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栖菩提》云曦澈

6、往事

　　“抓住她，别让她溜了！”
　　那人见凌月珉已临近水岸，恶狠狠地将刀扔向凌月珉，刀刺穿了她的鱼尾，把她钉在原地。她痛苦的哀叹着，见那两人悠悠然走来，认命的闭上了眼。
　　或许……他们会把她杀了，取她的灵骨，或许……他们会讲她的鱼尾斩下来，炼成灵丹，或许……他们会把她关起来，每天取她的鲛人泪……
　　想象中的一切并未发生。温柔中夹杂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凌月珉睁开了眼。
　　“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你们悬夜就这点儿作风？丢人现眼的本事倒是确实不赖。”来人一袭白衣猎猎，长发用一支玉簪半挽，他轻轻弯腰，手放到刀刃上，一滴血顺着刀身流下去，刀立马碎成了粉。
　　凌月珉只觉得他像从月宫中走来的谪仙，高洁的不染一缕尘埃。
　　“霁霄仙尊管的真宽，云上不够您管，连悬夜的事儿您都要插手不成？”先前丢刀那人吐口唾沫，咬牙道，“这是悬夜私事，您还是离开为妙。莫要因为一个贱货挑起门派纷争，对您可不利。”
　　“如若……我说不呢。且不说这究竟是不是你悬夜私事，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挑起门派纷争。况且……一旦打起来……不利的只会是你们，我只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苏挽舟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将指尖的血液晕开，“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苏挽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挽舟挑眉:这就急了？
　　他随即轻笑一声，“我从不吃敬酒，而且……”
　　“那你就试试吧！”那人大喝，召出一排土墙。苏挽舟闪避，指尖一道银光闪过，正正刺入那人胸膛。
　　“而且，我一向不喜欢下死手。”苏挽舟揉揉手腕，他看着弯下腰，痛苦哀嚎的大块头，“此为我独家研制的银霄针，刺入人的体内会逐渐融化，毒发时间为五个时辰。且不得用灵力，不得行走。若你的同伴立刻送你回悬夜找南宫医治，或许还可保下性命，在耽搁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啊……”
　　苏挽舟说到这里，还颇为遗憾的摇摇头。
　　那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小子玩阴的！”
　　苏挽舟却笑道:“我说了，我不喜欢下死手，不喜欢杀生嘛。”
　　意思就是，我不用这个用灵素的话，你和你旁边那位早就尸骨无存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张着嘴叭叭叭。
　　那人转头盯着凌月珉，“妈的，晦气！你给老子等着！”随后，与同伴快速离去。
　　那两人走后，苏挽舟慢慢蹲下身，“你跟我回云上吧？如今看来……悬夜当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只有云上可以护住你。”
　　凌月珉微微颤抖。她不敢相信他。
　　“你的伤口，不治会溃烂的”他指了指鱼尾上的大口子。
　　“可……可我……我是鲛人……凰海的”凌月珉抬头看他，“而且……”我怕云上也是为了……我这一身的灵材。
　　苏挽舟歪歪头，“而且什么？”
　　“而且……而且我怕那人又来……会影响到……”
　　“区区悬夜，即便他们来要人，我也不是应付不得。”苏挽舟起身向她伸出手，“怎样，与我走还是留？”
　　凌月珉不语。
　　苏挽舟等了等，正当他要离开时，凌月珉先败下阵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我跟你回去……”
　　苏挽舟拍拍她的头，“如此，便做我落霞宫的大弟子吧。”

　　回云上后，她的伤很快便痊愈了。
　　苏挽舟在落霞宫的廊亭小榭中修了一个冷池。自此，凌月珉便住在了冷池中。
　　期间，悬夜的人来过三次。一次被苏挽舟以强闯云上之名打了个落花流水，第二次又被掌门温致竹笑脸相迎，招以茶水宴席，硬生生搪塞了过去，第三次刚到门口，便被守门弟子告知云上近日不接外客，若是强闯，便会被云上结界直接绞杀，又回了去。
　　凌月珉安稳修炼了百年，褪去了鱼尾，修成了人类的双腿。
　　一日，苏挽舟躺在竹林里的一根竹子上，对她这样说，
　　“月珉，你是四元灵素师，且记得莫让有心之人得知，恐生事端。”
　　此后，她便乖乖听话，只在旁人面前使用水和雷两种灵素。
　　再后来，苏挽舟又带了一个小女娃回来。
　　“月珉，这是沐秋瞳，从今以后，你便叫她师妹，带她修行。”
　　小女娃看上去五六岁的样子，头发却是银白色。一双粉色的眸子水汪汪的看着凌月珉，颇有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
　　五十年恍然而过，当年的小女娃一下子长大。她突然明白了，沐秋瞳原也是天地之灵。
　　“她是南崖山边的菩提树灵。”苏挽舟肯定了她的猜测。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三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相互陪伴，成了彼此不可分割的阳光。

　　云绣阁里，凌月珉恍惚的睁开眼，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又成了灰色的珍珠，滚落在地上。
　　她叹了口气，将散下来的头发抓到脑后。
　　“光碎了，碎成点点星辰，总不会再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