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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


  •   这边,
      安国繁踩着粗短跟‘咚咚咚咚’地下了楼。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一饮而尽,‘咚’的一声脆响,结实通透的白瓷杯应声一分为二,一阵茶香四溢。

      霸气外漏,在场几人不禁被吓得猛地一激灵,阮玲玉抬眸斜了眼面露愠色的安国繁,瞬间没了好脸色。“你这是又在哪里吃了瘪,搁我这里撒气呢!”

      还不是你那两个好儿子!
      当着阮玲玉的面,安国繁可不敢这么说,她笑着上前,不动声色地替下前去收拾残局的管家的位置。“妈,你这是...头痛的老毛病又犯啦,要不我来帮你揉揉。”

      “你这丫头...”
      这时候倒想起关心她这个糟老太婆,刚摔茶杯的气势去哪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安子思还在身边,介于种种阮玲玉并没有穷追不舍继续深究下去。她睨了眼似笑非笑的安国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对方。

      得了应允,一双布满老茧的粗手立马轻车熟路地按压在太阳穴,恰到好处的力道不禁让愁眉紧锁的阮玲玉面色稍缓。“妈,你这头痛的毛病这么苦熬着始终不是个事儿,要不哪天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花城不行,咱们就去京城,实在不行也可以去国外。”

      京城、国外?
      倒是难得对方有这片孝心,只可惜...她这头痛的毛病怕是再也治不好了。不起眼的角落,阮玲玉意味深长地叹了口重气。“大半辈子都这么熬过来了,临到头了还瞎折腾那干什么,只要你们姐弟几个...唉,算了,说那干嘛。”

      往事种种,如走马观灯在昏昏沉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禁让人酸了鼻头、润了眼角。阮玲玉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湿润的眼眶,她神色晦暗不明地斜了眼大门的方向,假装不在意地询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不会明天就回部队吧...”

      阮玲玉:“QAQ”
      救命!
      妈又开始碎碎念了,早知道她刚刚直接甩手走人了。
      唉!

      “元朗这次虽说是有惊无险伤的不重,但也需好生休养一段期间,依我看你就休假回来专心陪他一段时间。部队那里你若是不方便,我就让你爸去打声招呼,好歹是个退休将军,想来这点薄面还是给的。”

      从始至终安国繁并未认真聆听阮玲玉的念叨,她眼神迷离地盯着稀疏花白的颅顶,不经意间,按揉穴位的粗指也慢慢停了下来。

      隔了半晌也不见对方有所回应,阮玲玉不禁再次愁眉紧锁。“繁儿、繁儿,你有没有听,妈跟你说话呢。”

      被阮玲玉这么沉声一唤,安国繁秒回过神。“啊?”她朝一脸好奇的小侄女笑着眨了眨眼睛,厚着脸皮敷衍道:“哦,妈你说什么都对。”

      “你...”
      安国繁这后话一出,心思细腻的阮玲玉瞬间猜到了大概。她忍不住板着脸、冷声催促道:“手别停,既然抢了老李的活儿,你就好好按下去。”

      “是、是是是。”

      得勒!
      说她几句还不耐烦了...
      阮玲玉本欲借此机会好好训斥一番,可转念一想,她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跟一帮孩子置什么气呢?
      传出去,指不定让人怎么笑话!
      她笑着叹了口怨气,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下来,恍惚间仿佛能听到彼此缓慢轻柔的呼吸声。

      奶奶、
      大姑姑这是又怎么了?

      豆蔻年华,连一向心思活络的安子思此刻也摸不准两人的想法。一双略带打量的目光偷偷斜了眼阮玲玉与安国繁,她匆忙垂下脑袋。“唉...”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搞不懂,搞不懂!

