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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


  •   望闻问切
      在一众人密切的关注下,陈国华不慌不忙慢慢收回银针。

      “肝风上扰。回头吃几贴平肝熄风的药调养下身子,这期间注意清淡饮食,忌食生冷辛辣、烟酒等。”

      临起身前,陈国华斜了眼闷头不语的阮玲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阮玲玉就坐在床头,自然没落下对方的一举一动。她抬头看了眼对方,欲言又止。“陈医生,正浩他…”

      一边,守在外围的宋茜茜则是一个劲的来回踱步,急得焦头烂额。

      诊治不是已经结束,为何妈还拉着人不放?

      一想到安子元还躺在隔壁房间昏迷不醒,救子心切的宋茜茜再也顾不上那些繁文缛节。她伸出白皙的手腕从人群中死死地扯住陈国华的衣袖,将他一个劲地往隔壁客房里拽。

      “陈医生,快、快看看子元他到底怎么样了。”

      闻此,一双眼球浑浊的双眸不由得目光微闪。陈国华看了眼行色匆匆的背影,无可奈何微微摇了摇头。

      患者为大,眼下这情况也容不得陈国华犹豫分毫。他拿起急救包,就这么拽拉着,两人一前一后匆匆出了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宋茜茜忙松开紧攥的衣袖,她急得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冲到床前。“子元,医生来了,你快醒醒睁开眼看看妈...”

      陈国华紧随其后,匆匆进了屋。

      午后的斜阳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均匀地铺洒在两位花样少年的身上,金灿灿的,就像渡了一层金光。端坐的少年紧握着对方的手不言一语,但暧昧之情溢于言表。

      陈国华瞥了眼身形壮硕的端坐背影,一对花白的浓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坊间关于安家两位孪生少爷的传闻,那是少之又少,他也是偶尔从别人口中听了几耳。只知他们兄弟情深、形影不离,今日一见,倒是他孤陋寡闻了。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屡见不鲜,但当这段畸形的爱恋放在一对孪生兄弟上,更多的让人觉得肮脏、堕落,不堪入目。

      陈国华不动声色地避开目光,紧随宋茜茜站在一侧。不知何时,空气一下沉寂,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宋茜茜红着眼眶缓慢抬起头,她推了推如若无我之境的安子云,尴尬一笑。“陈医生,让您见笑了,快请坐、请坐。”

      闻着声,安子云微微抬起视线。“妈,哥他……”

      一双眼白泛红的双眸内满是贪婪与爱怜,就像饥肠辘辘的猛兽,它贪婪地张大嘴巴,恨不得将躺在床上的安子元狼吞虎咽,吃个一干二净。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如芒刺背般宋茜茜不禁打了寒颤。她怒挖了眼对方,一个完美侧身将安子云拉起来遮挡在身后。

      家丑不可外扬,至于其他的事,等安子元康复后再一切从长计议。

      “嫂子,子元这边到底什么情况。”熙熙攘攘间,不断有人推门而入。

      担忧的目光落到面露贪色的安子云身上,不免令人面色一僵,但经过庭院那么一出,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尴尬地错开目光,稀稀疏疏站在一旁。

      “陈医生,子元这孩子怎么还没醒?”

      闻言,正在号脉的手不禁微微一颤,这也是陈国华所纳闷的。脉象和缓有力、不浮不沉、不快不慢、不长不短,按常理来说这脉象再健康不过了。

      为何会一直昏睡不醒呢?
      这么大的动静,难道都听不见?

      除非,他刻意装睡。
      可,好端端的为何装睡,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到这,陈国华不由得眉头一紧,揣测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从一张张担忧的面庞上划过。

      宋茜茜的漠视、不干涉与一众刻意闪躲的目光,不禁让陈国华揣测正是由于孪生兄弟间的畸形羁绊才导致安老将军急火攻心、病倒在床。

      自古清官难判家务事,更何况他只是一名与安家稍有联络的社区医生。陈国华不动声色地斜了眼四周,眼下这情况也容不得他过多插嘴。

      “陈医生,我哥他什么情况,伤的到底重不重?”说着说着,安子云忍不住轻手抚了上去。他一脸宠溺地盯着对方,任凭宋茜茜如何暗中施压、阻拦都无济于事。

      见此,陈国华诧异地皱紧了眉头,默不作声。

      怎么回事?
      他在怕,惧怕自己的孪生兄弟!
      难道这对畸形的爱恋并非你情我愿,而是单方面死缠烂打、追着不放?

      安子元下意识的身体反应,无疑佐证了陈国华的猜想。余光斜到血肉模糊的右手,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浊气,心想也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陈国华不紧不慢收回脉枕,过了好几个呼吸才缓缓开口道:“只是些皮外伤,所幸并未伤到筋骨,修养几日即可。”

      好在有惊无险,大家不约而同彻底松了一口气。谁也没留意到不起眼的角落,陈国华轻拍了拍紧绷的手臂以示安抚。

      “陈医生,子元他大概多久会醒。”

      听到这,缓缓站起的身躯不禁微微一怔。陈国华斜了眼装睡的少年,他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了句。“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也想知道少年究竟何时会醒,毕竟谁都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陈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徒留一屋子人满头雾水,陈国华提着急救包不疾不徐地出了屋。

