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新婚》笛骨

57、新婚第57天 联姻？

　　在沪城参加完线下品牌活动天色已经渐黑，田橙买了最近一班凌晨机票，贺霜汀第二天早上还要参加最后两期《新婚旅行日记》的节目录制。

　　虽然连轴转的通告日程使人浑身疲惫，但贺霜汀却很享受这种忙碌的感觉。

　　《云边》已经过审下证等待定档，身上的奢侈品品牌代言也顺利续约，《新婚旅行日记》播出后反响很好，她也凭借节目中一针见血的点评和极强的共情能力吸引了一大批新的粉丝。

　　手头收到的剧本里也有几个贺霜汀比较感兴趣的题材和班底，她将这几个本子挑出来，交给张意然去做后面的对接和沟通。

　　看上去一切都在正确的轨道上平稳有序的运行……

　　只是，有时候即便她不主动找别人的麻烦，却总有麻烦要上赶着找上门来——

　　占据某新闻app娱乐版块页面最上方的两则新闻标题，吸睛的花字和放大的感叹号冲进贺霜汀的视线：

　　《商贺疑有联姻计划？云京商界即将洗牌！》
　　《豪门梦碎！SG二少登门拜访贺氏千金，何人阔太梦醒人财两空？！》

　　几条八卦新闻洋洋洒洒地捏造了一通她和商时序“好事将近”的消息，还配上了几张商时序以及商父进入贺家别墅大门的图片，瞬间为这些新闻再添几分可信度。
　　从照片的角度和清晰程度判断，大约是在很远的楼上偷拍到的。

　　评论区里还有些不知道是水军还是真的信了这些消息的网友们煞有介事地分析了一通：

　　「没人发现之前参加的好几档综艺节目背后的最大制作方都是SG娱乐吗？」
　　「之前还说sg帮着自家艺人抢hst的资源，但是烂俗古偶和大导正剧之间到底该怎么选，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来吧？」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人家豪门圈子的内部游戏而已~尔等凡人就别瞎掺和咯！」

　　而时刻关注着互联网舆论的粉丝们也很快出现，唇枪舌剑刀光剑影一片：

　　「这样的话gqy算什么？隔三差五被拍到和富二代同框，结果扭头人家要和白富美联姻了？好家伙！」
　　「算什么，算替人挡枪的靶子、闲来无事的乐子呗~」
　　「之前我就说高这样的不可能嫁进豪门，粉丝还嘴硬呢，现在好了吧，你家金主要结婚咯，还是和你对家结婚哦，嘻嘻！」

　　「别，抱走我霜，正主没承认之前一律当做是八卦小报瞎编乱造！」
　　「搞笑，鸦什么时候配当我家对家了？」

　　「真的搞笑，好好的女明星不当，当什么2+1啊？要点脸行不行！」
　　「楼上搞搞清楚，你家什么时候被公开承认过吗？哪次被拍到不都是你家自己出来认领，人男方什么时候公开说过和你家谈恋爱了？」

　　「我都没想明白，高粉到底为什么一直要和贺粉掐，贺就算退圈了也能回家躺平继承家产，高不过是个被by的菟丝子，不是商也会是其他人，就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趁着能捞的时候多捞点就得了，做什么上位的美梦呢？」

　　当然，一潭浑水之间也不乏一些对此消息心存疑虑的网友：

　　「怎么回事……又是女艺人粉丝互掐，男人美美隐身？」
　　「怎么没人骂商时序呢？说不定是渣男给了人家女方虚假的希望，让人家女方误以为自己真的是正牌女友呢？」

　　「贺氏集团这个体量和家底，还需要联姻？他家太子爷娶的也不是富二代啊，总不至于哥哥自由恋爱之后需要送妹妹出塞和亲吧？」

　　「当事人都还没出面呢，说不定又是媒体瞎写，等被贺氏和SG告了估计就知道“谨言慎行”四个字怎么写了:)」

　　而作为话题中心人物之一的贺霜汀正皱着眉，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冷嗤一声：“云京的媒体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起港城媒体那一套了？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姐，你先别急哈，意然姐那边已经跟公司汇报了，应该很快就能处理……”
　　田橙观察着她的脸色，轻声宽慰。

　　贺霜汀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倒也说不上有多生气，出道这些年又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大的阵仗，她只是觉得这些新闻拟得有些可笑罢了。

　　还“何人”呢——
　　全网谁还不知道这几年高沁雅是扯着“商时序女友”的大旗被SG娱乐一手捧起来的，这破文章的标题就差直接报高沁雅的身份证号了。

　　整篇八卦里一边捏造她和商时序莫须有的“联姻”，一边还不忘暗戳戳地挑拨她和高沁雅的关系。
　　虽然她们两个人之间本来也就不怎么融洽，但这几篇文章添油加醋的拱火，无非是想要挑动她和高沁雅的粉丝，利用“粉圈大战”给这些八卦抬热度。

　　净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

　　贺霜汀一边下滑页面，一边吩咐田橙：“和后援会的管理组联系一下，叮嘱他们不要被有心的八卦媒体利用了，至于这些无稽之谈，就说我们会尽快处理，让粉丝们放心。”

