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于你的那个我》下秋原

31、乱耳

　　看到于月这个样子，我心里莫名有些高兴。
　　“这也没什么，”我说，“对新事物的好奇…谁都会有吧。”
　　“嗯……”于月点头。
　　可能是觉得尴尬，我顺手拿起身旁书架上的书，随便翻了起来。低头看书，刚好可以掩饰我脸上不自在的表情。
　　可能于月也觉得尴尬，见我不再说话，便转去背后的书架上找书。我们俩就这样背对着背，一言不发。手里的书被我翻来翻去，可一个字也没落到我眼里。
　　我满脑子回放着刚才的情景，她说的话和脸上的红晕……于月平时的表情虽然很丰富，但我是第一次见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还……挺可爱的。
　　让人想……
　　！——我的脸颊烧了起来。我…我明明对她说过那样的话，她难道以为我……
　　不会的…！我在想什么……难道我……
　　我在想什么？！
　　我啪地一声合上书，越想越尴尬，尴尬得想钻进地缝里。
　　就在这时——
　　“吱——”一声轻而长的开门声传了过来，在安静的图书室里回旋。
　　有人来了。
　　图书室这个地方在我们高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它最大的用处就是给老师们提供开会场所。我们学生忙着上课赶作业，忙着去食堂吃饭，忙着在寝室补觉，再有时间的话，便忙着在操场上玩会儿，哪有人会想来图书室？倘若真有爱看书的人，像我，都是最近才莫名其妙进入这个地方，所以一般图书室里没什么人，冷清得很。或许我就是因为知道来这里的人少才答应来帮于月她们演话剧的。
　　而现在，又恰好是早上的上课时间（很多主课都安排在这个时候），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呢？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于月，她也正看向我，满脸警觉。
　　难道我们逃课被发现了？
　　正疑惑着，就听见来人似乎有两个，前一脚后一脚细碎的步子，小心翼翼却又略显急促地朝这靠后的几排书架走来。
　　还没反应过来，我便被于月拉到书架末端的角落处，躲了起来。
　　于月用手捂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们俩屏息凝神，侧耳细听。
　　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近。我们都没有想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之上，还伴随着某些难以描述的声音。
　　“唔…嗯～”
　　“…嗯啊……”
　　我甚至还听到了口水的滋啦声，因为图书室太安静，不止封闭，还有极好的回音效果……
　　所以这样的声音在我们耳边来来回回，在这样阴暗封闭的地方，简直比看大尺度片还要难受……或者说——刺激？
　　更何况这时候我和她贴得如此近，我的背紧抵着她的胸口，她的手捂着我的嘴，轻轻覆在我微张的唇上。我感受到来自她的温度，和她一呼一吸之间的颤抖。
　　我不敢动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情况比来的人是抓我们逃课的更让我紧张。
　　简直没比我做过的梦好多少。
　　而那两个人正在越来越激烈地动作……（他们到底为什么不先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没人在）
　　“啊～那里、不要……！”
　　“放心吧…这里没人～”
　　“可是…嗯啊……”
　　……
　　“那个……”于月尴尬地拿开放在我身上的手，小声嘟囔道，“他们有点…那个啥……”
　　我用余光偷偷瞟于月，这里角落光线太暗，不过隐约能看出她和我一样，也是满脸通红。
　　我不好意思将涨红了的脸面对着她，只好在她耳边轻轻道：“我们还待在这儿吗？”
　　可是效果就如调情的咬耳朵一样，于月似乎吓了一跳，忙用手捂住耳朵。
　　“痒……”她低语道。
　　“啊…不好意思……”我忙给她道歉，和她拉开了距离。
　　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也一样。

　　“要不…我们悄悄走出去吧……”于月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
　　我们小心翼翼地踩着地板，图书室长年未打理的木质地板很难不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动。
　　幸好别人正沉醉于他们自己的一切，根本无暇顾及偶尔传来的单一的步调。
　　我们就这样逃似的离开了这里。学校之大，居然没有一个能让我们喘口气放松的地方。
　　走之前于月从书架的缝隙间偷瞄了一眼那俩人，我看见她的双眼猛地一睁，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
　　出了图书室的门，我才问她看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啦…”
　　于月尴尬地笑笑。
　　“那你怎么……”
　　“也可能是眼花了……总之没什么啦。”
　　“……”虽然很好奇，但我无话可说。
　　似乎图书室里那股温热的气氛还没有消散。我们俩的对话总带着咸咸的味道，像没煮熟的鸡蛋黄，一戳破就会流出汁水来。
　　所以总想说点别的什么。
　　“那个…我们要不要回教室了？马上就下课了。”我说。
　　“嗯，好的……”于月回答得很僵硬。
　　于是我们走啊走啊，似乎走过了漫长的梦境，和变幻无穷的春夏秋冬。走到操场的时候，于月突然停下了。
　　我问她：“怎么不走了？”
　　“…你、你先回教室吧！”
　　她丢下这一句话给我，忽然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了。
　　我一直看着她跑进了我们才离开的那栋楼。

作者有话说

　　有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