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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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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琪直接被问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人主动追问“除了长得好、我还有没有其他优点”，这种自恋的问题。
不过因为提问者是姜彦莛，所以并不难回答。
毕竟在沈琪眼里，姜彦莛的确就是各方面都无可指摘的优秀啊！
所以沈琪几乎不假思索，细数出好多条闪光点——
“你学习成绩好，没有哪门学科是只有A的，全都是A+。”
“还特别努力，即使写完作业了，也会按时提交一大堆课后习题。”
“而且你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学习好，就瞧不起别人。”
“给我辅导的时候很认真，听不懂就反复讲，讲两遍不行就讲三遍。”
“我之前也接触过奥数班的一些优等生，他们跟你完全不一样，一个个可傲了。”
“你力气也很大！能特轻松地背起我，还能搬动那么重的箱子。”
“哦，然后你长得也很高，应该算是班里身高的前三名吧？”
说着说着，夸奖的重心开始走偏，并往一些奇怪的方向发展——
“关键你还不挑食！什么都吃！青椒炒胡萝卜也能吃很香！”
“天呐，我越说越觉得，你是个完美到挑不出缺点的人？”
“不对不对，也是有缺点的，比如你不喜欢笑，然后大部分时候都很冷淡......”
姜彦莛赶紧打住：“等等，我不笑，是因为天生就不爱笑。这是天性，不是我刻意想要摆出不高兴的样子。”
方才那点岁月安稳的美好瞬间破灭。姜彦莛讪讪地想，让说优点呢，怎么又兜转着绕回到不爱听的缺点环节了？
沈琪老实地停止了叨叨，腿弯曲着撑在床垫上，半空中的膝盖跟着无节奏地摇摆，一晃一晃的，轻撞着姜彦莛的腿。
几个来回后，姜彦莛神色戏谑地开口道：“还在数我有哪些缺点呢？”
“没，我在想咱俩长大后有孩子的事。”
“......”姜彦莛神色复杂：“有这么着迷吗？你不如想想买彩票中一百万后该怎么花呢。”
沈琪扭头望向姜彦莛：“因为我总觉得刚才讨论的，有些不太对。”
“嗯？”
沈琪一字一句，认真道：
“生男生女，不该由我们来决定，最后都是由老婆负责生。”
“应该问她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以她的想法为主。”
“我们这种没法生的，替老婆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就行，老婆想生啥就生啥！”
姜彦莛默然片刻，随即若有所思地回了句“有道理”。
沈琪脸上浮现出被认同后的满足微笑。
但姜彦莛很快就话锋一转，兴趣缺缺地说：“可我不确定今后会不会结婚。”
“我不是很想有老婆，估计也没女孩想当我老婆。”
沈琪顿时紧张起来，表情操心得宛若亲妈附体：“啊？那怎么行！你要是不娶老婆，不就成为大家口中的‘光棍’了吗？”
姜彦莛不以为然：“当光棍怎么了？多自由啊。”
沈琪一板一眼地解释道：“光棍很孤单的，身边也没有人陪着。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最后只能一个人悄悄变老。”
姜彦莛仰起头，语气带着小情绪说：“谁说光棍就一定得是一个人了？我不是还有你吗？我们可以互相陪伴，做一辈子去对方家里吃饭、睡觉的好朋友啊。”
沈琪：？？？
沈琪舔了舔嘴唇，有点一知半解，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而姜彦莛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瞎扯：“我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你在我耳边说要做一辈子吵不散的朋友。”很有心机地循循善诱道：“长大了，也可以继续做‘光棍’朋友呀。”
“唔......”
沈琪不禁陷入沉思，踌躇良久后，眼神坚毅地握拳道：“虽然我们说了要做一辈子不分开的好朋友，但朋友是朋友、老婆是老婆。”
“我不做光棍，我要娶漂亮老婆，还要给她买大房子和大轿车！”
话音未落，戳了戳姜彦莛的手臂，很讲兄弟情谊地豪爽道：“如果你坚持当光棍的话，欢迎来我家吃饭！我会专门为你留一间客房的，这样你就不用孤零零地回家啦！”
姜彦莛：......多谢啊。
姜彦莛气得直接拽住被子、使劲往上一捋，“呼啦”盖住沈琪大半张脸，然后硬邦邦地说：“睡吧，梦里啥都有。”
沈琪扯了下被角，气鼓鼓地想：怎么请你来我家吃饭睡觉还不乐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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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琪和姜彦莛回归到形影不离的交好状态，可沈琪还是能看出来，姜彦莛对陆英泽隐隐怀揣着敌意，并未消减。
依旧对陆英泽爱答不理，也不喜欢沈琪跟陆英泽在课间时结伴上厕所，连陆英泽在吃饭的时候、把碗里的小香肠夹给沈琪，也会引起他的怒目而视。
沈琪很是头大。
经历过冷战事件后，他有点不敢在姜彦莛面前表现出对陆英泽的亲切或热情，因为一旦他给予回应，姜彦莛就会切换成一副极其受伤的落寞神情——
表情淡淡的，不笑也不说话，静静在旁边注视着沈琪和陆英泽嬉笑打闹，然后在沈琪面带笑意地回头时，眼眸低垂，慢动作般地趴到桌子上，只留给对方一片黯然神伤的背影。
沈琪：......怎么突然就演上了？