      浅浅的一道叹息,犹如石落枯井,在岁月斑驳的心底荡起层层涟漪。阮玲玉随手轻抚上毛茸茸的小脑袋,慈爱柔和的目光紧盯着神貌皆似的小孙女,内心止不住的酸涩。“思儿,你去玩吧,这里有你大姑姑在就可以了。”

      听到这,安子思瞬间就不乐意了。她嘟着嘴、抱着阮玲玉的大腿一个劲得撒娇道:“不嘛不嘛,思儿也想帮奶奶捶腿捏肩。”

      见此阮玲玉也不再推脱,只是笑着道:“好、好,还是我的宝贝大孙女孝顺。”说着便阖上一双红润的眼,继续闭目养神。

      得!
      知道你们祖孙俩比谁都亲,也用不着在她眼前显摆吧!
      不起眼的角落,安国繁无奈地叹了口怨气,可还是耐着性子继续按揉下去。按到实处,阮玲玉不由得眉头一蹙,“对,就是那里,再添点儿力道。”

      见阮玲玉面色稍霁,安国繁按得越发卖力。“妈,这力道如何。”

      “嗯,恰到好处...论按摩还是你的手劲最合我的心意。昕华手虽巧,但常年握笔伏案、力道终是欠了些。”

      “这些年也真难为弟妹了...”
      当年那件事,她总觉得父母隐瞒了些什么。安国繁斜了眼依偎在阮玲玉腿边的毛茸茸小脑袋,一双尚且带着怒气的明眸内不禁闪过一抹精明。“妈,要不我哪天休假回来,好好陪你一段时间。”

      “当真?”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事业心强的安国繁居然主动提出休假回来陪她。阮玲玉当即坐直了身子,她微微斜了眼身后,笑着摇了摇头。“家里这座小庙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当面被婉拒,安国繁不禁面色一滞,连带着按摩的力道也跟着降了下来。她刚想直言反驳,却听到阮玲玉那意味深长的叹息声。“唉~女人还是要多顾家...”

      临到嘴的话被噎至喉头,安国繁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妈真是的,
      这又哪跟哪呀,怎么好端端的提这茬?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安国繁可不敢明着再晃神,只能暗自苦摇头、硬着头皮继续听下去。唉,谁让眼前说话之人是她的母亲呢!

      “你常年待在部队,逢年过节也不见你怎么露脸,上次见元朗还是在春节前夕吧。元朗这孩子今年个头窜了不少,估摸着怎么也有一米八,学习成绩也始终名列前茅。只是...精瘦黝黑了些,也不知道他到底随了谁。”

      闻此,安国繁瞥了眼粗糙的大手,假装不在意地暗自嘀咕:“反正不随我...”

      常年风吹日晒,就算铁打的双手都能被风化的锈迹斑斑,更何况血肉之躯。虽说眼前这双手不再葱白如玉、细腻柔软,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老茧与褶皱,可这些都是她敬业履职的军功章!

      不过眨眼,安国繁目光如炬地平视着前方。她昂首挺胸、身姿挺拔如松,一股军人身上独有的气质深深吸引安子思的目光,从此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它。“大姑姑好帅呀!”

      是惊羡,是崇拜,是破土萌生的嫩芽亦是压垮阮玲玉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细眉一拧,莫名一股焦躁不安涌上心头。“你在我身后嘀嘀咕咕瞎念叨些什么呢,别欺负我年纪大了耳朵背,有话你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难道有什么话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听的?”

      冷不丁一通埋怨不禁吓得安子思微微一怔,就像受了惊的鹌鹑,她怯生生地收回贪恋的目光,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样就好!
      安家已经有人为国捐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小孙女将来踏上从军这条路。说她妇人家目光短浅也好、心胸狭隘也罢,有生之年她不愿再白发人送黑发人。“唉!”

      难得有机会与安国繁推心置腹,再三思量、阮玲玉最后还是放开了说。“你说说你,好好的文职不做,非要跑去新兵训练营,你跟那些新兵蛋子瞎折腾什么劲。我可听到元朗这孩子私底下议论你什么‘女罗刹’,老大不小的人了被自己儿子这么背后瞎念叨,你也不觉得害臊。安家现在虽说就你一个人在军中任职,你也不要压力太大,凡事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就行了。有些事...强求不得。”

      忆起安国繁的孪生胞弟,阮玲玉不禁再次红了眼眶。视线朦胧的前方,她仿佛看到了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安国荣。

      35岁被授予少校军衔,指挥特种作战立下一个又一个丰功伟绩。只可惜天妒英才、一场无情的车祸,一条鲜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37岁。

