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上）》秃了个白

1、同桌

　　2020年10月，津契市秋风萧瑟，风所及之处的树梢皆摇晃，发出沙沙声。

　　柳园一中最南边的一栋教学楼旁的树下满地落叶，保洁员还来不及清扫。

　　位于四楼中间的高一14班教室里，秋憬坐在窗边的位置，单手撑脸看着落叶发呆。

　　现在是下课时间，教室里欢声笑语。

　　孙欣雨提着两个水杯从后门走进，把加菲猫联名水杯放秋憬桌上，然后在秋憬右边位置坐下：“小憬，看啥呢？”

　　“落叶。”秋憬还是看着落叶，微抬了手在窗前的空中描了个心形。

　　秋憬和大家穿的一样，都是中间白色、两边袖口和领袖是深蓝、左胸前印着柳园一种校章的校服，但秋憬由于太瘦，最小码的校服穿着身上都显得十分宽松

　　下午的霞光撒在秋憬身上，给少女白皙的肌肤上了一层红光，少女拥有一张精致的鹅蛋脸，脸上的桃花眼微垂，左眼下方的泪痣如“点睛之笔”，鼻子高挺且小巧，这如初恋般的少女很难让人不心动。

　　孙欣雨双手搁桌上撑脸，看着秋憬，嘟起自己的唇：“要换位置了，你说我们还能坐一块不？”

　　秋憬指着窗外，轻笑：“不知道，你看那落叶好看不？”

　　服了。

　　孙欣雨直接向她靠去，用双手去轻挠她两边腰侧。

　　秋憬痒的不行，两只手柔弱的挥舞着，边抵抗边哼笑：“孙欣雨，别挠了，要是等一下你‘钓鱼’，我不帮你看老师了。”

　　孙欣雨不但不听，还起劲地挠她整个小肚子，两人耍闹到打上课预备铃。

　　窗外秋叶仍未停止飘落。

　　沈霖手拿着高一语文课本，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腰板挺直地走向高一14班教室。

　　上课预备铃刚响，教室里一片肃静，同学们都开始认真埋头学习。

　　沈霖踩着上课的点在教室前门停下，轻推眼镜，扫视了一眼教室，内心感到愉悦。

　　沈霖放轻高跟鞋的声音，走上讲台放下课本，声音温柔：“同学们，这节班会课我们利用十分钟来换位置，但动作不能太大影响别班学习，可以做到吗？”

　　下面的同学们集体抬头，轻声道：“可以。”

　　“ 那我今天就用‘班级管家’来安排位置好了，”沈霖转身打开了多媒体，点开了一个猴子形象的app“安排到谁就是谁，包括男女混合坐，不许有怨言。”

　　“啊......”

　　“啊什么啊，谁啊谁出走廊坐”

　　“啊......”全班回复。

　　沈霖：......

　　全班顿时炸开锅，讨论声众多，但好在声音不大。

　　孙欣雨抱住秋憬白嫩的胳膊，把脸贴上去，戏精上身：“秋郎，你我难道真的要分离了吗？小女子不舍啊，秋郎~”

　　秋憬白了一眼，试着抬起她的头和拿开她的手，未果。

　　前面的男生闻声，回头看着孙欣雨，上扬嘴角，学着她的语气：“我也想和小憬坐。”

　　孙欣雨猛然坐直，双手撑腰，眼睛睁大大地瞪着他：“许毅，抢我女人，还是男人吗你？有本事pk一下！”

　　许毅轻笑：“来，输了别哭鼻子。”

　　孙欣雨轻“切”一声，然后两人开始了掰手腕比拼。

　　秋憬得以“解脱”，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沈霖给了三分钟整理时间，她看了下手机时间：“现在开始安排位置。”点下了后面app里的“开始抽选”。

　　“第一桌，苏琪和林皓

　　第二桌，沈曦和余敏

　　……

　　第十一桌，孙欣雨和许毅

　　第十二……”

　　孙欣雨听到后，满眼不舍得看着秋憬，秋憬微笑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孙欣雨把一大堆书放许毅手上，轻拍他的肩膀：“害，走吧，新同桌。”许毅跟在她后面，两人去到了新位置。

　　秋憬左手搁桌上撑脸，右手转玩着笔，眼睛环视着四周。

　　位置安排的差不多了，全班人都忙着收拾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看到了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的少年。

