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盛夏》拾柒摘星辰

12、发香 “从来

　　“从来夕阳和晚风都多情。”

　　命运像是在某一刻开了快进键，那个学期，我们之间的羁绊一下子增加了许多。
　　即便最后也没落得一个满意的下场，可当时的我却是满心欢喜的。

　　“学校不可以装个电梯吗？真的不想天天爬楼梯去吃饭。”顾佳柔边走边吐嘈道。
　　我们学校是依山而建的，校内很多坡和楼梯，每次去三饭堂吃饭都要爬上一段，刚洗完澡，爬上去就已经出了一身汗了。
　　“加一啊！我刚洗的澡又出汗了。”
　　虽然已经九月，但是Z城的热浪半点没有消散的意思。

　　刚洗完还带着鼠尾草香的长发被我吹到微干搭在肩上，发尾残留的水滴打湿了我蓝绿色的校服。
　　我选了一个想吃的窗口排队。人不多，我边等边用手给自己扇风。
　　顾佳柔在另一个窗口排着。
　　我转过去正想问她要不要吃蛋挞时，徐让迎面走来，排在了我后面。
　　我一下子忘记了刚刚自己转身的原因，微张的嘴重新闭上，僵直地转过身去。

　　明明前面只剩两个人，可我还是觉得这条队好长，怎么还没到我。
　　我只觉自己浑身发抖，嘴唇都要被咬破了，我四处张望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听见顾佳柔喊我名字的时候，我转过去，她看见我身后的徐让又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说没事了，我小心翼翼地往身旁看去，又极快的转过身去。

　　他有听到我的名字吗？
　　他认得我吗？
　　嗯，还好今天洗头了。
　　刚洗完澡，形象应该是还行的吧。
　　还好今天用的洗发水是香香的。

　　我站在他前面，距离比上次近得多。
　　近得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被发丝沾湿的后背，若有似无地在那一方燃起火苗，热浪轻易地就将我吞噬，我只觉比刚刚上来时更热了，脖颈上冒出的汗一时不知是因炎热而起还是因紧张而起。
　　我抿了抿唇，把散着的头发尽数抓起来，用手在脖子边扇着风。
　　排队的时间像是被拉长，而我，一边觉得再不到我我就要因为紧张暴汗而亡，一边又贪恋着和他近距离相处的时刻，想这条队不要到我们就好了。
　　我可真矛盾啊。

　　到我点单的时候，我看着屏幕上明明早就很熟悉的菜名陷入了沉思，刚刚早就想好的菜名早就从我脑海中溜走了，我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我随意划拉了两下机器，快速点完了菜。
　　徐让身后没有人再排队了。我在他身后来回踱步，边等菜边装似漫不经心地往他的方向看。
　　我可怜的小票还在出票机上挂着，意识到我没有拿单子之后我试图上前将它拿回，但是他靠的太近了，我上前两步又往回缩了去。
　　徐让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着，选定好菜品之后刷脸支付。
　　支付成功后屏幕上会显示付款人录入的照片，我在他身后偷偷伸长脖子越过他的肩膀看过去。
　　照片里的他留着和现在一样的发型，墨色的眼眸直视镜头，嘴角挂着浅笑。身穿白色的上衣，少年气满满。
　　还欲再看两眼，他便拿了小票转过身来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却又心虚地转过身去，和在远处站着看好戏的顾佳柔交换眼神。
　　也许来回踱步的脚和无处安放的手早就将我的情绪出卖。

　　“同学。”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你的小票。”徐让手里拿着两张连在一起的小票，仔细看清楚之后，把我的那张撕了下来，递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去，也不敢看他，接过小票后，道，“谢谢，谢谢！”
　　他留下一句“没事。”便转过身去了。

　　转身时，少年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着我发丝的鼠尾草香将我包裹。
　　世界好像在那一瞬间变得玄幻，我站在宇宙的中心，忍不住沉沦。
　　窗外的夕阳正美，傍晚的风也正温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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