
共处多年的艾伦对这一点很清楚，因此他并没再说话。
索性，这种沉默没有持续多久。等到两人在商场前的停车场下了车，金灿灿的阳光一晒所有尴尬就都烟消云散了。
“夏尔·布洛赫？”
就在夏尔高高兴兴的拉着艾伦，要走出停车场时，突然被人叫住了。他有些疑惑的回头。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夏尔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曼彻斯特到伦敦可算不上近。
“爵爷给我们放了假，我就来伦敦购物了。”C罗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曼彻斯特实在没有什么好地方买东西。”
夏尔似懂非懂，艾伦却深以为然。和夏尔这个外国人不同。艾伦这样的老伦敦可太知道伦敦和伦敦之外的其他英国城市间的差距了。
“我们要去买礼物，要一起吗？”艾伦瞥了眼夏尔，向C罗问到。
“曼联的球员，我刚进了他们三个球。”夏尔小声提醒道。
艾伦给了个“我懂”的眼神。
“礼物？最近有什么节日吗？”C罗问道。
“没有，是夏尔第一次英超进球的礼物。”艾伦回答道。
C罗下意识的望向夏尔。
只见伦敦难得的阳光大咧咧的挂在夏尔纤长的睫毛上，随着他的眨眼粼粼飞舞。光线直射下，夏尔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了，像洁白的大理石一样，表现出与其柔软本质截然不同的完美与不朽。
但这般神圣样貌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夏尔不自在的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像个邻家男孩一样，露出了青涩的笑容。
葡萄牙人想起自己出来英超时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他会把胜利当做节日来过；他会因为赛季的成绩而给自己买上一对耳钉来庆祝；他会为了一个难得的进球而和妈妈打上一个小时的跨国电话；他会含着泪把没能上场的伤心和怨气独自咽下。
那时的他生活上算不上顺利，但却是全身心属于足球的。
一时间，C罗在夏尔布洛赫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但他和夏尔也有不同的地方：当时的他，只有自己给自己买礼物，而夏尔则有他的家人朋友给他买。
C罗想到。
出于某种失落和对过去自己的补偿，他在心里的购物单上加上了夏尔的进球礼物。
“也许明天你会再收到一份来自敌人的进球礼物。”他对夏尔说道。
夏尔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他一时不知道他该对葡萄牙人听到了自己和艾伦的对话而尴尬，还是纠正他俩口中进球礼物的不同，亦或者为来自敌人的礼物而震惊。
他的表情呆呆的，可爱极了。
C罗可不管夏尔接不接受，撂下这话，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夏尔和一旁看戏的艾伦。
夏尔迷茫的望向艾伦，艾伦摊了摊手，就拉着夏尔进商场里去了。
在商场里，他们逛了许多店。从服装到珠宝，再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众商品，电子产品，繁多的商品让两人看的眼花缭乱。
因为是富人区的商城，这里的店员都还算训练有素，没有看见美男就上来撩拨，但递到夏尔手里的电话号码还是络绎不绝。
但这都不算问题，问题是逛了一圈下来，夏尔还迟迟没有想定给哥哥路易买什么礼物。眼见时间不早，艾伦就先带着夏尔去吃午饭。
吃完饭，两人又逛到下午三点。直到艾伦走不动道，夏尔还没有定下来买什么，只好先离开商场回家。
回到停车场时，C罗的车子已经开走了。终于坐上车的艾伦一声喟叹，累得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打起劲来开车。就在他刚打上火，准备发动的时候，他的右臂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对不起，艾伦。我一直拉着你给路易挑礼物，忘了问你想要什么礼物了。”英国人先前累出的喟叹声惊醒了副驾驶座上的夏尔，他不由惭愧地说道。他的脑袋埋得很低的，眼睛却满含歉意地抬起看向艾伦。
他之前实在是着急了，只想着给哥哥路易挑礼物了，冷落了同样看着自己长大的艾伦。身为球员的他更是没想到艾伦会这么快就走不动，以至于没有机会补救自己的过失。
于是他当场就向英国人道了歉。
英国人却很无所谓，转而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我本来就是蹭你哥哥的礼物。我是你哥的同学，你一直把我当哥哥，但我到底不是你亲哥。在你心底，你认为路易比我重要很正常。”
夏尔有些伤心了，他觉得因为自己的疏忽，艾伦一下子和自己生分了起来。
英国人一看小孩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装作不经意的继续说道：“而且收礼物的人和送礼物的人一起挑礼物算怎么回事？礼物总得有一些惊喜吧？下次见面，你可要把惊喜准备好，不然我有你好看的。”
