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8、喜欢

　　江珩曜喜欢顾陈年。
　　在过去的三年里，江珩曜自己清楚。
　　后来，刘甲也知道了。
　　再后来，江珩曜的父母也隐约可以确定，儿子有个喜欢的女孩。只是，无论他们怎么好奇怎么旁敲侧击，自家那臭小子绝口不透漏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
　　问了就各种打马虎眼，各种搪塞。
　　但只要提起来某人，哪怕没办法点名道姓，只说个她，那个谁，自家那傻儿子脸上那个傻笑，还有他字里行间都挡不住往外溢出的欢喜和得意，任谁都能看的到。
　　真的就那么喜欢吗？江父江母是真的好奇。但儿子宝贝的很，掩饰不住，又各种藏着掖着。
　　江家父母也试过跟刘甲打探，不过那孩子也只是笑，嘴巴也是铁紧得很。
　　还好，虽然有喜欢的女孩，却也没见他头脑发昏，影响了学习。反而更注重学习效率了，挺好，挺好的。
　　江父江母夫妻俩沟通了以后，选择了不多说，偶尔点拨一句，叮嘱提醒一声，也就随儿子去了。
　　再后来的某一天，阴差阳错的，两位班主任老师倒是也收到了一些消息，就分别把两个学生叫到办公室里单独谈过。
　　顾陈年的表现是，脸色红彤彤的，全程低着头听老师说，除了中间答了两个词“不是”“不会的”，就没有更多了。
　　而江珩曜却是面色如常，不仅中间会点头附和，赞同老师说的对，同时还向老师问出了自己的困惑：“佘班，您看哈，如果我说什么都没有，那肯定是骗您的。可如果说，我和她是恋爱的关系，那为什么两个人谈恋爱，一个头脑昏了醉了，而另一个却还清醒着呢？您说，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谈恋爱了吗？”
　　完全没想到本来是叫过来拎耳朵提醒的，结果学生还能现场咨询恋爱问题，佘大班一时之间，居然还被问住了。
　　他想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气的跟某个孽徒说：你现在是让我给你解疑答惑关于你感情方面的困扰来了？江珩曜，你给我滚回班里去，自己好好反省！
　　后来，两个班主任看到，两个孩子都保持了作为准高考生的理性，平时的一些言行，也都挺注意的。自我约束的也很好，没什么出格的，学习状态和成绩，也都很稳定，也就比较宽心和放松些了。
　　然后，还能怎样，都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呗。
　　而有些耳聪目明，喜欢捕风捉影的同学，偶尔也会八卦和打趣江珩曜和顾陈年。
　　毕竟，再怎么整日埋头刻苦努力地学习，也总会有枯燥乏味的时候。
　　青春少年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情感，虽然极力遮掩，却又会在不经意间，克制不住地外泄出那么一丝半缕出来。
　　就那么一点点，只要那么一点点，就已经足够让那些嗅觉敏锐又聪明的人，很快察觉出不同寻常来。
　　毕竟永安高中的孩子们，一个赛一个的机灵和人精。
　　比如，偶尔意外看到人时的一个欣喜眼神，一次装作不经意的擦肩。
　　比如，偶尔的一块莫名而至的巧克力，或是一枚小小的创可贴。
　　比如，阴天下雨时候，那把及时送过来的伞。
　　再比如，宣传栏前围观考试排名时的刻意查找。
　　甚至，女孩子特殊时期时，课桌抽屉里的那杯红糖水。
　　再比如，哎，随便比如比如，那可真是太多的比如了。
　　更何况，就江珩曜来说，平日里他基本上就从未特意遮掩和避嫌过。
　　江珩曜不招摇，但他觉得自己作为男孩子，只要把握好那个尺度和分寸，就好。至于其他的，自己心胸坦荡，没有什么不敢承认，也没什么不能担当的。
　　当顾陈年偶尔因为一些事情要从六班门口经过，又被江珩曜班里眼尖的同学发现后，他们会一边各种乱喊着什么‘嗨，冰山美人’、‘嗨，顾大美女’，一边起哄着大叫“江珩曜、江珩曜”。
　　每当那时，不管江珩曜正在干什么，他还真的就第一时间赶快跑到门口或者窗口，笑着冲顾陈年挥挥手，或是说上两句关心和问候的话。
　　不管有多少人在旁边起哄和挤眉弄眼，江珩曜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能把北极的万年老冰都融化了。
　　要不是后来看顾陈年着实气恼了，真的要跟他翻脸了，江珩曜其实还可以做出更多的比如来呢。
　　因为两个人还在念高中，因为顾虑顾陈年的想法和感受，江珩曜其实已经相当克制了。
　　就说顾陈年她自己班里的那对，恋的昏天黑地，恋的轰轰烈烈的，恋的人所皆知的。
　　那几班，对，就那几班和那几班，那谁跟那谁，不是也挺明目张胆的？不过只是稍微避着点老师而已。
　　就算是没有挑明的某一些同学，也不少呢。他们还不是经常三三两两，打着同学清谈的名义，相约着出去外面，到那不远处的护城河边走走聊聊？
　　彼此心照不宣而已，那层窗户纸，都不捅破罢了。
　　有时候江珩曜想想自己，还挺委屈的。
　　也曾很多次，江珩曜被顾陈年的坚持和什么狗屁原则，气的牙根痒痒过。
　　顾陈年是个乖乖女，没事轻易不出校门，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大概就只知道那些不管不顾，弄的人尽皆知的吧。
　　她还一直当其他人，都和她一样真的是埋头学习心无旁鹭呢。
　　她太胆小了，又太过保守，平时无论送给她什么，总是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收的。自己偶尔就多做一点点，她都要气恼翻脸的。
　　她对她座位附近的同学，还有她的舍友们，倒是都挺和颜悦色的，有时候还满脸笑容，露出她两个可爱的酒窝。
　　就算是有她不熟悉的同学向她问些什么，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很是和善可亲。
　　可唯独面对自己时，有时候很气恼，有时候还凶巴巴的。虽然那个时候，她也还是一样的好看，一样的可爱。
　　偏偏自己从开窍那天起，到后来的每一天，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那样的一个她罢了。
　　后来，后来的后来，从始至终，江珩曜的眼睛里，江珩曜的心里，就再也看不进去任何其他的人了。
　　真是空有一张好看的脸，脾气大的很，骨头还死硬死硬的。
　　听说头发柔顺的人，脾气也都很温柔的。可顾陈年明明长了一头柔顺及腰的长发，可除此以外，估摸着她全身上下，是再没一处柔的顺的了！
　　可谁让自己就是那么的喜欢呢。
　　她笑，喜欢。她急，喜欢。她倔，喜欢。她冷，也喜欢。甚至是，她生气了，翻脸了，也还是喜欢。而看见她难过了，伤心了，心里就发急发颤。
　　江珩曜知道，自己完了，早就沦陷进去了。
　　自从三年前，在那个炎热的假期里，自从在那个叫清溪的地方，自从无意间那惊鸿一瞥，江珩曜的小心脏，从此就开始了扑通扑通地乱跳。
　　然后，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一见倾心，约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