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11 ...
-
建设路288号
一座老式独栋洋房下,惊魂未定的孙仕沫,气喘吁吁地站在大门前一动不动。
诧异的目光落在虚掩的门缝上,他低头斜了眼手中的钥匙,困惑地皱紧了眉头。
奇怪?
明明出门前已锁好门窗,怎么这会儿大门虚掩,难不成家里进贼了?
细思极恐,孙仕沫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望着虚掩的大门,探出去的白皙手腕停在半空,他,迟疑了几秒。
怎么办?
好巧不巧魏姨今早回了石城,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如果真进了贼,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连着深吸好几口气,孙仕沫果决地掏出手机,极尽颤栗的手指悬垂在110的拨号键上,却迟迟未落。
会不会是他记错了?
他狐疑地瞥了眼大门,蹑手蹑脚地推开一条约莫额头宽的缝隙。
咯吱吱...声如蚊呐的声响吓得孙仕沫瞬间惨白了脸。心扑通扑通乱跳,他紧张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却依旧勇敢地探出脑袋。
他只偷看一眼。
如果真进了贼,他马上报警藏起来,一切等警察过来再处理!
经过深巷那么一遭,孙仕沫现在是草木皆兵,看什么都觉得危险。
门垫ok,鞋柜…如他所料,屋内的确有人。
当一双凌乱摆放的黑色皮鞋满满当当地闯入好奇的纯真双眸,孙仕沫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慌乱,他匆匆瞥了眼玄关连忙背过身。
“呼~”
简直吓死他了!
意识到自己不慎发出了声,他吓得连忙捂住嘴巴。
一滴滴豆大的汗珠顺着光滑的肌肤误入水润的眼眶,瞬间刺激得两眼泪汪汪。孙仕沫却连动都不敢动,他苦恼地眨了眨眼睛,深怕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嘀嗒嘀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短短数秒却度秒如年。孙仕沫惨白着脸,颤栗着举起手机。“报警、报警…”
余光斜到隐在纸箱后的行李箱,他不禁呆愣在原地。总觉得行李箱上的图案好熟悉,想着想着,困惑的双眸中不禁闪过一抹亮光,孙仕沫忍不住又回头确认一眼。
骑鹅的尼尔斯!熟悉的图案让孙仕沫喜出望外,那张站在鹅背上展臂欢笑的贴贴纸,还是他精挑细选后亲自贴上去的!
是他,
是哥哥孙仕安回来了!
不知是惊还是喜,孙仕沫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哐’的一声推开门,连鞋都来不及换,直接赤足冲进去扯着沙哑的嗓音连声大喊。“哥~哥!”
打从孙仕沫一踏进玄关,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孙仕安瞬间猩红了双眸。他强忍着不适,抱着纸箱缓缓走下楼梯。“沫沫,你回来了。”
不冷不淡的语气,让孙仕沫惊愕地停下脚步。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他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知不觉中已然垂下晶莹的泪珠。“嗯。”他回来了...
幼年痛失双亲,年仅13岁的孙仕安过早地担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一想起这些年,孙仕安既当爹又当妈,劳心劳力的照顾他,心中的那点苦闷瞬间掩藏到心底。
他不动声色地拭去眼角的热泪,尚且带着失落的目光紧随着对方劲瘦的身形。几日不见,哥他清减了许多,脸色更是苍白得如同一张死人脸,毫无生气。
哥该不会生病了吧?
想到这,故作镇定的双眸中不禁闪过一抹担忧。尽管他已身心俱疲,还是强颜欢笑,关切地迎了上去。“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无人应答,孙仕安这副有意闪躲、有气无力的病怏怏模样,无疑坐实了他的猜疑。他再也忍不住,直接伸手上前确认。“哥,你是眼睛不舒服么,怎么大白天在家里还戴着墨镜。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呱燥的关切声吵得孙仕安头痛欲裂,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怪物,失手伤了沫沫。一对浓眉不由得微微蹙起,他头也不抬的直接斥责道:“不该你过问的事,别问!”
