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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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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车程一路安静，仨小孩睡觉的睡觉、思考的思考，就这么结伴回到了紫竹街。
“这儿呢！”
姜奶奶朝缓缓驶入小巷的车招了招手。
其实她早在接到电话后便坐不住了，提前守在小院铁门前等待，溜溜达达地走了半小时，徐振宁笑着打趣她也不怕中暑。
可当真正见到陆英泽的那一刻，姜奶奶却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那种淡然，看着他眼角下方那颗熟悉的痣，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
那场因为抱错事故而导致两家人阴差阳错耽误九年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陆家得以相认，姜家也得以相聚。
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一个结局。
眼前画面很是温馨，也令沈琪和徐振宁两个知晓全部故事的旁观者，为之动容。
但沈琪不知怎么的，心里闷得慌，察言观色似的，悄悄朝姜彦莛觑了一眼。
他担心姜彦莛被眼前这番景象刺激到。
毕竟......姜彦莛回陆家住那几天，陆英泽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副失魂落魄的小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也是连着消化了好些天，才把那股自怨自艾的变扭劲儿给释放干净。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但这事搁谁身上、心里多少都有点拗不过弯。
成年人尚且难以游刃有余地面对，更何况是小孩呢？
一切伤痕和不习惯，都需要交给时间。
可谁知姜彦莛跟额角装了监控似的，正好偏过头，跟沈琪悄么声观察他的小眼神，来了个直白对视。
沈琪那温柔疼惜的神情，让他一瞬间有些迷惑。
姜彦莛一头水雾地想：这个表情......我是要被赶出紫竹街了吗？
姜彦莛沉默了几秒，决定打破这诡异的温柔，低声问：“有事吗？”
沈琪笑得很欲盖弥彰，立马道：“没啊。”想了想，又安抚般的摸了摸姜彦莛露在短袖外的胳膊：“小莛哥哥，先进屋收拾东西吧，明天开学报道呢。”
姜彦莛被这轻柔的小手摩挲出了鸡皮疙瘩，身躯不自然地抖了一下，然后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复。
沈琪再接再厉，生怕姜彦莛也步陆英泽前些日子作天作地的后尘，话语里无时无刻不展现自己对他的关切：“晚上我来找你吃饭，不许把自己关屋里哦。”
姜彦莛被这话说懵了一瞬，惊讶地看向沈琪，试图从对方表情里捕捉到些信息。
可惜，啥都没看出来，沈琪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一副“你必须答应”的固执样。
姜彦莛只好敷衍似的点头。
沈琪终于满意，带上陆老先生送的东西，满满当当地转身回沈家。
独留姜彦莛一脸迷茫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虽然，但是，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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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陆英泽的到来，姜奶奶临时决定，办一个简单的接风宴。
虽然是没啥讲究的自家人小饭局，但沈琪还是觉得两手空空不太好，软磨硬泡着让徐若菲给自己塞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徐若菲回家忙着加班改ppt，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家这不省心的儿子从陆家都拿回了些什么价值高昂的“伴手礼”，直接让沈琪去储藏柜里看看有啥零食。
沈琪觉得只带零食有点小气，跑花园里瞅了一圈，折回来问徐若菲能不能再带两盆罗勒叶。那罗勒叶是徐若菲好不容易养活的，这小子居然如此大言不惭，还想拿出去送人？
徐若菲烦得回了一句：“你把自己送对门去吧，让你的小莛哥哥养你，正合我意。”
沈琪捧着牛肉干和一盆罗勒，气呼呼地给姜家送货上门去了。
