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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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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伙计语罢,看了骆骨余一眼,继续道:“好像就是那个假方尽……也是骆公子在找的那个打更人。”
客栈伙计跟众人一起追着一纸钱来到了尽家竹林,由于他功夫不济,被远远落到了后面。
等他到了竹林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
那男子隐在竹林中,趁黎不晚回头时,一把将她推下了深坑去。
男子系着一条丝帛束腰带,腰带上挂了一节竹梆子。
客栈伙计从这节竹梆子上一眼认出,此人便是那夜来讨水喝的打更人。
所以他立刻回头,去通知了一直在寻找此人的骆骨余。
“什么?”黎不晚道:“这都是同一个人?”
客栈伙计猜测着点点头。
黎不晚愤愤皱起眉,“这么说,假方尽就是打更人,是他将我推下来的?”
亏她还叫了此人好几天的爷爷!黎不晚呸呸两声,只觉晦气。
“赶快出去,出去才能抓到他问个究竟。”黎不晚道。
想到假方尽还抢了棺材,方雪仪不由得感慨,“唉,也不知尽大侠如何了。”
“是啊。”孟厘附和一声,担忧。
流衫看着执笔判官流血的腿,戚戚道:“先别管尽大侠了,我们还不知如何呢。”
执笔判官的血一直止不住,需尽快用药。
活人总比死人重要。众人明白这个道理,一时无话。
黑暗摸索中,脚下渐渐多了一股又冷又暖的气息。
众人寻着这个方向向前,骆骨余突然道:“这里不对。”停下脚。
他抬手碰了下旁边石泥壁,碾了碾手中碎屑。
众人看过来,见此处墙壁上有个放置东西的大凹槽,像是一座巨大的佛龛。
此处气息是四散流动的,说明凹槽这里有隐藏的空间。
骆骨余侧耳,皱眉一句,“前方已无路。”
这条隧洞到这里就到头了。
但偏偏侧面有个隐藏空间。
不知其中深浅,众人顿感踌躇。
黎不晚先丢了颗石头进去,很快有清脆一声回音。
这说明凹槽不深,或许可以过去探探。
她想想,解开了系在自己手腕上的发带一端,道:“我去探探,你们别动。”
发带上的剑气消散,骆骨余也解了下来。
“慢着。”他将发带折了一折,递给黎不晚道:“有问题,荡三下。”
黎不晚“嗯”一声,利落消隐在侧面凹槽里。
骆骨余微抬首,感应到隧洞上空的漆黑光影一动,知晓是黎不晚已经进去了。
他拿出巾帕,不紧不慢擦拭着指节。
“阿黎会不会遇到危险?”等了一会儿,方雪仪先等不住了。
她焦急起身,想摸索到侧边瞧瞧。
“雪儿。”方尽马上闻声而动,起了身要跟过来。
孟厘见状也立刻跟上,拦他道:“先别急。”
孟厘不让方尽靠方雪仪太近。
黎不晚让他盯紧了方尽,他自然一刻不放松,
只是孟厘这一离开不要紧,穆刻玉安那边慌张“哎”了一声。
他的轮椅一直由孟厘推着,如今孟厘没有拉下手刹,人就跑了,轮椅不受控地往前滑去。
若撞到墙壁,不知会不会引发新的坍塌。
“小心!”掌柜的急急提醒一声,却也不敢使蛮力抓他。
骆骨余闻声,肃肃起指,绸巾飘逸而出,缠住了轮椅椅背。
掌柜的急忙上前,拉下了手刹。
“吓死我了。”掌柜的拍拍胸口,“公子没事吧?”
