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50、二垒

　　顾陈年和江珩曜平时各忙各的学习，每天保持着电话和讯息联系，周末也必定还是要相约见面。有时候是在图书馆学习，有时候是去压个马路逛个小街，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走远一些去干些别的。
　　天气渐渐地又暖和了很多，春回大地，百花盛开，绿意盎然。温度的升高，让人们的衣裳也逐渐单薄了起来。
　　春夏的到来，也让年轻人从外到里，都比寒冷的冬季要更加热情和躁动很多。情侣们的出行安排和节目内容，也更丰富和多彩。
　　顾陈年和江珩曜，自然也不例外。
　　特别是江珩曜，春意已经在他的心里，盎然了太久太久了，还一直未曾安放到他想要的那个度，因此，他始终都还如小猫抓挠一般，心痒难耐。
　　于是，在两个人的日常活动中，他也常常像越墙盛开的蔷薇那般，想尽情释放和试探。
　　比如，偶尔，顾陈年和江珩曜也会去电影院看场电影。
　　两个人看的第一部电影，是意大利的影片，片名叫《美丽人生》。
　　电影放映的整个过程里，顾陈年是一会儿跟着情节会心的微笑，有时还忍俊不禁低笑出声；一会儿又被影片里那个舐犊情深的爸爸和天真无邪的儿子感动的泪水涟涟，然后，趁身边没人注意，悄悄抬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纸巾从眼角滑过。
　　看个电影而已，那么的投入和共情，这么的单纯和心软可怎么行？所以，如果，自己不在她身边，就这么一个傻姑娘，可怎么办呢？
　　顾陈年的眼泪，让江珩曜是既想笑又心疼。
　　哭了都没声音，只会在黑暗里安静无声地流泪，不愿意别人发现，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地擦掉。
　　真是个笨蛋。
　　江珩曜深深地觉得，电影很有意思，但身边这姑娘，比任何一部电影都要更有意思，更有趣，也更好看。
　　好看到，他只要看着人，就总是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其实，每次和顾陈年待在一块的时候，江珩曜的大脑和身体，都常常会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大脑跃跃欲试，而身体总想靠近。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最好是能和顾陈年彻底地完全地亲密无间才好。然后，一直亲密，不要分开。
　　那股子难耐的冲动，时常让江珩曜克制不住地想要动手动脚，奈何顾陈年传统又保守，她似乎很害怕，甚至有些抗拒自己的亲昵和靠近。
　　为了不吓到她，江珩曜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平日里的各种小动作，还有身体里疯狂叫嚣的那股子渴望了。
　　但对顾陈年，他不想一直可望而不可即。
　　很多个夜晚，江珩曜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曾经想过，顾陈年本来就是他的，两个人早晚也都是要非常亲密无间的，既然如此，循序渐进的速度也可以适当加快些。
　　她总是要完全适应自己，适应自己对她的任何无限亲昵的。
　　江珩曜这么想的，然后，他也开始尝试着行动起来。
　　在电影院这样黑暗的空间里，他又怎么会不抓住机会，一步一步地试探和拓展呢。最适合做‘坏事’的好时机，岂能放过。
　　刚开始，江珩曜的一只手和顾陈年的一只紧紧相握，放在两个人身体的中间。后来，江珩曜试着把顾陈年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拉过来，偏向自己这边，然后放在自己的腿上。顾陈年可能没有注意到，也或者，她并没有太在意，所以，他成功了。
　　然而，锐意进取的江同学又怎么可能就此满足，怎么可能仅仅止步于此呢？他继续着小动作。
　　江珩曜先是装作很随意的样子，换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握着顾陈年。然后，他空出的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从顾陈年的背后伸过去，最后定格在顾陈年的另一侧腰间。先是老老实实地放在那儿不动，可没多会儿，就偷偷地轻轻地摩挲着。
　　但江珩曜的眼睛却依旧目视着前方的大屏幕，一副还在好好地观影的模样。
　　顾陈年其实有注意到江珩曜的小心思和动作，前一会儿，她的手被拖过去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直到江珩曜动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顾陈年才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看他装作看得那么认真，嘴角却又忍不住弯起，明摆着得意又开心，顾陈年也便没有拆穿和阻拦。她最后也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腰间那只不安分的手，让它的主人不要乱动和过分，便听之任之随他去了。
　　而得逞后的某人，心里美得冒泡，像是有蜜在流淌，别提多兴奋和振奋了。他快活极了，那种激动和喜悦，是平时在任何其他任何方面取得多少的收获，都无法比拟的。
　　似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和欢叫。
　　好半天之后，只是揽腰，江珩曜又觉得不满足了，他还想要更多。
　　电影看到大半，江珩曜无意中瞥了前方一眼，他被刺激到了，当然，他自己也实在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某些蠢蠢欲动。他用手轻轻地捏了捏顾陈年，用眼神无声地示意顾陈年，看看两人前排的左前方。
　　顾陈年不明所以，她顺着江珩曜目光提示的方向看了一下，然后发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原来，黑暗中，有对情侣，时不时的凑在一起热烈地亲吻着。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种亲热的戏码，即使在光线幽暗的环境里，顾陈年仍然面红耳赤。她赶快转回头，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这时，顾陈年感觉到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被江珩曜用力地捏了一下，又被轻轻地晃了晃，然后，她的腰也被江珩曜用力地收紧了一下。