      2011年1月31日,阮玲玉永远忘不了这一天。寒冬腊月的天,北风呼呼的吹,鹅毛般的大雪整整飘了一天。一大家子人围在客厅,一边备着年货、嘻嘻闹闹地讨论年后去哪里自驾游,一边苦等休假归来的安国荣。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阮玲玉也不知在门前徘徊驻足了多久,她千盼万盼,不料盼来的却是一场噩耗。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感觉天都快塌了,整个人目光呆滞地坐在车上,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身处风雪呼啸的大山深处。

      “荣儿,我的荣儿呢,呜呜呜……”阮玲玉下意识就要开门跳车,却不料被一道声如洪钟的呵斥声吓得微微一怔。“哭什么哭!人还没见着呢就急着哭丧,我看你是巴不得儿子死了。”

      “我...”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扑簌簌簌’地夺眶而出,阮玲玉抬眸看向怒气冲冲的安正浩,满肚子心酸苦涩。

      她急,身为安家主心骨的安正浩此刻更急。苦熬了半宿,曾经清澈如泉的眼底满是血丝,本就岁月斑驳的一头花发更是一夜之间彻底白了头。对此阮玲玉既心疼又委屈,满腔苦楚化作一行行热泪,她静静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雪越飘越大,肉眼所到之处均是到处灰蒙蒙的一片。夜间山里气温骤降,上一秒人工融化的雪水迅速冻成光滑坚硬的冰面,车辆走走停停,到最后连救援车都停在半道。

      道路难行、视线受阻均为救援工作增加难度,偏偏天公不作美,蚕豆大的冻雨‘噼里啪啦’拍打在冰冷的车窗上。“正浩,外面下雨了,咱们要不要也...”

      “急什么,就算外面下刀子,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坐在车里等。”

      中气十足的命令语气不禁让车上的空气一下沉寂,阮玲玉眼巴巴地望着救援战士们纷纷弃车徒步而行,如果不是轰隆的引擎声与断断续续的悠扬乐曲缓解了车上的寂静,她恐怕一刻都坐不住。

      透过雾蒙蒙的车窗、救援战士的身影也渐行渐远,‘刺刺刺'...是电台广播发出的嘈杂音。【插播一条气候播报:1日,花城雨雪天气加强,北部山区有大暴雪或特大暴雪...对交通出行...刺刺刺...请注意出行安全。】

      特大暴雪!
      这一刻,心急如焚的阮玲玉再也坐不住了。她红着眼眶,轻扯了扯身旁正襟危坐的安正浩。“正浩...”

      如果不是当着一众儿女的面,阮玲玉恐怕会跪坐在安正浩面前苦苦哀求。奈何对方只是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对于她的祈求始终无动于衷。

      “妈,外面风雪大路况不明,咱们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妈,这会儿你就别添乱了...”

      你一言他一语,言语之下倒成了阮玲玉胡搅蛮缠不知轻重。她急瞪了眼车上的人,主动松开了紧握了大半辈子的手,更是不顾劝阻直接打开车门。“好,既然你们不去,我去!”

      “你去哪?给我回来坐好!”
      面对呵责,这一次阮玲玉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呼’的一道狂风,车门‘砰’地关紧。

      风雪中,只见阮玲玉身形虚的一晃。她整个人径直跌坐在足膝深的雪地上,哭的那是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荣儿、荣儿...你在哪...妈来了,呜呜呜呜。”

      大雪不懂阮玲玉的悲伤,它无情地吞噬掉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冷漠地遮挡住所有人的视野。就像变化莫测的鬼怪,它时而化作在人耳边‘呼呼’狂啸的嘲弄者,时而化作坚韧的风刃一遍又一遍刺向这个身心俱伤的老妇人。

      ‘砰’的一声,安正浩从车上半探出身子。他一脸愠怒地盯着哭泣的背影,随即态度强硬地拉起阮玲玉的手腕将她一个劲得往车上拽。“你发什么疯,赶紧回车上。”

      “我不,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荣儿身边将他带回家...”阮玲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地挣脱安正浩禁锢的大手。挣扎中,她一个不慎又再次跌坐回雪地上。

