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陈年》伽晚

115、拉扯

　　“江珩曜。”
　　“江珩曜！”
　　有人在喊江珩曜，并且还有只手伸过来，在他的面前晃了一下，江珩曜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遇到了同班同学韦士萍，和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看上去稍微年轻一点的女生。
　　“喊了你两声了你都没听见，想什么呢你？”韦士萍嗔怪道。
　　“噢，不好意思，没注意。”江珩曜简单地表示了抱歉。
　　韦士萍盯着他看，似乎是想努力去猜一猜。而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则很好奇地打量着江珩曜。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你背着书包，是要去图书馆吗？我们可以同行，上午解剖课我有些地方还有点疑问，刚好想要请教你一下。”
　　“那真不好意思，我不是去图书馆，也不是去教室，我正准备出去。和我女朋友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要先走一步了。”
　　江珩曜微笑着拒绝了韦士萍，也没有在意那道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视线，道别后就疾步往校外走去了。
　　他索性出去，自己逛逛，给顾陈年买个东西去。
　　而顾陈年这边，这一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她和江珩曜不同，她没有不满和埋怨，也没有生气和愤怒，更没有焦躁和抓狂，但她心里身体里的那份伤心和难受也是真真切切的。
　　最初，江珩曜很迟才回她信息的时候，顾陈年大概也猜到了，是因为江珩曜离开的时候心中还有气。顾陈年理解，所以，她不介意，也没有计较。
　　只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虽然闭上了眼睛，心里却一直在反复拉扯。两个人还从来没这么冷过，江珩曜也从来没有这样对她爱搭不理过。这种感觉，真挺难受的。
　　很久之后，夜深人静，宿舍里有其他姐妹的微微的鼾声响起后，顾陈年才真正想要睡着。
　　待到第二天，江珩曜没有简讯传来。顾陈年摁下心中的难过，再次主动发过去了讯息。然而，她收到的回复让顾陈年知道，江珩曜的气还是很大，似乎并没有怎么消解。
　　顾陈年想，看来，这次江珩曜是认真的在生气，看来，他对提出来的要求是很坚持的。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能答应的她已经答应了，不能答应的，是实在不能答应。顾陈年想，再继续等等吧。也许到了明天，江珩曜气消一点了，就能缓和一点了。
　　到了第三天，看着江珩曜的回复，顾陈年可以确定，江珩曜的情绪还是没有什么好转。也或许，他是想让两个人都先冷静冷静，他需要好好想一想？顾陈年有点捉摸不到江珩曜的意思了。
　　顾陈年想，如果江珩曜暂时不想和她说话的话，那她是不是最好暂时就先不要去打扰他呢？顾陈年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也不好问别人这种情况该怎么判断。
　　那么，就按照自己的感受和所理解的，先不发讯息了吧。给他安静的时间和空间，省的他看到了心烦。
　　后来的两天，顾陈年没有发讯息过去，而江珩曜那边果然也没有发任何讯息过来。顾陈年也就基本可以判断出来，江珩曜果然是想先冷一冷的。
　　那就先这样吧，如果，这是他想要的。
　　顾陈年不擅长吵架，更不擅长应对冷处理的情况。冷处理是不是就是那种，如果你想冷静，那我就选择成全。然后，同时，我自己也冷静冷静？大概是要这样。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有真正的分歧，还是比较大的分歧。因为江珩曜的表现，顾陈年也有了新的体验。虽然，这样的体验，让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也许，也是正常的。
　　而且，就顾陈年的性格和本心，还有她的自尊来说，她也不愿意在别人冷淡的时候，兴冲冲地扑上前。
　　她做不到，也不想那么做。
　　如果两个人纠结的问题，没有谁愿意往后退一步，也不能接受对方的想法和说法，更不能做出妥协，那么说再多其他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是空洞、无聊、苍白无力的解释罢了。
　　问题不解决，将始终存在，也许后面还会被反复提及。与其将来反复消耗，现在既然是这样了，不如索性真的想想清楚吧。
　　虽然，这样的状况，挺让人堵得慌闷得慌的。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自我消化。
　　于是，开学第一周的每个夜晚，顾陈年都有点睡不着。胸腔里，五脏六腑似乎都扯得很疼。但她选择安静地躺着，静静地看着上方的蚊帐，忍耐。
　　顾陈年有时候也会胡思乱想，想一些有的没的。她想着，两个人就这样冷着，大概会冷多久呢？后面又能不能和好？
　　如果和好，是自己要放弃秦家的兼职，重新再找，同时要和韩允山他们，是不是还包括所有的男同学，都彻底没有任何接触和往来呢？自己能做到吗？能做到哪一条？还是一条都做不到？
　　还是说江珩曜会改变想法，不再坚持让她放弃家教，也不让她活成一个套中人呢？
　　如果不和好，那接下来呢？两个人要怎样呢，会怎样呢？
　　如果像父亲说的，凡事都要做把最坏的打算考虑在头先的话，那自己是不是要做好，两个人都比较坚持，然后就此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的准备呢？
　　虽说，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太阳还是一样会东升西落，无论谁远走了，留下的人还是要照样活着，一样要吃喝穿戴。但顾陈年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即便只是想到那种可能，想象一下自己和江珩曜可能会形同陌路，顾陈年的眼角就不能控制的有点湿润。
　　顾陈年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得不得了。可是，江珩曜提出的要求，有一些她明确知道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的最坏结果是，自己可能会失去江珩曜。
　　可如果自己真的自断羽翼，做到了阿曜这次的要求，那么下次，下下次呢？如果，他还有其他的一些要求呢？自己又该如何？
　　也许，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最终，顾陈年将失去了她自己。然后，面目全非的她，可能还是一样会失去江珩曜吧。
　　那么，就这样吧。
　　顾陈年想清楚后，就不再纠结了。难受还是难受的，因为之前两个人实在是很腻乎的，忽然之间很疏远很冷淡，真是不习惯。
　　但是这么多年，顾陈年因为家里的各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忍受过内心的无助和撕扯了。总会过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再多忍一次而已，没什么的。人生漫长，受得住受不住的，都得受着。母亲说的。
　　顺其自然就好了。
　　时间会给人答案。
　　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周五的晚上。如果按照以往，江珩曜和她，已经按照周六周日两个人的事情，安排好两个人的周末见面了。
　　手机一天都没有反应，顾陈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大三了，一切可能都要不一样了。
　　唐静琳还打趣顾陈年，是不是和男朋友的约会已经安排好了？顾陈年笑笑说，待定呢。
　　两个人正说笑间，顾陈年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