夏尔连忙点头。
艾伦见他心情好点，耸耸肩，把夏尔送到公寓楼下就走了。
夏尔一个人进了公寓，把早晨搬上来的书籍整理好，进浴室洗了个澡，就打起精神来学习他的大学教材了。
身为一个专一的法国人，夏尔做事也很专一。他是那种学习很有仪式感的人。他的公寓里有专门的书房，每次进入书房前他都会洗手并把手擦干。
他从不会把食物或手机带进书房，即便是水他也不会带任何饮料，而只是一玻璃杯的清水。夏尔自觉自己定力差，一旦破了戒，身边有了别的东西，就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不用心在学习上。
当然这种观点并非他自发形成的。在他成长过程中，高度自律的哥哥路易让他自惭形秽的同时也给他树立了一个榜样。
总之，夏尔就这样心无旁骛地坐在书桌前学习。
他学习的时候习惯用两支笔，一支铅笔用来计算，一支黑色签字笔来用来书写。铅笔算完后用橡皮一擦，把橡皮屑抖在垃圾桶里，一切就恢复如初了。书本上只留下工整的笔记。
但人是没法同时握两支笔的，夏尔在用一支笔的时候，另一支笔就被他顺手别在耳朵后面。当手中的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时，别在耳后的笔就用笔根穿过夏尔乌黑的发丝，享受着午后的静谧时光。
书桌前的窗台上，一盆大腹便便的仙人掌正晒着他的太阳。
可惜的是，随着对高数教材的深入，夏尔慢慢浮躁了起来，不再有开始的沉稳心境。他右手握着铅笔，一遍遍的在书上擦啊写啊，实在难窥门径。
一个小时后，他开始翻看哥哥路易的笔记。
两个小时后，他焦头烂额的放下铅笔。
三个小时后，他一推桌子起身。
自学的难度实在是高的离谱，他还是过分高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想想考上索邦大学的哥哥路易，想想在伦敦大学就读的艾伦，再想想好不容易在伦敦找到一所大学上的自己，夏尔不由得有些沮丧。
走出书房，他抬眼瞄了一下客厅的钟，已经7点了。算着时间，他随手披了件衣服，出门去找晚饭了。
在公寓的电梯里，他仍不由得想起刚刚的题目，他右手虚空划着算式，脑海中思考着。
中途电梯门打开过一次，有人挨着电梯的，另一侧走进了电梯，夏尔却没有注意。他双眼放空，高数正占据着他的整个大脑。
“你在算什么？”夏尔快下电梯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他意外地回头：“简·米勒！好巧。哦，我是说，你好！”那是早上电梯里遇见的女孩儿。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简·米勒，伦敦大学数学系大三生，来自伯明翰。你可以叫我简，我可以叫你夏尔吗？”女生抚了抚自己的头发，把发丝轻轻别在耳后，朝着夏尔伸出了手。
“当然，简，我是说你当然可以叫我夏尔。”夏尔连忙回道，“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算高数题的？”
察觉到有人进电梯后，他可是没再用手比划算式了。
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夏尔的耳朵，向夏尔眨了眨眼。夏尔下意识摸过去，入手的是他常用的黑色签字笔。
他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咧嘴，一排整齐的牙齿露出了一边可爱的边缘。
“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是什么题吗？也许我可以帮上忙。”简直白的问道。
夏尔点了点头，向她复述了一下自己正在攻坚的难题。
“哦，这可能需要算很多式子。我们得坐下来慢慢解。”女生一边听一边点点头，“你是要去吃饭吗？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我可以边吃边讲给你听。”
夏尔盛情难却，左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头，尴尬的和简一起走进了一家意大利餐厅。
他们迅速的各自点了一份意面。简就向服务员要来了白纸，用夏尔的签字笔给夏尔讲起了题目。
他们从餐前一直讲到餐后，讲的夏尔都不知道晚餐的味道到底是好是坏，那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实在令人着迷。
回去的路上，他们终于把题讲完了，各自聊起了自己的生活。得知夏尔是阿森纳的球员，简当即表示会买球票去支持他的比赛——不过是以中立球迷的身份。他们一家都是阿斯顿维拉俱乐部的死忠，要是知道她买了阿森纳的球衣，她爸估计得削她。……
最后的最后，他们在电梯上分别了，夏尔一个人独自回到了家。
一回家，夏尔就洗了手，钻进书房，把之前听懂的东西记下来。记完后，他又钻研了半天，确定已经完全搞懂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卧室睡觉去了。
“简·米勒。”黑暗中，夏尔重复起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短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