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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既来之则安之 【神明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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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啊,请将荣光赐予您最忠诚的信徒吧!无论最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们都不会后悔。】
【而我们一定会让那些背叛您的异教徒付出代价,让您的辉煌重现于世!】
……
“他怎么还没有醒?你不是说你是这里医术最高明的医师吗?”
“帕兰尼大人,这位小先生的诸项检查结果都显示他只是睡着了,不应该昏睡这么久啊......”
“不应该,你是医生你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还问我,我是医生的话,还要你这个老头干嘛?给我添堵吗!”
白发苍苍的医生站在一旁被堵得哑口无言,却也知道这确实不怪帕兰尼。
现在灵薇花海传遍了这位大人为圣子大人精心准备的表白仪式被人打断了的事。
虽然大家都不太敢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议论,但谁会拒绝在私底下议论这些上层贵族的尴尬黑历史呢?
但谢天谢地,这位大人好歹还没有暴躁到拿人命出气。
说句实在话,这位小公子的情况确实少见,只能说是自己倒霉,撞在枪口上了。
老医生在内心腹诽,面上却不显,只是低着头接受这倒霉孩子的冲天怨气。
另一边,在灵薇花海最中央矗立着的宫殿最深处,灵薇花的淡淡荧光照亮了整个空旷的大殿。那位被众人盛赞的圣子倚在象征着人族至高权力的灵薇珠上,懒懒地看着投映在他眼前的影像,上面赫然是帕兰尼所在的祁衡的房间。
“什么嘛,原来这么像的吗?”
“不过这样的话,那位会不会再次降临呢?,这是一个想想就让人感到可怕的假设呢。”
灵薇花散发的荧光倾泻在文莱浅色的金发上,让他本来看起来让人难以接近的的清冷感减弱几分。
“所以说,永远不要醒来才是你最好的结果啊。”
“毕竟,好孩子,是世界在排斥你啊。”
“咳咳......”
忽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在大殿的更深处响起,虽然几近于无,但还是被这位看上去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圣子大人捕捉到了。
他本来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巨变,将那颗至宝灵薇珠带倒后清脆的落地声都不能让他稍微慢下奔向声源处的脚步。
“醒来了?真的…醒来了吗……”
……
【你怎么还没来?】
【你怎么还没来?】
【你怎么还没回来!】
‘谁?谁在叫我?’
祁衡仿佛做了一场很久的梦,仿佛有人拼命抓住了他。
—下坠—
—下坠—
恍惚间,他仿佛在深海底窥见了从海面遗漏的一束光。
“祁衡,你在哪儿?”
“你回来,我下次再也不揍你了!”
“你跑哪去了,快回来!”
‘什么嘛,次次说是不打我,明明最后都说话不算话。’
祁衡嘴角泻出一抹笑,与此同时,那双抓住他的手好像消失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浮上了意识的表层。
“你说,文莱是不是恩将仇报!要不是我替他被这个小东西砸了,他怎么还能活蹦乱跳!”
医生忍辱负重的听着这个年纪轻轻就上了年纪的贵族的吐槽,感慨道:原来现在贵族的生存压力也这么大的吗,看看,这个年轻人已经被逼疯了。
这么想着,他忽然余光瞥到床上的少年颤动的睫毛。
“大人...大人,他醒了!”
帕兰尼吐槽的话堵在嘴里,缓缓回头。
目光撞进那双眸子中,帕兰尼仿佛再次看见了故乡的夜空,那里盛满了漫天的璀璨星光。
“......”
很久很久以后,帕兰尼再次回眸,却好像再也找不到那双最开始的眼眸了。
而眼眸的主人歪着头对他笑着说“拜托,人总是会变的啊。”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
——灵都一处街角
“您回来了吗?”