      呼呼呼…如寒冰刺骨的冷风,就跟长了腿似的一个劲得往阮玲玉身上钻。阮玲玉不禁被吹得直打哆嗦,她颤栗着牙齿却目光坚毅地迈开步伐。“咂咂咂咂荣、荣儿,妈来了、妈来了…咂咂咂咂。”

      不知是阮玲玉的哪一句话撼动了一生倔强要强的安正浩,他目光闪烁地盯着挪动的身影,隔了好几个呼吸才缓缓下车走上前。

      经过这么一闹,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们极为默契地互看一眼,零下十几度,年近七旬的阮玲玉、安正浩硬是顶着肆虐的风雪,互相搀扶着走在寒风萧瑟的深山大道上。

      磕磕绊绊也不知走了多久,一条红色长龙在漆黑寂静的夜晚频频闪烁。如星光点点,却为两位华发老人带来莫大希望,他们越走越快,全然不顾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酷寒下早已被冻得青紫一大片。

      “医生,医生!”

      “快,这里有位生还者。”

      “爸爸,爸爸,你在哪?”冰天雪地里,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女孩赤足穿梭在人群中,逢中年男子就迎头扑上来大声呼唤:“爸爸,爸爸!”

      悲怆绝望的呼喊声不禁听得阮玲玉心下一颤,一双微微发颤的腿更是不由自主地朝女孩的方向靠拢。

      “求、求求你们,救救我的老公...”
      一位面目狰狞的中年妇女从血泊中缓缓爬起,也不知对方拿来的力气,瘦骨嶙峋的手硬是拽得阮玲玉寸步难行。

      这一出着实把阮玲玉吓得够呛,她颤栗着身子,如果不是安正浩搀扶着她,恐怕早已吓得瘫坐在地上。“正、正浩...”

      戎马一生,安正浩什么阵仗没见过。他冷冷地斜了眼的妇女,面目表情地掰开求生的血手。“别管那么多,咱们找荣儿要紧。老大、老三你们几个先去前面看看。”说着便主动遮挡住血腥的场景,小心翼翼地护着面色惨白的阮玲玉往人少的地方走。“有我在,别怕。”

      一连几十辆车连环相撞,越往里走触目惊心的场景看得阮玲玉那是一个心惊肉跳、胆颤心惊。“爸爸,爸爸……”
      “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啊啊啊啊啊。”
      “不,不要!呜呜呜……”

      现场哀嚎一片,肉眼所到之处均是一片血色,浓浓的血腥、燃油味充斥鼻尖,让人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走着走着,心理破防的阮玲玉再也绷不住了,她紧握着安正浩的手直接呕在半道,缓了许久面白如纸的脸上总算是恢复了半点血色。

      寻寻觅觅、走走停停,等赶到时,坐在后排的安国荣早已因钢材贯穿胸腔当场死亡。望着僵动的遗容阮玲玉哭得悲天恸地,可对方再也没有睁开眼。“荣儿,我的儿呀...”

      &&&&&

      触景伤情,阮玲玉不由得潸然泪下,泣不成声。这时,一双稚嫩的小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奶奶,疼的厉害么,思儿给您呼呼。”

      眼前稚嫩的面庞与记忆中的安国荣交相重叠,阮玲玉激动地一把抱住对方。“儿呀...”她将年幼的安子思死死地禁锢在怀中,全然不管不顾对方如何挣扎、哭泣。“奶奶、奶奶呜呜呜...姑姑,奶奶她...”

      见状,安国繁连忙轻拍了拍阮玲玉的肩膀,“妈、妈,她是思儿...妈......”、“奶奶,呜呜呜...”

      许久过后,阮玲玉一脸错愕地松开禁锢。俨然犯了错的小孩,她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繁儿,我这是怎么了……”

      闻此,安国繁微不可察地斜了眼毛茸茸的小脑袋,她笑着将惊魂未定的安子思挡在侧身。“没事。妈,你只是太累了,要不我扶你回房休息。”

      真的没事?
      阮玲玉摆了摆手,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战战兢兢的小孙女。“思儿,奶奶我……”

      被阮玲玉这么一吓,安子思不由得缩紧了身子。她依偎在阮玲玉腿边,距离不远不近,但闪躲的目光让人看着越发心疼。“思、思儿在……奶奶,你的头还疼么?”