来到姜家后，沈琪放下东西，火速抱起多日不见的牛奶，把脸埋在软乎乎的肚子里，当成氧气罐似的一通狂吸，嘴里瓮声瓮气地念叨：“牛奶，我的牛奶咪~想爸爸了没有？爸爸也超级想你的！mua！”
牛奶懒洋洋地拿爪子抵着沈琪，不拒绝，不回应，只是用夹子音般的猫叫声喵了几下，权当回复。
沈琪抱着浑身暖呼呼、任由自己处置的牛奶，心里软成一团棉花糖。
虽然在陆家有漂亮的小马奶茶，也有活泼的阿拉斯加犬Luna，但他最想念、最钟意的，还是自家这只血统混杂的牛奶猫。
沈琪对于自己下意识把牛奶称作“自家猫”的这种行为，可谓是一点都不虚。
毕竟姜家连新换的智能电子锁，密码都已经被他倒背如流了。
小别胜新婚，人与猫也不例外。
沈琪上瘾似的圈着牛奶，不厌其烦地亲亲抱抱说肉麻话，酸得简直不像个小学生，很有去拍古早言情偶像剧的潜质。
还没腻歪够，楼梯传来脚步声，陆英泽探头探脑地往下瞧，恰好逮着沈琪跟姜家小猫咪浓情蜜意的场景。
陆英泽热情邀请：“琪琪，上来参观参观我的新房间呗！”同时不忘对正在卖萌的牛奶进行一番点评：“这猫可真够肥的，听奶奶说是收养的流浪猫，真的假的啊？”
“现在流浪猫的伙食都这么营养过剩吗？”
沈琪立刻帮不会说人话的猫咪回击：“不许你说牛奶胖。你这是身材焦虑，我们小猫咪才不需要减肥呢。”
“猫肥家润，懂吗？”
陆英泽真信了，若有所思：“那狗呢？狗肥的话，家也得润吧？”
沈琪直接戳穿他的幻象：“别了吧，Luna已经够肥了，再肥就得看医生了。”抱着牛奶往二楼走：“什么时候把Luna也带回来给姜奶奶瞧瞧？”
陆英泽伸手逗沈琪怀中如甜心般乖巧的牛奶，结果这猫提防着他，刚一伸过去就冲他咧嘴哈气，吓得他飞快缩回，讪讪道：“还是等我先跟这只猫混的熟一点吧，希望它能看在主人的面子上，不要随便欺负Luna......”
“打狗也得看主人呐。”
沈琪笑得直捶陆英泽。
陆英泽向沈琪隆重介绍姜奶奶为他收拾出来的房间。
这间卧室，比起陆家的那间，无论在体积还是装潢上都朴素不少，但处处体现着姜奶奶的心意——窗台上还在滴水珠的风铃花，圆桌上摆着的水果拼盘，墙上的国画，床头柜上的星球台灯，床脚铺着的绣花地垫......
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干净又散发出淡淡洗衣粉清香的被套上；房间应该是上午才打扫过，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令人不由自主舒缓下来；小天窗的把手处悬挂着一枚玻璃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细碎而轻灵。
沈琪眯眼笑了笑，他想，姜奶奶在布置这间房的时候，一定很开心吧？
而陆英泽眼里也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显而易见，他对姜家的一切目前接受良好，也很喜欢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奶奶。
是个好的开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琪很捧场地陪陆英泽欣赏了会他的新房间，然后给予了真诚祝福，祝他今后在姜家过得顺心舒服、成绩飙升。
从陆英泽房间出来后，沈琪径直去了走廊尽头处的姜彦莛房间。
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每次来姜家都要待的地方。
浴室的玻璃门后传来阵阵水声，姜彦莛正洗澡，沈琪也没见外，抱着牛奶坐到椅子上，边哼歌边等他。
等人自然无聊，沈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姜彦莛房间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书，可惜，隔天面临开学的他并不想看书。
他靠在椅子上，晃着小腿东张西望，突然发现架子上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小竹筐。
那个竹筐的尺寸......一看就非常适合拿来装零食。
沈琪心里微微一动，好奇心跟着萌芽：难道真是零食？
他不信邪，站起身走过去，踮着脚尖、悄悄扒拉一下，再往里一瞧，顿时惊喜地低呼出声：“真是吃的！”
都是些常见的小零嘴，平均每样几包，不多，但绝对够俩小孩边吃边打发时间。
沈琪纳闷，因为他记着姜彦莛不怎么爱吃零食、也不怎么爱吃甜的。比起爱吃爱玩的沈琪，姜彦莛就像个苦行僧，除了做题看书，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并暗自猜道，这个零食筐，是不是为他准备的？
沈琪愣愣地望着零食筐发呆，心里却是越想越笃定。
肯定是姜彦莛为了他特意准备的，因为他最喜欢躲在房间里、甚至是趴在床上吃东西。
这习惯不好，在家也没少被徐若菲唠叨，只是没想到姜彦莛会记着，还给偷偷安排上......