      刚走到安老将军的卧室前,陈国华与阮玲玉不期而遇。他朝对方点了点头,从容走到阮玲玉跟前轻轻落下一语。“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阮玲玉:“……”
      借一步说话?
      莫非老爷子的病情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当着一堆孩子的面,她也不敢表现出太多的异样。一对好看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紧,阮玲玉点了点头。她朝管家使了个眼色,转身领着鬓角花白的陈国华下了楼。

      见四下无人,阮玲玉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她连着深吸好几口气,试图掩盖住内心的波动。“陈医生,你据实说吧,我、挺得住。”

      见此,陈国华情难自禁地叹了口气,“夫人,唉!”他咬了咬牙,还是据实了说。“经初步检查,老将军他恐有中风的前兆,依我看还是尽早去医院进行详细检查。”

      中风?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阮玲玉被惊的差点站不稳脚。她作势半依在墙壁上才不至于当场出糗,但脚下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短短十几个台阶,如同走出一个世纪般漫长。阮玲玉稳了稳身形,苍白的嘴角上尽力挤出一抹牵强的微笑。“陈医生,我就不送你出去了。管家,替我送送陈医生。”

      陈国华也察觉到阮玲玉的异样,他本可不予理睬,一走了之。本着医者仁心,陈国华将阮玲玉搀扶到座椅上,斟酌再三还是低声询问道:“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医生,有话您但说无妨。”

      见阮玲玉开了口,陈国华斜了眼四周再次沉声道:“夫人,这是安家的家事,按常理我一个外人本无插话的权利,但安老将军的身体真的不宜再动怒,我看……”

      诚恳的目光斜了眼二楼的客房稍作停顿,陈国华看着一个劲得扶额叹息的阮玲玉也不再多说。点到为止,想来对方已知晓他的意思。

      什么情况?
      难道子元两兄弟的事被发现了?

      一想到安家引以为傲的子孙一夜之间声名狼藉,阮玲玉被气得差点缓不过来气。她抚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当即作出了赶人的手势。

      站在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作出送客的姿势。“陈医生,您这边请。”

      “有劳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阮玲玉愤恨地攥紧了拳头。“陈医生,今日之事我希望您权当什么都没看到、听见。若是日后,让我听到些风言风语,可别怪安家无情!”

      一向温柔敦厚、识大体的阮玲玉自是不会作出那种伤天害理的恶事。但搬出安家这个头衔,适当的提醒,想来对方也不敢到处无事惹生非,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光是背对着对方,陈国华都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可想而知,阮玲玉说这句话时确动了杀意。

      陈国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夫人,您大可放心。”

      他在想,今日之事或许他就不该多嘴。

      若是日后安家兴师问罪,他们一家老小又岂能在花城苟活?
      他一把老骨头倒也死不足惜,只可惜拖累了一众子孙。

      走着走着,提着急救包的手不由得攥得更紧。谁也不知道陈国华在踏出安家大门后,匆匆拨了一通电话。

      一夜之间,他们举家逃离花城,改头换面彻底断了联络方式。

      谁也不知道他们一家老小十几口人究竟去了哪儿,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人会在意他们去了哪儿,也没人会试图联系他们,毕竟,这在花城再正常不过了。

      “奶奶~”

      稚嫩的呼唤声猛地打断了阮玲玉的沉思,“思儿?”

      思儿什么时候下楼的?
      她怎么没留意到。

      阮玲玉揉了揉酸胀不已的太阳穴,她扫了眼四周,诧异地追问道:“宝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孩子该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想到这,阮玲玉不由得头痛欲裂,她一个劲地按揉太阳穴。
      唉,岁月不饶人,不得不服老咯!

      奶奶怎么又头痛了!
      安子思忙伸出白皙的手腕,她乖巧地揉了揉对方酸胀的太阳穴。“奶奶,爷爷他...”

      爷爷?
      闻言,阮玲玉猛地抓住对方白皙娇嫩的小手腕,“思儿,告诉奶奶,你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奶奶这是又怎么了?
      好吓人!
      安子思不禁被阮玲玉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微微一怔,她窘着一张稚嫩的脸,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没有。”

      没有?
      一对细眉不由得微微蹙起,阮玲玉也不打算深究此事。

      她缓缓松开禁锢的手掌,语重心长地道:“思儿,奶奶不管你有没有听到。记住了,以后不论谁问起都要回答‘没有’,哪怕你的母亲也是一样。”

      安子思不懂阮玲玉为何会说这这番话,但从小乖巧懂事的她还是顺着对方的意,点了点头。“奶奶,思儿明白了。”

      一双久经岁月的纤纤细手慈爱地抚在安子思的头上,阮玲玉一个劲的夸赞着,“好孩子,好孩子。”

      “奶奶,你的头还疼么?”

      透过稚嫩童真的面庞,她仿佛看到了英年早逝的安国荣,一双清澈的眼眸不禁沾染了一丝雾气。

      她将安子思宠溺地揽入怀中,不起眼的角落,偷偷拭去眼角的泪痕。“不疼了不疼了,奶奶有思儿这个贴心宝贝,啥毛病都没了。”

      思儿,思儿。
      思的是儿,念的是君!
      但愿许昕华能念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放下心中的执念。至于那件事,就让它随安国荣一同长埋地下吧。

      家和万事兴,安家可不能再出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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