说完,孙仕安不禁一阵懊悔。对不起,沫沫,哥也不想这样。
白皙的手指还未触及到对方,就被孙仕安灵活地闪躲了过去。
从小到大,哪怕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孙仕安也从未如此疏离过他,更别提冷言冷语,埋怨斥责他。
哥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出趟差整个人性情大变,仿佛变了一个人。难道,哥不爱他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孙仕沫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压抑的苦楚,当场哭了鼻子。“哥,你是不是也嫌弃沫沫,不喜欢沫沫了,呜呜呜。”
“傻弟弟,哥怎么会不爱你……”只是他,真的有难言之隐。
孙仕安吞了吞口水,他强忍着进食的欲望,刻意保持了几步远的距离。
对不起,沫沫,都怪哥不好。
倘若他没接那份委托,说不定就不会弄得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起几天前的那场噩梦,极力隐忍的红眸中不禁一抹杀意。就像蠕动的蛆虫,隐在体内的怪物在血管内疯狂游走,随时有爆体而出的风险。而他也在逐步丧失理智,最终也像那群人一样彻底沦为怪物的寄生体。
孙仕安微微斜了眼血管胀、凸的手背,面白如纸的脸上不禁闪过一抹苦笑。
几次三番死里逃生,连极北恶劣的天气都未能留住他求生的脚步,想尽办法偷渡回国只为最后再看一眼孙仕沫。
沫沫长大了,就算他不在身边,说不定也能坚强勇敢地活下去。只可惜,他可能再也看不到他长大成人的那一天了。
撕心裂肺的抽泣声,听得孙仕安肝肠寸断。他真怕沫沫再哭下去,会忍不住强留下来,而那样,只会害了沫沫。
他微微扬起下颚隐忍地掩下眼角的悔泪,最后半天,就让他再多看沫沫最后一个下午。
孙仕安强控着逐渐不受控的右肢,心疼地安抚起哭得声泪俱下的孙仕沫。“沫沫不哭,我只是出差这几天不小心感染了红眼病,并不是有意疏离沫沫,别哭了好不好。”
闻此,孙仕沫强装镇定地抬起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一双深邃的双眸仿佛能穿过皮相看透对方的心。“真的?”
真的只是红眼病!?
这一看,孙仕安不禁绷直了身子。他心虚地收回手臂,深怕再和沫沫待下去,会控制不住体内的怪物失手杀了对方。于是忙借着对方衣服脏污的借口,拙劣地打发孙仕沫去楼上。
“哥还能骗沫沫不成,你先去洗漱一下,你看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闪躲的目光、下意识的肢体回避,很显然孙仕安并未完全说实话,可眼下时机不对,孙仕沫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微微斜了眼被血污糊的乱七八糟的上衣,羞恼地垂下视线。
“那...哥我先去洗漱,等会儿再下来热饭菜。”
“嗯,去吧。”
不起眼的角落,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重气。
孙仕沫:还是等会儿再旁敲侧击问问看吧。
孙仕安:看来得抓紧时间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了。
命运的齿轮再次运转,谁也不知道一场足以让60多亿人类彻底灭绝的噩梦,在花城这栋平平无奇的老式洋房下就此悄然上演,而这一切都被一只目光犀利的黑猫,尽纳眼底。
“原来是你!”
眼睛瞪得像铜铃,它恨不得立马破窗而入,用它尖利的爪牙咬其骨、破其膛、啖其血肉。“孙仕安,给我离沫沫远点!”
满肚子怒火无处可泄,它恼怒地一通狂抓。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除却寥寥无几的浅浅抓痕,只有一抹模糊的黑影。
一只炸毛、哈气,却满嘴芬芳的黑猫。
就像霜打的茄子,在看清玻璃上黑影的那一刻,黑猫瞬间失去了精气神。它垂丧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神色忧郁地斜了眼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匆匆跳下窗,转瞬消失在杂草丛生的院子内。
“孙仕安,你若敢动沫沫一根毫毛,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哪怕,牺牲它的性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