沈琪感动地抿了抿嘴，一点没耽误吃货精神，伸手就去掏筐里的小零食。
吃着吃着，牛奶突然淘气起来，使劲往麻辣小鸡爪的袋口凑，沈琪自然不肯让它舔到，嘴上一刻没停地重复着“小猫咪不能吃这玩意，会死的”。
但小猫咪不听，小猫咪就要浅尝一口。于是一人一猫，开始了吃货间的推拉。
你推，我贴，你躲，我追，你藏，我抓。
然后牛奶就失爪把沈琪的衣服扣子给扯掉了。
小扣子咕噜噜滚落在地，沈琪赶紧攥着鸡爪袋，趴在地上找扣子。
正试图把眼睛眯起来、当探照灯使用时，他突然发现床底有一片黑乎乎的阴影，犹豫片刻后，选择把这堆黑色的袋装物给拽了出来。
放在卧室地上，被顶灯一照，果然是垃圾袋。
沈琪难得对姜彦莛感到了些许无语，他实在没想到，对方是一个忘记扔垃圾的人！
还把垃圾袋给落床底了！
多不卫生啊！
人就怕对比，沈琪瞬间觉得自己喜欢躺床上吃零食的行为，好像也没那么恶劣了。
无论如何也比垃圾袋落床底强吧？
之前一直觉得姜彦莛堪称完美的沈琪，此时可谓心情复杂。
纠结两番后，他决定帮姜彦莛把垃圾袋给扔了。
但转念，沈琪体贴地想，扔之前还是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吧，万一不是垃圾呢？
打开后，沈琪愣住了，缓了好半天，又匆匆把垃圾袋给系上、原路踢回到床底。
整个人慌乱又失态。
垃圾袋里装着的，赫然是那张急得他上蹿下跳、翻找许久却毫无头绪的肖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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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琪心里乱糟糟的。
以至于晚上吃饭的时候，情绪掩饰不住的低落，食不知味的模样看着就费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厌食症了。
虽然餐桌上的大家是一派其乐融融，但沈琪就坐的位置，仿佛成为了隔绝笑声与光明的阴暗角落，而他就是阴影处那颗最忧郁的蘑菇。
这种反常现象自然引起了姜彦莛的注意，他侧过头，看了眼沈琪的碗，以及碗里压根没减少的米饭，皱起了眉，低声道：“是不是下午零食吃多了？怎么这么没胃口？”
沈琪没说话，依旧是那副焉了吧唧对着碗抑郁的模样。
姜彦莛沉思片刻，戴上手套，剥了几个极其棘手的皮皮虾。
这种虾的壳就是尖锐且刺多，即使戴手套，被冷不丁扎一下也很常见。
姜彦莛忍着疼，把被扎到时的龇牙咧嘴给咽回肚里，一鼓作气地剥了好几只，直到沈琪盘里的皮皮虾堆成一座小山。
语气里带上几分哄人的纵容：“喏，你不是爱吃皮皮虾吗，给你扒好了，直接吃吧。”
可沈琪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惊喜，只是轻瞄了一眼，然后黯淡地回了句：“谢谢。”
动都没动，筷子都没往盘里碰。
随后便双双陷入沉默。
姜彦莛被沈琪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回应，搞得呆了一瞬，罕见地无措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琪上午还好好的、晚上就对自己这般横眉冷对。
哪里出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