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40、生疑

　　现在，封逸就这么明晃晃地杵在女生宿舍楼的门口，脚下还有一袋椰子。他还在直直地看着顾陈年，一脸淡然。
　　而被喊出来的顾陈年，站在宿舍楼的门口，看着眼前的人，除了意外，还是困惑和不解。
　　明明是无论从理论上，还是现实里，无论是从哪方面，这都是根本不会、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的情景。
　　然后，它的确是发生了。
　　顾陈年下意识地又四处看了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些隐隐的担忧和顾忌，生怕被别人看见或者误会了。
　　她不想招惹任何麻烦，也不想因为别人给自己招致了不必要的麻烦。
　　顾陈年迟疑地往前面走了几步，刚想开口询问，对面的人先说话了。
　　“椰子，彭科时托我帮忙送给你的。”
　　不待顾陈年站定，封逸就开口了，语气淡淡的，还有点冷。一脸的平静，没有什么表情。
　　“可……”
　　顾陈年愣了一下，看看袋子，又看看封逸：“彭科时？为什么要送我？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他自己不敢来，我帮他跑一趟。”封逸的语气似乎更冷淡了，大概是看顾陈年一头雾水，又似乎很为难，他终于多说了几句，“至于他为什么送你？自然是因为他想送，而原因，你应该也很清楚。”
　　说了的人等于没说，而听得人却心里起了火。
　　“我不清楚。”
　　顾陈年也冷下了脸，面无表情地跟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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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静默了一会，封逸不置可否地接了一句。
　　“我和彭同学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还不到收他东西的交情。”顾陈年有点气堵，试着讲一点道理。
　　“这你不用跟我解释。”封逸一副与己无关随便的样子。
　　谁跟你解释了，这不是你话说的不清不楚，还奇奇怪怪的，才让人听了很不顺耳，心里也有点气不过吗？
　　顾陈年心里很憋气，一点点的，她开始有点不想压不住怒火了。
　　“所以，谢谢你跑一趟，但我不能要，请你拿回去吧，麻烦你了！”
　　努力克制，保持最基本的礼貌，能不发生冲突，就不要。
　　到底也还是同学，都要在同一个地方待上几年，尽量不要搞得不愉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最好不要。
　　“你不要，你可以随便处理。扔掉，也是你的自由。”封逸淡淡地说着，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似乎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顾陈年气结，什么人啊这是！这从天而降的倒霉事，怎么被自己给碰上了。她不想再继续和他多说了。
　　顾陈年转身想走，回宿舍里去。
　　让那些基本的礼仪、礼貌和尊重见鬼去吧。
　　第一次碰到这种人！居然碰到这种事，倒霉。
　　“请稍等一下，我有两句话想说。”封逸喊住顾陈年。
　　顾陈年迟疑了一下，转回身。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更远了一些。而且，顾陈年的不愉快已经形于色，不再克制和遮掩。
　　“你还想说什么？”
　　火在心头，顾陈年的语气不耐烦且生硬。
　　“顾陈年，你既然有男朋友，那么，请你在和别的男同学打交道的时候，保持好距离，把握好分寸。否则，伤人伤己，很不好。”
　　么？什么意思？顾陈年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觉得自己幻听了。
　　这个封逸，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到底是进了多少水？他这是提醒还是警告？
　　保持好距离，把握好分寸？什么意思？是说我吗？是说我和男同学在正常接触和打交道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分寸？没有保持好距离？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是谁啊？以什么立场说的？
　　“封逸，你！你……”
　　顾陈年羞愤恼怒之下，嘴巴又开始不利索了。
　　她真的被气到了，身体都有点发抖。
　　“顾陈年，你的私事，我不感兴趣，也与我无关。但彭科时很单纯也很胆小，就算你不喜欢他，也该好好跟他说清楚，不该伤害他。”
　　声音波澜不惊，封逸仿佛完全没看到顾陈年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他似乎也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
　　那么，他的确就是想那么说，认为该那么说，可以那么说喽？
　　“我……”
　　顾陈年气到无语，只想拿东西大力丢过去，她脑袋空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前些天，一直很沮丧，甚至，都有点不太敢去上课，说是怕见到你。我想，他的变化，应该与你有关。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对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如果可以，请你把握好距离。”
　　“我，对那位彭同学，什么都没做！封逸，你过分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顾陈年真是无语至极了。
　　封逸，你姓封，不代表你是真疯了。饭可以乱吃，话能随便乱说的吗？
　　我做了什么了，我到底是做什么了我？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吗？你都知道什么呀？凭什么这样乱指责我？
　　你自己难道就做得很好吗？
　　你到底是谁呀，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你又是凭得什么！
　　顾陈年已经气到原地凌乱了。
　　她一肚子想骂人的话，但大脑里一团乱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涌出来，又都缠在一块，理不清，说不出，堵着闷着。以至于，她眼里冒火，却只能寥寥数语，然后便空白一片，张口结舌。
　　顾陈年恨恨地瞪着封逸，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她想刀人的眼神，完全藏不住，只恨不能上前。
　　愤怒冲到了头脑，但她还没昏到忘记保持最后一分理智，去控制自己的行为。
　　而封逸则始终面无表情，仍然和顾陈年刚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似乎完全无惧无患，哪怕他也能看出来，顾陈年可能随时会扑过来打他。
　　两个人对望着，气氛一时僵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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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郑明达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走进这两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疑惑和警惕。
　　“封逸，你和顾陈年在干嘛呢？”
　　无人回答她。
　　“顾陈年，你这样看着封逸干什么？”
　　还是无人回答她。
　　“你们两个，不会是吵架了吧？”
　　郑明达心中疑惑，她搞不清楚状况，却又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她觉得不可能，应该是自己多疑了，如果是真的，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相信。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处的？是有什么事情吗？而且，顾陈年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为什么那样看着封逸？你想咬人啊？他怎么你了？”
　　郑明达看了看几个人所处的位置，确定了自己没弄错，的确是在女生宿舍楼门口以后，她又有了疑惑。
　　“封逸，难道是你来找顾陈年的？你怎么会来找顾陈年呢？你为什么要找她？你找她能有什么事？”
　　郑明达的心中已经升起十二分的警情了，她的话里，似乎还隐约带着质问和指责。
　　这都是什么呀？
　　简直了！
　　到此时此刻，顾陈年突然觉得这一切好无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很荒诞无比？这场面是不是太滑稽和可笑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顾陈年转身抬脚就回宿舍。
　　而封逸的动作更快，一句话没有，径直转身，也抬脚就走，更是干净利索。
　　只剩下郑明达一个人还在那儿困惑，看看这个背影，看看那个背影，又大声追问：“我说，落东西了！这袋什么，噢，椰子啊，这袋椰子是你们俩谁的？你们没人要啦？那我收下了。”
　　她一边说，一边拎起来。再往两个方向看，两个人都已经消失得没影了。
　　“这样的冷天，居然还有新鲜的椰子喝，多难得。”
　　“不过，这到底是他们两个人谁的？”
　　“哎，我说，你们俩谁答我一句呢，都跑得那么快，好像后面有人追似的……”
　　“但为什么他俩会在这儿互相瞪着眼呢？不对，这两个人平时也没来往啊。不行，我得打听打听……”
　　除了她的自言自语，只剩下，空气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