　　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
　　那些八卦媒体巴不得粉丝们吵得越凶越好，贺霜汀就偏不让他们如意。

　　视线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上，贺霜汀正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却在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忽然停了下来。

　　——商怀恩？

　　贺霜汀仔细将上下几段内容读了一遍，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她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我这边已经和公关部联系过了，声明拟出来等会你看一眼。”
　　张意然叹了口气，抱怨了句：“现在的八卦小报为了流量可真是什么都敢写……”

　　她和公关部门的同事联系时，对方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意然姐，贺老师那边怎么说？她和小商总……”

　　有钱人圈子里的故事最是复杂，明面上恩爱甜蜜的夫妻背地里可能是各玩各的，传闻中势同水火的两个人第二天可能就官宣婚讯。
　　公司资料库里的模板文档那么多，他们公关部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目前的这种情况。

　　知晓贺霜汀已婚内情的张意然及时为他们指了条明路：“辟谣，严肃辟谣，我们家艺人和小商总不可能结婚。”

　　“真的嘛？”
　　看多了圈内八卦的公关部经理还有几分半信半疑。

　　该不会他们这边前脚出了辟谣声明，后脚就被艺人那边背刺吧？

　　“放心吧，我拿我的职业生涯跟你打包票——贺霜汀和商时序根本不可能联姻！”
　　张意然语气笃定，一席话说得非常有底气。

　　毕竟就算是贺霜汀真的同意联姻，法律都不可能同意——她和宋阅川还没离婚呢！

　　“我这边也联系了那几家比较大的社交平台和浏览器，打算花点钱压一压热度，”张意然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但是好像效果不是很好……”

　　前几个词条的实时热度刚降下去几分，另外几个类似的关联词条就又冒了出来。

　　“就像是……”张意然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

　　贺霜汀替她补上了她的后半句：“就像是专门有人想要和我们作对似的。”

　　“没错。”
　　张意然顿了顿：“那你看这些热搜……”

　　“该压还是压。”
　　贺霜汀嗤笑一声：“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会不会自损八百不重要。
　　只要能伤敌一千就够了。

　　那边张意然刚挂断电话继续回去去处理热搜的事情，这边迟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霜霜，你那边什么情况？”
　　迟愿那端似乎是在已经有些空旷的场所，透过听筒，贺霜汀还能听见一丝隐约的回声：“你哥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爸妈刚打来电话说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她顿了顿，有些担忧：“爷爷那边好像也知道了，听爸妈的意思，老爷子应该是不太高兴……”

　　贺霜汀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然后呢，爷爷去找商时序他爸麻烦了？”

　　迟愿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并没有受到绯闻的影响，松了半口气，温声宽慰道：“爸在公司呢，你别担心。”

　　贺霜汀点点头，又想到电话那边的人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好。你也别担心，很快就能解决的。”
　　话锋一转，她语气含笑：“我哥回来之后你可千万帮我拦着他点儿。”

　　“嗯？”迟愿狐疑。

　　“让他别去找商时序打架。”
　　贺霜汀在嫂子面前败坏起自己亲哥的形象时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到时候媒体的标题就该变成‘贺商疑似婚事有变，贺家大少为妹上门拳打渣男’了。”

　　迟愿被她逗得直笑，却还不忘浅浅维护一下自家丈夫的形象：“你哥应该不至于去找商时序打架，但按你哥的性子，大概率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都要暗地里给SG娱乐找不痛快了。”

　　这还真是贺凌洲的做派。

　　“那你那些热搜的事，需要帮忙吗？”
　　迟愿还记得自己打电话来的主要目的：“公司那边的事我不懂，但如果你需要的话，花钱压热搜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不用，我又不是没钱，”贺霜汀谢过迟愿的好意，“放心吧，贺凌洲赚回来的那些分红我是不会省着用的。”

　　——但还没到贺霜汀动用自己的账户，事情似乎就出现了转机。

　　“姐，刚才那几个热搜不见了。”
　　一直抱着平板在各大平台观察风向的田橙忽然晃了晃贺霜汀的胳膊：“而且目前也还没有新的相关词条出现。舆论好像是被控制住了！”

　　贺霜汀挑了下眉。
　　公司这次的行动力居然这么强了？贺氏都还没发声明呢。

　　想了想，贺霜汀给张意然发了条消息：
　　「贺霜汀：辛苦了。」

　　对方回复得很快：
　　「张意然：热搜可不是我压的。」

　　虽然贺霜汀财大气粗地表示自己不差这点钱，完全可以和背后炒热度的人对着抬，但张意然还是采取了比较保守的打法——主动联系最早发布八卦新闻稿的几个营销号，试图从他们口中套出放料人的身份，然后直接越过中间这些营销号，直接去和背后的放料人谈条件。
　　但平日里见钱眼开的几个营销号不知道这回是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真就一点消息没有给她透。

　　正当张意然烦躁不已的时候，团队的小伙伴就已经告诉她，微博和几个主要社交媒体平台上，贺霜汀商时序相关的热搜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意然还以为是贺霜汀等不及，自己出手了。
　　她正准备问问情况，就收到了贺霜汀的消息。