穆刻玉安也拍拍胸口,道一句:“险死之日,犹生之天。小命尚在,小命尚在。”
擦了擦眼角吓出来的晶莹,倒是还能苦中取乐。
掌柜的转而看向孟厘,皱眉道:“孟侠士未免太过粗疏了些,如今性命关头,要紧着点吧。”
孟厘护住了方雪仪,听了这微微责备也有些不满。
他道:“如今性命关头,我看掌柜的还是多担待着点吧。”
理不直气也壮,毕竟他一个人可是要看三个的。
掌柜的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点僵住。
骆骨余倒是旁若无人,不在其中似的,收回绸巾,擦净手,静目养神。
正在此时,旁侧佛龛处探上个脑袋来,道:“大家再呆住一会儿。”
黎不晚发带射出,系上骆骨余手腕,提了人道:“你跟我来。”
黎不晚救人的时候不含糊,用人的时候也毫不含糊。
不等骆骨余开口,直接拉了他一起下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人消失,像阵风。
客栈伙计不由得道一句:“……我们干嘛要听她的?”看看掌柜的脸色。
他拜的主子可是掌柜的,不是黎不晚这个女娃娃。
话音刚落,底下传来一句,“不可以离心,不可以不乖巧。”
黎不晚肃言安抚众人,“再一会会儿就好。”
大家拧成一根绳还有出去的机会,若成了一盘散沙,怕是谁也活不了。
撂下这几句话,就已经携骆骨余下落到了凹槽实处。
黎不晚抬手敲敲凹槽一侧墙壁,道:“你感官灵敏,判断下,这里面有没有危险。”
这凹槽里是一个狭小空间,够两个人落脚。
黎不晚发觉凹槽中一面墙壁不对劲。
其他墙壁都是带蜂窝孔隙的岩石,摸上去温温的。
只这一面透着寒气,摸起来十分坚实。
敲一敲,里面听起来好似中空。
骆骨余理好被吹乱的药巾,悠悠一句,“有。”
“什么?”黎不晚一挑眉,“这下就糟糕了。”
隧洞上面,前方已无路,下面看似有出路的地方,又有危险。
黎不晚拧了点愁容,问道:“什么危险?”想看看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骆骨余抬指敲了敲墙壁,冷艳回她道:“你危险。”
携了人说下来就下来。如此莽撞,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危险。
“我?”黎不晚一怔,“我有什么危险,你怎么知道的?”
不出所料的,她理解偏了。
而后黎不晚又想到了什么,一拳捶在掌心道:“难怪你瞎……呃,瞎瞎,原来因为你会算命!”
中原命理先生都是瞎子,她听师父讲说过的。
“我若会算命,定先算算你。”骆骨余侧颜过去,冷唇。
微顿下,又意味深长补一句,“算算黎楼主。”
他这话说得有点怪,黎不晚不是很明白,但又隐隐觉得不妙。
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道:“这墙壁的后面,怎么样?”
骆骨余隔着药巾琢磨她一会儿,接了话题,道:“是个空旷的空间,很大。”
并且从墙壁的质地来看,里面空间的安全性应该比外面这些脆皮隧洞高。
黎不晚一听,放下了心,“好。”提了剑出鞘道:“那就把它破开瞧瞧。”
骆骨余后退小半步,抄了手,不动。
黎不晚问道:“你怎么不动?”这么大一面墙壁呢。
“哦。”问完,又想起了他讲究,估计是怕干活把衣服弄脏乱,黎不晚啧一声,道:“那你闪开。”
凹槽里本就狭窄,他这样谡谡站着,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起阻碍作用。
骆骨余侧过眉来,还是不动。
黎不晚皱眉,“你……”
骆骨余清眉一挑,启唇两个字:“孟厘。”
“嗯?”黎不晚瞅他。而后一个恍然,拍下脑袋明白过来。
她收了剑,弯起眼眸点点头,“不错,他适合。”
黎不晚抓了发带,“我送你上去,换他下来。”欲起身。
骆骨余一个反腕,突然制住了她的动作。
他身形不动,问一句:“今日的香气,和先前相同吗?”
上面人多耳杂,不好开口。他跟着下来,缘是为此。
黎不晚闻之,一愣,摇摇头,“先前的香气,是在你车厢里,和茅大死的时候闻到的,这两个是一样的香香味道。”
“但是刚才那个香囊的香香味道,和这两个不相同。”
骆骨余松了发带,拈指沉思。
“你发现什么不对劲了?”黎不晚瞅他一眼。
段木起为什么要换了茅大一双脚?
又是谁解了她的手帕陷害她?
黎不晚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骆骨余突然提起这事,她顺势问道。
骆骨余抬起头,缓缓摇了摇,只道一句:“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