姜彦莛这哀怨的小姿态，搞得就像沈琪和陆英泽打得火热、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然后将他无声排挤出去似的。
沈琪对此很是忧愁。
有一天上科学课，陆英泽回答出一个老师布置的课外素质拓展问题，被奖励了一个电动削笔器。
这份奖励没多贵，但因为是当着全班同学面颁的，所以陆英泽很是扬眉吐气。
不是谁都能破解出科学课老师的课堂随机小考验哦！
课间时，陆英泽在班上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捧场似的观赏着那个拥有至高无上荣誉的削笔器。
陆英泽就坐在沈琪后面，沈琪闲着无聊，也转过身去跟着凑热闹。
旁边的同学都在聊科学课推荐的几本课外读书，沈琪对书不感兴趣，插不进话，搁桌上的削笔器倒是吸引了他的视线，随手拿起来摆弄了几下。
陆英泽立即看向沈琪，非常大方地表示，要喜欢的话、送给你了！
沈琪赶紧摆手说不用、他就是看看，但陆英泽哪能接受在这么多同学的面前被拒绝，直接把削笔器拿起、身子前俯，不容拒绝地传送到沈琪的桌子上。
沈琪也不好意思继续跟陆英泽推拉，一个削笔器而已，就别扯来扯去的了。下次再送个差不多当还礼呗？
只是当姜彦莛的视线，从书本缓缓移动、并逐渐落到电动削笔器上时，沈琪心里咯噔一下，警惕道：不好，又是这个虎视眈眈的危险眼神！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沈琪已经把姜彦莛的各个微表情细节琢磨出大概了。他能感觉出此时的姜彦莛，非常有那股“不小心撞下桌子，这玩意就能掉地上摔坏”的蠢蠢欲动劲。
沈琪挺怕姜彦莛做这种招惹又自损的事情，赶紧护宝似的把削笔器藏到抽屉里，避免被撞掉地摔稀烂这一倒霉命运。
上课铃响，这一节是大家都很喜欢的阅读课。
阅读课就是自习时间，只要保持安静地坐在原位，涂涂写写、翻翻看看，任你选。
沈琪还未想出要如何调解姜彦莛和陆英泽之间的冰河关系，手上一刻没停地翻出新的笔记本，目光正好对上一行行横线。
脑海里的小灯泡，“叮——”的亮了，立刻趴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起来。
唰唰写完一行字，沈琪把摊开的笔记本朝姜彦莛手肘推了推。
姜彦莛回过头，随意地瞟了一眼，心想，这是干嘛？新型的说小话方式？
凑近一看，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你不要总是那么针对陆英泽嘛”。
姜彦莛不由挑眉。哦，原来不光是说小话，格局打开点，人家这是要借着阅读课、跟自己好好来一场朋友之间的谈心呐。
于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不是针对他，只是没那么喜欢他而已”，又推了回去。
耳边紧接着传来一阵唰唰声，十几秒后，笔记本又被推过来了。
姜彦莛撇撇嘴，还真是原始又质朴的沟通方式。
坐起身，认真查看对方的回复：“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也都是我的哥哥。”
看到“哥哥”二字时，姜彦莛胸腔里原本熄灭如死灰的火，差点又“轰”一声烧起来。
好在他这次没有再冲动，而是在堪堪生气的边缘，及时刹住了车。
因为沈琪写的不止一条：
“我们是最要好，但除了我，难道你就不希望再多一些朋友吗？”
“更何况我们三个每天都在一起，成为紫竹街的三剑客，不好吗？”
姜彦莛视线微微一凝，罕见地陷入了怔愣，心中蓦然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涩。
除了沈琪，他真的一点都不希望再交些有话可聊、有事可做的朋友吗？哪怕是关系没亲密到那份上的普通朋友？
答案是否定的。
而且“紫竹街三剑客”这个称呼，不知怎么的，戳中了姜彦莛心里对紫竹街的依恋。
是紫竹街，见证了他和沈琪的相遇，以及揭晓真实身世、回归陆家。
他对这个夏天才搬来的新住处，是有感情的。
姜彦莛闷闷地纠结了会儿，提笔写道：“我可以接受三个人一起做朋友。”
沈琪在旁恭候多时，有点着急地想伸手扒拉笔记本，但姜彦莛停笔之后又利索地接着落笔，明显是还没写完，只好作罢。
谁料姜彦莛这一写就好几分钟，笔尖在纸面上流利地滑动着，就没停过。
沈琪安静等着，险些以为他这是要写出篇小作文来。
待姜彦莛把笔记本递过来时，沈琪立刻接到面前、仔细拜读：
“但你要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我跟你是最好的。”
“现在，未来，无论谁问你最好的朋友，都要回答我的名字。”
“就算今后认识了很多很多新朋友，他们也都不能超过我，因为第一位只能有一个。”
“如果你答应，我会试着改变对陆英泽的态度，也会试着跟他做朋友。”
“我说到做到。”
“你愿意吗？”
虽然字很多、一行接一行，但是沈琪全程看的笑眯眯，甚至在座位上摇头摆尾起来。
显然是对姜彦莛做出的让步，感到无比快乐。
光乐还不够，还要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回复：“嗯，我愿意，我答应。”
但仅仅只在嘴上说，是不够的。
沈琪把左手放到桌下，悄悄拐向旁边的姜彦莛，然后手指跟捣蛋似的，悄么声地摸索着姜彦莛右手的拇指。
小心翼翼地摸到后，顺势伸出自己的拇指，跟对方的拇指勾连在一起。
在课桌下，暗度陈仓般，悄无声息地前后晃了三下。
讲台上有老师在坐堂，所以沈琪只能怂着肩膀、苟着脖子，把脸扭向姜彦莛，把声音压低到近乎气音的程度，嘀咕道：“好了，拉钩完成，谁都不能反悔啦。”
因为终于处理完一桩闹心的友谊危机，沈琪笑得很开心。
他笑起来非常可爱，眼角微微下眯，嘴唇上翘，简单干净，不参杂任何别的情绪。
姜彦莛也偷偷侧过脸，凝眸看着沈琪，笑了笑，收回视线：“嗯，不反悔，谁反悔谁是大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