　　少年坐在位置上，手懒散地搭在窗边，眼睛看向窗外。

　　风轻轻撅起少年的碎发，霞光落在少年轻微的婴儿肥脸上，映在高挺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上，少年加上窗外一片晚霞之景，一切显得是如此的唯美。

　　秋憬愣了一下，嘴角微低，转头看向自己左侧的窗外：同桌嘛……

　　此时窗外秋风略显减弱，树叶也不再飘落。

　　不知是哪个女生说了句：“好想和余榆辰坐啊，长得帅学习又好。”

　　另一个女生回道：“算了吧，他挺高冷的。”

　　女生有点失落：“好吧。”

　　沈霖的声音打乱了秋憬的思绪：“最后一桌，秋憬和余榆辰。”

　　秋憬猛然回神，手中的笔不慎掉落。

　　秋憬目光转向多媒体，再三确认无误后又看向少年，只见少年正抬着书向自己这边走来。

　　秋憬有些不知所措地弯下腰，伸手想去捡地上的笔。

　　腰弯到一半时，正巧有人经过，那人的脚无意踩下，“叭”的一声，笔碎了......

　　那人可能未有察觉，走了。

　　秋憬微抿嘴唇，收回那只愣住的手，当头抬起来时，“嘭”一声，她的头磕到了桌子……

　　此时她只想骂人。

　　秋憬轻揉被磕到的地方，这时身旁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耳边：“需要帮忙吗？”

　　秋憬转头便对上了余榆辰那双微眯的瑞凤眼。

　　余榆辰的瞳孔特别好看，是浅浅的琥珀色，就像混血儿一样。

　　此时他是抱着书半蹲，眼睛平视着她的状态。

　　秋憬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回过神后摇了摇头，放下手站起来。

　　假装镇定地抱起书，走向了自己原位的后两排，回头轻声问余榆辰：“你坐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余榆辰抱着书站起，向她迎面走来。

　　秋憬直勾勾地看着他，余榆辰走到她身边把书放在她面前的课桌上，开始整理自己东西。

　　秋憬轻舒一口气，转身走了进去，把书放在里面的课桌上，然后开始整理，但内心还是难以平静。

　　他真的好好看……

　　十分钟很快过去，沈霖又花了十分钟讲了一些班会要点，后面时间全用来讲语文知识。

　　放学时间到，同学们一涌而出，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孙欣雨收拾好了东西，点了一下许毅的肩膀提醒他该走了，然后隔着两大组冲秋憬喊道：“小憬，走啦。”

　　“来啦。”秋憬正低头往抽屉里找书，抬头时感觉自己磕到了什么但不痛，条件反射地往头上看去。

　　余榆辰此时右手搁桌子上撑着脸看她，左手抵在秋憬的课桌边沿上，帮她挡下了会磕到头的风险。

　　秋憬小闭了下眼睛，心想：把头挂“闲鱼”上得了。

　　秋憬头转向右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声音柔软：“谢谢啊。”

　　余榆辰微眯眼，嘴角勾起，漏出右侧那颗可爱的虎牙：“客气了，同桌。”

　　秋憬愣了三秒：“嗯……”

　　孙欣雨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字一个字的喊着：“秋！憬！”

　　秋憬急忙拿起书和一支笔塞进书包，快速向后门跑去。

　　余榆辰回头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的更高，用左手手指抵着下唇，然后慢慢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此时校园内干干净净，之前的落花落叶早已被清扫完，但还是有一股秋天的味道弥漫着整个校园，令人心情舒畅。

　　秋憬挽着孙欣雨的左手，许毅走在孙欣雨的右侧，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校门。

　　三人来到人行道时是红灯，秋憬松开了挽着的手，把书包取下想拿出手机开机。

　　打开书包秋憬一眼就看到了那支塞进的笔，那是余榆辰给她的。

　　秋憬微微勾起嘴角，其实她的笔挺多的但都落家里了，只带了那只被踩碎的，正发愁时余榆辰递过支笔：“同桌，给你的见面礼。”

　　秋憬将手机开了机又放了回去，绿灯正好亮起，三人一起过马了路。

　　秋憬边和孙欣雨他们边聊天边时不时的看着路两旁。

　　柳园路两旁的三角枫此时最让人喜爱，火红的树叶像极了害羞的小孩。

　　秋憬想到了正式上课第一天，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多月前，王琴把高一新生正式上课第一天报到时间搞错了，学校通知是下午六点半前，她以为是下午七点半前。