　　顾陈年侧头看向江珩曜，以目光询问他要干嘛？
　　要干嘛？还能干嘛？这都看不出来吗？
　　江珩曜气恼地想，真是个木头，既然暗示不行，干脆明示好了。
　　于是，顾陈年看到了黑暗里，某人委屈巴巴又充满期待地看向自己的眼神，看到了江珩曜抿了抿嘴唇，又微微地撅起，头微侧，还试图慢慢靠近自己。
　　原来，他也想要，也想和前面的人一样，也想和自己那样。
　　顾陈年有点慌张。
　　这可是在电影院里，前后左右都是人呢。哪怕再不认识，哪怕光线昏暗，到底也是公共场合，怎么可以呢？
　　不行的！
　　也许，也许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也许在四下无人的地方，也许还可以。但绝不是在电影院里，也绝不能是现在啊。
　　顾陈年很慌张，也很紧张，她回以凶巴巴的眼神，口型无声地示意：“你敢！不要，别得寸进尺啊！”
　　某人只好悻悻然地退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轻哼了一声，噘着嘴表示着自己的抗议和不满。同时，心中还暗暗下决心，下次，下次一定要亲到。
　　为了充分表达心中的感受，为了‘报复’顾陈年，江珩曜把顾陈年拉得距离自己更近了一些，搂得也更紧了一些。
　　真是个幼稚鬼，顾陈年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和嘴角。她没有挣扎，任他紧紧地搂着，只是也用手轻轻地捏了捏他。
　　只是那力道，对于江珩曜来说，实在是太轻了。轻到让江珩曜的心痒痒，更觉饥渴难耐了。
　　江珩曜想，电影真是太好看了，看电影真是太好了。唯一不足，就是时间还是短了一些。以后，只要顾陈年空了，一定要拉她多看一些电影。
　　……
　　有时候，顾陈年和江珩曜，也会安排好其他所有的事情，然后，专门空出周末的某一天去个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可能是某个名胜古迹风景优美之地，也可能是找个小山爬一爬，登个高望个远什么的。
　　如果遇到寺庙，两个人也会进去拜一拜。每到那个时候，江珩曜也都是很虔诚的陪着顾陈年一起。
　　往往出来后，他还会缠着顾陈年追问她：“年年，你求了什么？有没有关于我，关于咱俩的？”
　　顾陈年有时不告诉他，故意逗他：“佛曰，不可说。说了，就不灵了。”
　　有时候，顾陈年也会故意糗江珩曜：“阿曜啊，你可是学医的，学医的也信这些吗？”
　　某人就会贼兮兮地舔着脸凑近了顾陈年答话：“年年，我信这世上所有存在的一切，而一切的存在中，我最信你了！”
　　待到了山中人迹稀少的地方，或者是茂密的树林中，江珩曜每每都会大胆和热情地想要释放自我。
　　他总是要抱抱，甚至想要亲亲。
　　他嬉皮笑脸地耍赖皮，各种讨价还价，说哪怕只是亲一下嘴唇，或者亲一下额头都可以，他不会做什么其他的。
　　江珩曜说，他可以保证的，让顾陈年一定要相信他。
　　顾陈年就不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坚定地把他推得远远的。
　　心愿迟迟无法达成的江珩曜，常常会气到冒烟。但又因顾陈年态度坚决，他也无可奈何，常常只好望年兴叹。
　　……
　　江珩曜经常死皮赖脸地腻歪顾陈年。
　　“年年，好年年。就亲一个，一下就行，行不行？额头或者嘴巴，你选择，你决定，我是哪个都可以的。”
　　“年年，我们亲吧，这么久了，可以亲了吧？”
　　“年年，求求你啦，我们亲一次，好不好呀？嗯？”
　　各种央求，各种撒娇，反正他没脸没皮，也不害臊。
　　顾陈年不想一发而不可收拾，在某些方面，江珩曜的表现，她并不是很相信。就像牵手和搂抱，他自从开了头，就总是想时时刻刻，没完没了。
　　于是，便经常劝他：“阿曜，你了解自己的。所以，要点脸好吗。”
　　“我不要脸，我只要你！我就想亲亲你。”
　　某人回得很快，然后，还会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
　　“亲一下你都不给，我要脸做什么。”
　　有时，江珩曜还会振振有词地据理力争：“人家那些谈恋爱的，很快就能抱抱亲亲，还会再那个什么什么了，我却还在一垒待着。年年，我们比那些人认识的时间更久，感情更好，你却什么都不让我做，你真是太狠心了……”
　　顾陈年才不管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垒不垒的，统统选择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任他在身边如何缠闹，就是不松口不搭理。
　　江珩曜后来也发现，缠也缠不来，便也会见好就收了，继续等着下次可能的机会。明知大概率还是没戏，却依然乐此不疲，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
　　……
　　除了迟迟无法到达二垒，其他方面，顾陈年对江珩曜的关心，让他还是非常满足的。
　　顾陈年对他说话柔声和气，甚至随着两个人相处得越久，还越来越温柔体贴了。
　　吃饭时会关心他是否吃饱吃好；会在他到达前准备好水果或者零食；天气变化会提醒他及时加减衣服，或者带上伞千万别淋着；他返校后会及时确认他是否安全；平时也会叮嘱他打球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冲着撞着；晚上不要熬夜不要太晚睡……
　　这些细心的呵护，可都是在两个人正式交往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啊。
　　还是谈恋爱的好。
　　谈恋爱，真好。和顾陈年谈恋爱，特别好。
　　至于二垒尚未成功的事，至于顾陈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意愿到自己的学校来的事，江珩曜也不纠结，那就继续努力呗。
　　黎明已经到来，曙光还会远吗？
　　江珩曜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