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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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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不晚一早出门。
今日城中雪全化了,向外望去,天色大好,看不出一点曾经下过雪的痕迹。
空气中隐约有了春的气息。
黎不晚神采奕奕深吸一口气。
早已等在她房门口的阅了净叫住了她:“喂,你昨天叫我帮什么忙?”
阅了净主动问一句。
昨天被打水漂打了岔,这件事还没说。
黎不晚寻思一会儿,道:“我忘了。”
她本来是想找借口把师弟叫出来,问问他为什么对她有敌意。
但如今看,这敌意好像没怎么有了。
黎不晚不想多生事端,认真表演一个当场忘记。
阅了净:“忘……”不愧是她。
“没事我走了。”阅了净转身要走。
黎不晚拦住他,“哎,师弟,一起吧。”
天天埋头干活不利于身心健康。黎不晚觉得他一路保护师兄很是辛苦,遂邀他一起去玉音街。
“不行,师兄……”
“也叫上他一起好啦。”黎不晚二话不说,噔噔噔去叫人。
好一会儿,人清清冷冷出来了。
“骆骨余,早上好!”黎不晚招呼。
骆骨余绷着面,抿出一句:“早起到底对谁好?”冷音难掩怨气。
黎不晚不可思议眨巴下眼。骆骨余,他是有起床气吧…………
绸衣谡谡,骆骨余浑身上下写着没睡好生人勿近的气息。
却也不得不蹙眉随众人一起迈向玉音街。
玉音街是一派俗世的热闹。
骆骨余正身其中,步履如琼,风度优雅,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路人每逢路过都要看他两眼。
这种感觉显然也让他不悦。
他不由越走越快,黎不晚踩着他硬冷冷的影子,跟在后面,越看越乐,忍不住“噗嗤”一声。
二人已经走在了众人之前,因此这偷笑声根本藏不住。
骆骨余闻声停步。
黎不晚连忙收起唇角,立身摆手,“没有没有。”绝不是笑他。
“我、我是在看这个!”随手一指,指向了前侧的铁匠铺。
打铁声有节奏地传来,裸//身壮汉闻声看过来,
壮汉冲二人硬朗一笑,揽客道:“两位可是一起?”
黎不晚听得搭话,礼貌回道:“是一起。”
她没有听出壮汉揽客的行话。
壮汉刘一听,擦一把精壮的胸膛,立马向后吆喝一声,“起列!”
刷刷刷,一排壮汉站了过来。
壮汉刘拿了两块铁牌递到黎不晚手中,拖长调子高声道:“三人行,客双飞,日寒夜暖,刘生脉脉待月来!”
喊完了,那一排壮汉举起铁锤开始打铁花。
他们上衣齐齐系在腰间,露出宽厚胸膛,手上劲道如风,雄姿飒飒,霎时吸引了好多人围过来。
黎不晚捏着两块铁牌,有点茫然了。
一时闹不清眼前什么情况,抬头看骆骨余。
骆骨余沉着眉。
他虽看不见,但能感知到由她引起的这番人潮拥乱。
黎不晚瞧得出来,骆骨余已经没有几分耐性了。
黎不晚赶紧拉了他衣袖,问向周围道:“你们围这么近干嘛?”挡开挤上来的人,圈出一小块清净地。
路人边挤边道:“不围上来怎么看得清楚呀!”
“你们小两口既买下了这位壮汉,青天白日的还怕人围观吗?”
“什么意思?”黎不晚没懂。
“什么意思?”路人指指黎不晚手中的铁牌,笑道:“意思是,你和你的相公,今晚要和这位壮汉,三个人,春/宵一夜!”
铁匠铺规矩,但凡顾客包人,便可享免费的白日表演。
因此,这一排壮汉都是专为黎不晚和骆骨余表演,供二人欣赏的。
这是开胃菜,至于其他的,就都在晚上了。
晚上的不可言说,其他人自是看不着。
但白日的免费热闹却是可看。
因此路人们见此,纷纷围上来凑热闹。
这么多精砺壮美的汉子,寻常时哪见得着,不看白不看。
“什么?!”黎不晚大惊失色。
骆骨余听之,忍无可忍,“你干的好事!”拂袖要走。
这是招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壮汉刘见此,连忙上前,“主人且慢,还请赐福。”怕人跑了,壮汉伸手请两人付钱。
黎不晚将铁片塞回去,道:“误会,误会。我们不包你。”
壮汉刘笑笑,没说什么,将铁片接了回来。
但请赐福的手还在黎不晚面前。
黎不晚明白了。
人可以不包,但表演已经在演了,塞不回去,要付钱。
黎不晚揪住骆骨余的衣袖,紧紧地,“骆骨余。”瞅他道:“我没钱了。”
骆骨余:“…………”
“好热闹啊,大家在看什么?”人群外,终于跟上来的铁琳琅翘起脚往里面瞧。
打铁声还在劲劲响着,铁琳琅看了个模糊大概,眼一亮,就要往里挤。
原来如此,千金买笑呀。
孟厘立马拎了她衣领,警告:“喂喂喂,你不许去!”