　　「张意然：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办的呢。」

　　贺霜汀微怔了下。

　　「贺霜汀：好吧，知道了。」

　　她大约猜到那些热搜是谁处理了的。

　　打开通讯录，贺霜汀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电子屏幕冷白色的光芒打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冷厉淡漠了几分。

　　找到一个号码。
　　贺霜汀点击拨通。

　　“喂？”
　　对面声音听起来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同她打了声招呼：“怎么这个时候忽然联系我了？”

　　“见一面吧。”

　　贺霜汀语气冷淡，一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令一旁的田橙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商时序。”

　　*

　　“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绯闻女友？”

　　贺霜汀抵达时，商时序正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浅灰色皮面沙发里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

　　这家咖啡店是云栀名下的，营业模式采取的是会员预约制，但云栀本就不是靠着这家咖啡店赚钱养活自己，所以这几年来店铺发展的会员一直不多，与其说是咖啡店，不如说它逐渐变成了贺霜汀等人避开媒体聚会谈事的首选之地。

　　“还有闲心开玩笑，”贺霜汀轻嗤一声，“看来是没有人打电话向你求证商怀恩的身世咯？”

　　“怎么，你怀疑那几篇新闻是我放出去的？”

　　“当”的一声，商时序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面上，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出一声脆响。

　　商时序扯了下唇角：“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贺霜汀环抱着双臂，睨了他一眼：“好处还不明显吗？今天SG娱乐的股票涨了几个点？”

　　捕风捉影的“联姻”消息一出，SG娱乐的股票在短时间内大涨，铺天盖地都是“实体产业巨头与娱乐业教父强强联合，重构云京商业版图”的报道。

　　“霜霜，”商时序摇了摇头，“你们贺氏应该已经在准备辟谣的声明了吧，今天涨起来的几个点恐怕还不足明天跌下去的一半。我虽然也不是什么完全的好人，但至少我不是个蠢人。”

　　“至于商怀恩——”
　　商时序的目光凉了几分：“老头现在还没退，我没必要去触他的霉头。”

　　当年商父带着商怀恩认祖归宗，对外宣称商怀恩是商家夫妇早年“不慎走丢”的长子。
　　而之所以外界此前一直不知道商家还有一个“走丢的儿子”，是因为商父不让妻子困在这件“伤心事”里，才严禁任何人再提起过这桩往事。
　　……直到他“终于找回了”这个孩子，将他带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商时序的母亲不是没有闹过，但她只是一个这么多年待在家里养尊处优的贵妇，又能拿什么同商父抗衡呢？

　　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儿子，商时序的母亲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恶心，认下了这个“儿子”。

　　“凭什么！那就是个肮脏的杂碎！野种！”

　　正值青春期的商时序情绪激烈，他冷笑一声，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家中的“不速之客”连人带包全部一股脑丢出去，却被同样通红着眼睛的母亲狠狠甩了一巴掌。

　　“阿序，你记住……”
　　商时序的母亲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她的指尖颤抖着抚上商时序的侧脸，两行眼泪砸落下来：
　　“从今天开始，那就是你的哥哥，亲生的哥哥。”
　　“记住了吗？”

　　商时序至今都记得。
　　记得父亲不耐烦的表情和母亲隐忍的目光，记得母亲唯一一次打过自己之后发颤的手指。

　　他知道他和母亲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仰仗于那个他称之为“爸爸”的男人，所以他们没机会也没能力去反对他所做的一切决定。

　　尽管商家对外统一了口径，早些年也还是有一些八卦小报在文章中暗指商怀恩或许并非商夫人亲生。
　　但那些消息很快就被商时序的父亲按了下来。

　　连带着那些小报都在业内销声匿迹。

　　渐渐的，那些“传闻”后来就再也无人提起。

　　商怀恩也渐渐真的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商家大少爷”。

　　“我现在已经把公司掌握得差不多了，等老头彻底退了，我有的是时间去解决家里那堆烂事。”
　　商时序抬眸看向贺霜汀。

　　他和贺霜汀从小一起长大，他可以十分自信地说他几乎见过了贺霜汀从小到大所有模样，只需要一个眼神和一个表情，他就能知道她的心情和想法。

　　而此刻，面对着贺霜汀精致却无甚表情的面庞，商时序陡然产生了几分茫然和无措，像是一直以来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方向盘忽然失去了控制——
　　他不知道这辆列车将要驶向那个方向去了。

　　商时序顿了顿，语气又缓了几分，带着轻柔的笑意：“到时候我会亲自上门去同贺爷爷说……”

　　“我结婚了。”
　　贺霜汀忽然说。

　　“——”
　　商时序的话音顿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的眸色暗了一暗，体贴地为她刚才那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开脱：“为了个莫须有的绯闻，你没必要编一个这么没有可信度的谎话。霜霜，我不记得你是一个会用这么拙劣的谎言逃避问题的人。”

　　“就像你说的，这种谎言实在太容易被拆穿了。”
　　贺霜汀点点头：“我的确没有蠢到会编这样的假话。”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叩，表情坦然：“所以我没有在骗你。”

　　“商时序，我是真的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