　　当发现搞错时间那会儿已六点多了，王琴只好急忙叫秋憬快速洗澡然后去学校。

　　秋憬洗完发现忘拿衣服了，只好叫王琴帮拿。

　　王琴在阳台随便地撑下一条内翻的白色短袖，然后急忙塞给秋憬。

　　秋憬将衣服翻开看了眼，这是啥玩儿？衣服后面是全白，但前面却是一个大大的半爱心，爱心中间是白色字母“LO”，一看就是情侣装。

　　秋憬没多想，认为快点到学校最重要。

　　秋憬到学校时是六点二十五，她舒了口气：还好没迟到。

　　此时教室里只剩下最后一组最后一排的位置了，沈霖让秋憬选一个位置，秋憬选了靠窗那个位置。

　　她本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了，直到八分钟后余榆辰出现在教室前门。

　　余榆辰左手垂下，右手轻敲前门三下，声音懒散：“报到。”

　　他穿的也是白色的短袖，前面也有一个大大的半个爱心，只不过爱心中间是白色的字母“VE”，一看就是秋憬那条衣服的“情侣”。

　　秋憬看着他的衣服惊呆了，沈霖没注意到两人的衣服有什么，只是有点皱眉地看着余榆辰：“你怎么迟到了？”

　　余榆辰看着沈霖，平淡的说道：“我妈开错路，开到飞机场去了。”

　　班上有人了听了忍不住哈哈哈大笑，沈霖眉头平展，指着秋憬的方向轻笑：“只有那个位置了，你先坐下吧。”

　　余榆辰抬脚走向沈霖所指的方向。

　　秋憬有点尴尬地笑，左眼下方的泪痣突起，左侧嘴角的虎牙露出，声音清澈：“同桌，你好呀。”

　　余榆辰看着她，有点失神，当注意到她衣服时，他微眯眼睛，右眼下方的泪痣向上微挑，右侧嘴角露出虎牙：“你好，衣服不错。”

　　秋憬继续微笑，看向他的衣服：“谢谢夸奖，你的也是。”

　　沈霖在点着名，突然注意到他们两不对劲的地方，停止了点名，放下手机，双手环抱地看着他们：“你两这衣服咋个回事?”

　　全班闻言看过去，秋憬急忙地挥动着双手，皱着眉头：“老师，没咋回事，这是我妈拿给我的。”

　　有男生瞬间懂了，高举右手：“报告老师，人家小姑娘只是不小心撞衫了。”

　　沈霖点了点头，还是有点不信，挑了一下眉看向余榆辰：“那个男生你来解释一下。”

　　余榆辰此时正在看《代码大全》，但全程的对话他还是可以听到的。

　　听到沈霖叫自己，便合上了书，往后靠着凳子，抬起眼笑着：“报告老师，真没咋回事，我妈拿到她衣服给我穿了。”

　　沈霖听完两人的解释后轻笑：“要不是我有全班人妈妈的微信，我都觉得你们两是同一个妈。”

　　全班听到了哈哈哈大笑，秋憬也忍不住地噗笑了，余榆辰看了一下她，微杨嘴角，拿起书本继续看。

　　沈霖抬手示意全班安静，转身打开了身后的多媒体，声音温柔：“我们学校是允许在校谈恋爱的，但不过呢，是有要求的，学校也有很多允许做和不允许做的事，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带着大家开始我们的‘开学第一课’......”

　　九月一号的晚上，满天星光璀璨，月亮洁白无瑕，一切都显得十分梦幻。

　　“开学第一课”很快就结束了，现在是自习时间。

　　秋憬觉得有必要和自己的同桌好好相处一下，毕竟今晚挺“有缘”的。

　　秋憬从自己的书包拿出一罐加菲猫联名软糖，打开后放在余榆辰桌子上。

　　余榆辰此时正右手搁桌子手背抵着脸，左手翻着书，左边眼角的视野看到了一只白皙的小手递过一罐橙黄色包装的东西。

　　他顺着纤细且白皙的手臂看去，嘴角微扬，脸颊突起的肉肉颇有可爱，目光注视着秋憬，声音懒散：“嗯？”

　　看着那浅琥珀色的眼睛，秋憬愣了一下。

　　过了三秒。

　　秋憬眨了下眼睛，合嘴扬了一下嘴角，用一双迷人的桃花眼赤裸裸地看着他，声音十分清澈：“同桌，这是给你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