铁琳琅好似听进去了孟厘的话,挤不动,自己也不动了。
她眯起凤眸,卷了卷秀发,一本正经劝向旁人,“诸位且听我一句劝。”①
铁琳琅殷殷切切道:“你看他们一小时,他们依然不是你的,而你练功一小时,功夫就是你的。”
声音不大不小,却很有种语重心长的魅力,继续道:“行走江湖,靠实力说话,拒绝色相,要从大家做起呐。”
旁边人听了,略有动摇。
铁琳琅趁机往前一挤,笑眯眯道:“所以呢,诸位往后退一退,给我挪个位置。”暗暗使劲,拨开了众人。
孟厘气结,“你怎么像个老流氓!”忍不住斥她。
铁琳琅美美回首,道:“我跟那些老流氓可不一样。”认真纠正,“我是女流氓。”
铁琳琅挤到最前,才发现包场的竟是黎不晚,“咦,黎妹妹,是你呀?”
“铁姑娘!”黎不晚热情招呼一声,请她坐在旁侧。
黎不晚继续琢磨这一排壮汉打铁的刀法手法,毕竟玉音街的一切都可能是线索。
“……你自己看吗?”铁琳琅左右瞧瞧,微挑凤眉,略诧异。
“你那未婚夫呢?”刚才明明是他俩一起走在最前。
黎不晚歪下脑袋,道:“哦,他走了。”
并且,很可能是被她气的。
铁琳琅一怔,一下笑了,“好,好。”摸下黎不晚脑袋,“就该这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铁琳琅目光有点念远,托起了腮,喃喃道:“男人啊,最是不能惯着了。”
散场时,孟厘早已不在人群外。
铁琳琅拈起一丝他留下的香粉,拈出信息道:“他们都已经去了红楼了。”
黎不晚将买好的东西小心往怀里一放,点头道:“我们也去。”
昨夜太晚,时间又紧,他们没有在红楼搜到祝卿卿的身影。
今天带了莫夭迦一起来,希望能在她的帮助下,找出到底是红楼里的哪个人带走了祝卿卿。
然而审视了一圈,莫夭迦皆摇头。
“可是,红楼里所有人都在了呀。”穆刻玉安心里难免发急。
黎不晚想想,道:“那就是不在红楼里的人。”
执笔判官和林清腾闻此,对视一眼,猛然了悟道:“对!”
“我们还忘了一个人。”
“谁?”流衫问。
停尸间李神医的尸体回答了这个问题。
莫夭迦看到尸体相貌后,果然点头。
满头白发,身形却健壮,掳走祝卿卿的,就是他!
穆刻玉安面色显而易见的垮了下来。
“他死了。”
他死了,再去哪里问卿卿的下落呢?
李神医死得这样凄惨,被他掳走的祝卿卿下场又会怎样?众人不敢深想。
“不能让线索就这样断掉。”黎不晚提醒大家,“先去李神医房间看看。”说不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李神医就住在秦柔儿那一间。
众人进去,一切的一切都与昨日无异。
大家越找越沉默,穆刻玉安不由得将轮椅转向墙壁,悄悄擦了下眼角。
流衫不放心,跟过去劝慰他,“穆公子……”说了一句,突然不出声了。
执笔判官过来,顺着流衫的视线看过去,也不出声了。
穆刻玉安抬头看向他俩,“你们……?”有些不解。
“别出声。”流衫蹙眉止了他的问,继续凝神墙壁之上。
众人过来。
没一会儿,流衫凝起神情,问向执笔判官道:“小执,你看到了吗?”
执笔判官肃目点点头。
流衫鼓起劲,对众人道:“这后面,恐怕有暗门。”
话音落,孟厘已经准备行动了。
“慢着。”这暗门机关精巧,不是蛮力能行的。不然,刚才思解它也无需那么久。
流衫对执笔判官道:“奇线入,遁线出,用内力将线端牵出。”
她梳理着墙面上墙花的绣针走线,指挥执笔判官行动。
众人皆看不到流衫所说线端,但执笔判官轻松便找到了相关方位点。
二人配合默契。
最后执笔判官在某个点用力向下一扯,“嘭”一声,墙壁上果然弹出一扇极为隐蔽的绣门。
穆刻玉安看过去,忍不住泪下,“卿卿!”
只见祝卿卿就蜷缩在这小小的暗格里面。
这暗格无门无窗,不见天日,不知她已这样被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