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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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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
文宇攥着手机,气喘吁吁得往后门赶。天降财富,他恨不得第一时间将这份喜讯传递给家人。
当看到本该在家卧床休息的母亲,不辞劳苦地站在摊位前招揽顾客,他瞬间黑了脸。
也顾不上面子,他隔着老远大喊着跑过来。“妈……妈!你怎么又跑出来摆摊,不是跟你说身体不好就躺在家里休息么。”
他迅速扫了眼空落落的摊位,“我爸他……”想来是回去取食材了。
都这个点了,摊位还没支起来,再过一会儿就算他们想做生意,也不一定有那么多学生光顾了。
焦急的目光透过密密匝匝的人群,却始终寻不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看着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免费摊位,文宇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次办完安子元的事情,他一定要想办法弄辆电动三轮车,光靠亲戚那借过来的旧人力三轮车搬运食材,终究不是个事儿。
一想到要花大钱,文宇的心就像被刀子扎了一样疼得厉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滴滴豆大的汗珠顺着高凸的颧骨一路下滑。
一双脬肿的粗掌温柔地拂去文宇鬓角的汗珠,居霞目不转睛地仰视着不知不觉中已然高她一个头的儿子。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却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轻易吹倒。他实在是太瘦了!
想起如今的家境,她不禁心疼地红了眼眶。“没事,妈不累。你爸回去搬食材了,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
唉,都怪她的身子不争气!
为了给她治病,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境,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文宇增加营养。
不起眼的角落,脬肿的粗掌轻轻拭去眼角的苦泪,居霞从保温箱里掏出一个被刷洗的伤痕累累的老式铝饭盒,埋头哽咽道:“饿坏了吧,赶紧趁热吃。”
一心盘算着买辆电动三轮车的文宇并未察觉母亲的异样,他接过尚且温热的饭盒,一屁股蹲坐在石阶上。
干巴巴的米饭上仅有几片发黄的叶子菜,连仅剩一点碎肉汤还是从父母嘴里省下来的。伴着一点点碎肉汤,文宇草草地吃起来。
‘咳咳’几声,一大口米饭‘扑哧’一下喷射一地,现场一片狼藉,眼到之处均是干硬的米饭。不过好在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均在飘香四溢的美食上,没人留意到文宇这儿。
这孩子是怎么了?平时很少见他有如此冒失的举动,今天居然连吃饭都心不在焉。
见文宇咳得面红耳赤、连连捶胸顿足,居霞再也坐不住了。
她连忙俯下身,余光斜到几乎所剩无几的米饭,不禁再次红了眼眶。
她强忍着泪水,心疼地拍着文宇的后背,嘴上却不忘埋怨一通。“吃那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不够,妈这里还有。”
说完,居霞连忙转身去拿另外一份盒饭。
“够、够了......”
文宇三两下将一整盒米饭一扫而空,他猛捶几下胸口,费力地咽下干巴巴的饭菜。“妈,我有事就先走了。跟我爸说一声,今天中午就不帮家里卖卷饼了。”
还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看着远去的身影,居霞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什么事这么着急,也不知他到底吃饱了没。”
就这样,行色匆匆的文宇与即将踏入旧巷子的安子云一行人擦肩而过。
阴暗幽静的无人空巷,不少腐旧残破的家具井然有序错列其中。
潮湿粘腻的地面,鲜有固体垃圾物,很显然定期有人打扫。但浓浓的腐败溃烂味与时不时窜出来透风觅食的蛇虫鼠蚁,还是不禁让人望而却步。
孙仕沫颤栗着身子,一双惊恐的双眸紧盯着前方那晃动的宽大后背。他实在想不明白,同是孪生兄弟,为何两人的性情却如此大相径庭。
他这会儿肠子都快悔青了,先是莫名被擒,后又被带进这阴暗潮湿的无人深巷,这帮人到底想干嘛?
他们该不会要欺凌他吧!
莫名一阵恶寒,孙仕沫回头瞥了眼渐行渐远的巷子口,无奈地放弃挣扎。
唉,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早知道不跟安子云出校门了,呜呜呜……他好想回家。
打从一进巷子,安子云隐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暗中盯着他,紧张压抑的氛围感让他略感不适。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行进的步伐,带着窥探的目光谨慎地扫了眼四周,却不料与某个红色挑染的杀马特四目相对。
哟吼,居然敢平视他的目光,毫不闪躲。
凭着他多年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的经验,安子云断定此人正是这帮杀马特的领头者。
这人看着倒是眼生,咱们花城第一高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刺头?