一个被斗蓬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在阴影中喃喃道。
“他”朝着远处伸出了手,斗篷滑落,露出来的“手”在光线中更加显眼。
那只手赫然是森白的骨架。
“终于,终于,一切将要结束了啊。”
“世人终究会为过去犯的错付出代价……”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他”踉跄着,近乎癫狂地走向那座宫殿,嘴里念叨着那些旁人视作疯言疯语的话。没有人会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去让一个怪人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他”就这样走在贫民窟中,脚边是脏污的泔水,时不时还能看见几个冻死在街头的和他一般打扮的流浪汉,妓女扭着腰肢将昨夜的恩客送出破烂的小屋外,熊孩子拿着石头在狭窄脏乱的街道挑衅着路人。
看,这就是被那些偏远地区的人们奉若天堂的灵都。
当你拼命挤进这里,你会发现,这里的确奢靡繁华。夜晚的灯火可以映亮天边,但是藏在黑暗中的却是真正迎接你的地狱。
——灵都,号称最为开放和平的人类首城,不欢迎任何异乡客的到来。
这里是属于拥有着无数财富和无上权利的贵族们的天堂。
而外乡人,只配死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成为被贵族践踏的花草的养料,这是他们最后的价值。
……
“这位……呃,大叔,刚那个兄弟怎么就跑了呢?”
“大叔”看着睁大双眼望着他的少年,再想想刚刚可以算的上是落荒而逃的帕兰尼,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但职业素养使然,他依旧带上了和蔼的笑容,缓声安慰着一脸状况外的祁衡:“帕兰尼大人是刚才有急事要处理所以离开了,这位小公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祁衡对于“有急事处理”这种拙劣蹩脚的借口感到无语。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骗人好歹编一个看起来像样的理由啊,谁家好人盯着刚醒的病人盯好几分钟后突然转身就跑是为了处理急事啊!
但他也不蠢,谁会在疑似穿越的情况下做一些开局就对自己不利的事呢?
奥对了,把告白搞砸是因为这个操蛋世界对他的森森恶意,并非他自己本意,只有傻缺才会把自己的降落地点定在别人的告白仪式上好吧。
祁衡一脸乖乖男的表情听着老医生给他说的话,被激发出了爷爷属性的老医生格外唠叨,再加上被比他这个老年人还唠叨的帕兰尼语言“霸凌”了好几天的惨痛经历。现在的老医生可以说是攒了一肚子的话都在此刻爆发出来了。
祁衡听着老人的絮叨,嘴角始终带着笑。
终于,N个小时后,口干舌燥的老人停下了。
“话说,小伙子,你性格真好,还没有人听我说这么多话,你叫什么名字啊?”
祁衡近乎甜美的笑着回答道:“我吗,我性格不是很好啊,是您对性格好的标准太低了,而且,像您这种老人家,话多一点没什么的。”
“至于名字嘛,我叫祁衡。”
此刻,“刚好”在门外偷听的帕兰尼和刚刚絮叨了一大堆的老医生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祁衡”
老医生缓缓神色,装作若无其事般向着祁衡笑笑,“这个名字好听啊,是你家里人取的吗?”
祁衡看到老人变化的神色,心下暗自揣摩:看样子,我的名字好像很不一般呢。
但名字已经说出来了,说是个假名又太刻意了,只好认下了。
祁衡面上笑着“是啊,是我家里人取的。”
门外,帕兰尼听到这里便转身离开。
‘嗯?刚刚门外有人吗?’祁衡望着厚厚的门板,似有所觉,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
他敛了敛心神,目光移回眼前这位着急找理由想要离开的老人开口道:“,确实,您应该也累了,那么最后冒昧问一句,”
“该怎么称呼您呢?”
老人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说“我嘛,一个小人物,叫我赫德就行了。那您赶紧休息吧,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祁衡目送着赫德医生出去,将目光移向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心下竟异常的平静,他也不想去探究为什么,但他感到了安全,还有疲惫,这让他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
在这个七月的夜晚,没有人知道历史的船帆将会被风吹向那个码头。
初来乍到的祁衡不知道,不知道躲在何处的帕兰尼也不知道,刚好没有监视到发生了什么的文莱也不知道,包括此刻的你我也不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所以嘛,那就简单一点啊。
——既来之,
——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