      这孩子!
      都吓成这样了,居然还有闲心惦记她这个糟老太婆。

      望着担惊受怕的安子思,阮玲玉自责不已,她强收回关切的手臂,适当地保持着彼此都舒适的距离。“对不起,思儿,奶奶刚才老眼昏花误把你……唉,奶奶没吓到你吧。”

      “没、没事,思儿没事。”安国繁见状也跟着蹲下身,“妈,当年那件事真的只是意外吗?”

      闻言,阮玲玉下意识地瞥了眼眼角尚且带着泪花的小孙女。“这……”只见她言辞闪烁的同时,目光不断四处游走。

      这摆明了就是心虚!
      安国繁当即断定阮玲玉等人当年隐瞒了什么,她斜了眼身侧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禁拳头微攥。择日不如撞日,这次她一定要弄清当年安国荣身死的真相。“妈!当年那件事真的只是意外吗?今天当着思儿的面,我们就把话好好说清楚。”

      “你这孩子,大白天瞎说什么胡话呢,军部给出的事故调查结果还能有假?”

      许是被安国繁逼到了绝处,阮玲玉说这话时不由得唇角微颤。换做常人或许会被阮玲玉这番说辞给糊弄过去,但安国繁是谁,从军二十余载,眼前之人有没有说谎她还能看不出来?她不动声色地掩下心中的怒意,拿出平时训练新兵时的刚硬态度,冷声道:“呵,调查结果。”

      从尸检结果确实证明安国荣当年死于意外,但她总忘不了宋茜茜在爆炸现场不经意间露出的笑脸。试问,有谁会在亲人的逝世现场会心一笑?

      除非她宋茜茜疯了!
      可这13年来,宋茜茜非但没傻没疯,反而养尊处优生活过得越发有滋有味。那么当初宋茜茜超乎常人的举动,只能证明此人恶毒之心比魔鬼还要可怕。

      无独有偶,偏偏气若游丝的警卫员小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与安正浩交代完几句后咽气,他们又都说了什么?

      事后无论谁询问安正浩,却均被风雪太大听不清为由搪塞敷衍过去,真相到底是什么?随着事故车辆接二连三爆炸,整件事情的真相也彻彻底底地湮灭在大火中。

      “怎么,你不信?你若不信大可去军部查查,那么大的事故军部肯定留有档案。”

      查?
      她不仅要查,还要查个水落石出。倘若宋茜茜与当年那件事真有所牵扯,她必定大义灭亲给弟妹、侄女们一个交代。

      察觉到身侧之人的小动作,安国繁目光柔和地轻抚了抚安子思的小脑袋以示安抚。襁褓丧父,可怜她这个小侄女从出生至今唯一一次见到父亲,还是在安国荣的追悼会上。她目光如炬地盯着面露苦色的阮玲玉,一鼓作气再次逼问道:“妈,当年那件事你们究竟要瞒到什么时候?当年,我可是亲眼看到宋茜茜那个贱”

      ‘咚咚咚’是人下楼的脚步声,阮玲玉目光闪烁地盯着面红耳赤的安国繁,颇为无奈得斥责道:“多大的人了,当着孩子的面还这么口无遮拦,也不怕被人听见了笑话。好了、好了,我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料定阮玲玉不肯轻易松口,可眼下这个时机安国繁不想就此错过,她张了张口本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安子思制止了。“姑姑。”

      稚嫩清脆的童真声好似那清晨的钟声,适时地唤醒急于求成的安国繁,她一脸急迫地看向安子思。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她岂会不懂,可依着阮玲玉软糯的性格,不逼她一把是不会开口的。

      怎么...
      她就这么难呢!
      挣扎了好几个呼吸,安国繁叹息着站起身。“唉!”她不慌不忙地整理完着装,从容地走到阮玲玉身后继续帮着揉捏肩膀。

      一道长长的叹息,算是安国繁就此妥协。殊不知,今日她这些举动未来将为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亦为安家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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