安子云忍不住又多探了几眼。
“呵呵,居然上钩了。都说安家子嗣个个生的人中龙凤,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赵飞驰勾了勾唇,他自信地甩了甩遮挡眼帘的飘逸红发。隐在身侧的手,悄悄发送出一封早已事先编辑好的短信。
【鱼已上套,速来收网。】
二少这是怎么了?
安子云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慢脚步,眼瞅着杀马特几人越行越远,王永刚再也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二少,咱们到底还跟不跟。”
尽管王永刚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近在咫尺的粗喘声还是让安子云嫌弃地避开目光。“不,再等等……”
等?
二少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他们一行十来个人还打不过对方区区五人。事到临头,莫非二少怕了?
王永刚很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安子云一副愁眉深思的模样,还是迅速隐下心中的疑惑。毕竟他们都知道,安家三位少爷表面上看着和颜悦色,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标尺。
安子元不喜与人亲近,贺元朗忌讳谈论形体,而安子云则不悦被人从中干预。
事无大小,一旦开罪了他们三人,轻则被欺凌退学,重则一家老小将无法在花城继续立足生存。
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与安家针锋相对的家族,慢慢退出花城的历史舞台。
不起眼的角落,王永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怨气。若无必要,谁会愿意与虎谋皮。
等了许久,也不见安子云有所决断,这下不光王永刚,连同行的一群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二少到底什么情况,这架到底还打不打了。”
安子云苦皱着眉头,他还在琢磨杀马特那一闪而逝的自信底气究竟源于何处。
5:12,双方人数悬殊如此之大,按常理不是应该落荒而逃。
这帮人非但没跑,反而大摇大摆招摇过市,莫非有意引他们进巷子?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安子云果断停下脚步,他来不及解释,直接扭头就走。“撤!”
“二少,这就急着走了?来到别人的地盘也不事先打声招呼,未免也太不把我们哥几个当回事了吧。”
这帮人什么时候折回头的?
看赵飞驰等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显然来者不善。安子云沉着冷静地平视着对方,但退避的脚步依旧不减。
见安子云已有所察觉,赵飞驰忙暗中向身边人使了个脸色,索性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过没事,哥几个大人有大量,就姑且饶你一回。只不过...其他几位兄弟今日若想安然无恙地走出这巷子,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赵飞驰顺手接过从墙角递出的木棍,不疾不徐地走上前。
近手腕粗的木棍,不多不少刚好人手一根,很显然对手是有备而来。
闻此,安子云不悦地挑了挑眉头。打狗还得看主人,赵飞驰这么说无疑是在啪啪啪打他的脸,这事若传出去,让他安家二少的脸还往哪里搁。
他暗自攥紧了拳头,刚想命王永刚等人动手就听到后脑勺传来一道熟悉的粗壮嗓音。
“扯什么鬼犊子!老子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小p孩废话。”
王永刚也是个暴脾气,他见对方肆无忌惮的言语挑衅,直接吹胡子瞪眼当场怒怼回去。
他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
这次有了安家撑腰,腰杆挺得那是一个笔直,连带着发号施令的语气都中气十足。“兄弟们,咱们上。”
话音刚落,匆忙赶来的另一波杀马特与赵飞驰等人里应外合,将安子云一行人团团围住。
“我艹,居然还有埋伏!兄弟们,不要怂,今天就让这帮狗娘养的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霎时,他们就近抄起墙角的破凳、长板激烈对打。
一记记重棒毫无章法地乱砸在敦实的躯干上,就像令人血脉喷张的动感打击乐,‘砰砰框框’的对打声让一众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兴奋地噢噢狂叫。
赵飞驰睨了眼犹如丧家之犬在混乱中四处躲闪的安子云,得意地勾了勾唇。
他握紧了木棍,直接飞檐走壁‘嗖’的一声跃进乱斗的人群。手起棍落,一名体格劲瘦的学生被当场揍晕在地。
“打,都给我狠狠地打!”最好揍死安家那帮人。
头部、前胸、后背、四肢,几乎棍棍狠厉,安子元没料到身形瘦弱的赵飞驰居然也是个练家子。
在彻底弄清对方身手前,他决定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趁着王永刚等人分散对手注意力的间隙,他猛地拽起身边一位同学,当即作起了人肉护盾。
“二少,你...”
“别废话,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不容置喙的冷漠态度,让对方瞬间惨白了脸。
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他们面无苦痛地抵挡了一阵又一阵的迅猛攻击。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扑通’声,又一个人肉护盾应声倒在安子云的脚下。
安子云冷冷地斜了眼对方,目无表情地垮了过去。“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