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五菱的小人参》圆润的翻滚吧

7、这只人参要进院

　　肃静沉闷的走廊中，一人得斜阳偏爱，修长身影如芝兰玉树，黑棕色琉璃瞳中盛满了万千光彩，在转身对视间，倾入小人参的眼中。小人参快步走至他的身前，嗅到徐景观身上风雪的味道，便知他来的又急又快。

　　“我已经好了。”小人参说着原地跳了两下。

　　徐景观把手中外套递给他“这几天降温别感冒了。”两人并肩往外走去，“我们去哪里？”小人参穿上衣服。

　　徐景观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医院，饿不饿？现在过去应该也没饭了，想吃什么？”

　　“冒菜！”小人参双眼放光。

　　“现在你不能吃太辛辣的，我记得这附近有家鸡公煲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嗯嗯。”

　　走出看守所，雨夹着雪细细地点点落下来，空气中的湿润感小人参喜欢极了，脸上带着收不住的笑。“慢点。”徐景观回想着医生的电话，患者认为自己是一颗人参，人参的喜好就是他的喜好。比如吃土睡在土里还有他的名字，记忆和身份空白不排除之前多次犯病，身体状况营养不良很久。这种状态留在看守所危险性大，转到市精神病院治疗。联系人执法人只有你的电话，只好麻烦你一趟了。徐景观庆幸病情不重，如果是在开车状态下犯病他想都不敢想。

　　寒冷的天气吃热乎的食物会格外温暖和幸福。鸡公煲的店面并不大，吃饭的人却很多，熙熙攘攘的。徐景观点了大份鸡腿堡，又加了豆腐，土豆，豆皮，腐竹，香菇，茼蒿，小白菜，方便面，五份米饭。咕噜咕噜的鸡公煲被铁爪子放在竹板上，早已被香味勾起的味蕾在等待中煎熬又漫长。

　　徐景观把大勺子小铁勺发给小人参，叮嘱“大勺子捞吃的喝汤用，小铁勺吃饭。”

　　小人参吸拉着鼻子，左右扭动着看着，充满好奇和期待的样子让徐景观内心感叹起世道多艰。多好的一个小伙，精神病。这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还是家里不管了，精神病院进去容易出来难，找不到家属接，只能等民政局拨款，民政局拨款又不确定。

　　思虑间香喷喷热腾腾的鸡公煲上来了，徐景观往碗里夹满了大肉块给小人参递了过去“小心烫，嚼不动的骨头吐出来。”小人参肉眼可见的开心，满心欢喜的道谢。

　　大块的鸡肉鲜嫩多汁，汤汁浓郁，裹满酱汁的配菜入味极了，配上白乎乎的米饭可太香了。两人在喧闹的人群中吃着可口的食物，那份美味治愈了不安的情绪，热腾喧闹的氛围抚平了繁杂的思绪。

　　“多吃点肉，这三份米饭给你点的，吃饱点。”小人参握紧铁勺大口地，不间断地往嘴里塞着，两颊鼓鼓的像仓鼠。

　　看着小人参一脸没吃过，不知道几顿没吃的样子，想也知道看守所日子吃的多差。看守所向来是人活着就行以前是喝米汤，现在已经改进不少吃馒头有榨菜萝卜白菜了，精神医院伙食估计也不好不到哪里。

　　软嫩入味的豆腐土豆，浸满汤汁的豆皮方便面盖在米饭上也异常鲜香，极其下饭。徐景观吃饱后，看着小人参豪气干饭，他年纪还小，未来还长，为什么不争取一下，争取才有机会，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小人参眼睛半眯着，两颊鼓鼓嘴巴努力咀嚼着，一脸满足。太好吃了，自从开春他下山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现在他感觉自己全身暖烘烘的，腹部热热的好像什么东西要破土一样。小人参豪气的干完饭，连鸡公煲的汤底都干的一滴不剩。徐景观一面担心他吃多消化不良，又一面感慨十几岁的男孩是石头都能啃下去消化的年龄。

　　徐景观结账后领着小人参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等两人到达精神病院时已晚上十点。小人参换好病服出来后却不见徐景观的影子，手里紧握着人参须慌张了起来，他茫然着看着白色的墙体，随后向门口跑去。

　　这个时段的患者已经入睡，空荡的走廊亮着刺眼的白炽灯，几个医护人员见状熟练的追赶拦下捆绑。“啊！”他不知如何呼喊他，他该怎么呼喊他！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一起来的那个人，你们知道他去那了嘛？”急躁慌乱的音调高了起来“刚才和我在一起的，他，你们见过嘛？”一句话说到最后声调抖的不成样子。“他，他，在哪里！”

　　“你们怎么把他绑起来了？”徐景观拿着手续单子走了过来，“不穿鞋就往外跑？”

　　小人参直直盯着徐景观，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走了。”

　　“误会，误会，你们先松开他，我领他回去。”徐景观调和着，医护人员半信半疑松开，看着小人参抱住徐景观不放，徐景观半个身子挂着人，半步半步挪回房间。

　　“好啦，我刚才去办手续了。”徐景观安慰道。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小人参说着鼻子吐出好几个鼻涕泡“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你说。”松开紧抓徐景观的手臂“对了，这个给你。”小人参双手伸开一大把人参根须展示在徐景观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