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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莫名其妙3 又是休息一 ...

  •   每执行完一个任务就有大概一周的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对大部分来说是养伤。对于岑空来说……也算是。

      吃了药睡一觉过敏症状却只缓解了一点,之后一整天依旧痒的不行,又过了一天才没有那么痒,只是红肿还一直没消退,还有各种各样抓挠出来的小伤。
      某天早上起床。
      依旧是五点的闹钟,岑空虽然坐起来了,但人还困着。
      一头披肩长发凌乱,睡衣领口歪斜,边缘露出还红肿的皮肤。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岑空没看联系人接起来。按照惯例,梁斟又要把车开在家附近的公园,然后和岑空在那里碰头交流任务情报。
      别的特工和情报员都是约在私密性好的茶馆之类的地方,只有岑空,看起来不想多和情报员多待一秒。
      “晚上十点,老地方哈。”
      “……”果然,岑空挂掉了电话。

      当晚十点。
      听到后座传来的开门声,梁斟回头看去,就看到岑空穿着居家睡衣就来了。
      “……”梁斟哽住了,“我知道我对你来说不重要,但你也……太随便了吧……”
      岑空的抗过敏的药副作用是嗜睡,岑空今天几乎睡了一整天,直到现在还懒洋洋的,不想换什么衣服,索性直接套件外套就出来了。
      “别废话。”
      “……行,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要讲,上次那个任务没留活口上面也没说什么,就是接下来可能会有一项大任务,组织还在观察,可能会需要你和其他一些特工合作潜伏,我也会进行必要的辅助。时间会很长,可能至少需要五个月。”梁斟说完,又回头看岑空。
      岑空还是很困,所以看起来很不耐烦。
      “没事了?”岑空抬眼瞥了一下梁斟。
      “没了。”梁斟还没说完,岑空照例转身开车门就要走人,谁知梁斟忽然手急眼快锁住了。
      “……”岑空坐回去直视梁斟,眼睛在车顶灯照耀下依旧黑得深不见底,“你干什么。”
      梁斟对上岑空的目光:“我想问你点事,坐到前面来。”
      岑空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仔细观察着梁斟,这个跟自己绯闻闹的全情报局都知道的男人,试图看出点什么来验证自己以往若有若无的怀疑。
      梁斟任她观察,好像自己坦坦荡荡清清白白。
      “开锁。”岑空冷冷地说。
      “啊,啊?我就想问……”
      “啧。”岑空打断了梁斟,“你想让我爬到前座去?”
      “……哦。”梁斟打开了锁。
      岑空穿着睡衣披着外套,抱胸坐到副驾上,就算没穿什么正式衣服气场还是很强,一脸“我倒要听听你想放什么屁”的表情。
      “就是前几天那个任务,你明明能够做到留活口,为什么到后面都没留呢?”梁斟问出了这个一直很困惑他的问题。
      一般留不了活口的,绝大部分都是因为要么自己控制不好要么是带有灭口性质,梁斟并不觉得岑空不专业到控制不好力道。
      但说是灭口又说不过去,梁斟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或者把柄一定要灭口。
      岑空偏头看了梁斟一眼,肩头的过敏处又开始发痒,岑空伸手抓了两下。
      没感觉出什么恶意,好像确实只是单纯的好奇。
      岑空斟酌了一阵还是选择嘲讽:“怎么的,你心疼?”
      “没有没有没有,你说笑了。”梁斟笑了起来,伸手想拿储物盒里的烟。“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别抽。”
      “啊?”
      “抽了你就滚出去。”
      “……哦……为什么不让抽?”梁斟缩回手小心问道。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好吧。能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吗?”
      岑空沉默一阵,思考着能应付的瞎话。
      “算了算了不问了。”梁斟见岑空这样,觉得大概率见不得人,可能她真的不会控制,所以才回答不出来。
      觉得丢脸啊,那还是别再问为妙。
      岑空不知道梁斟是这么想的,她有些意外,对于梁斟来说难得的距离难得的除任务以外的谈话,就这么草率地放弃了。
      原本还以为就他那个死缠烂打的性格,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到时候这样还有点难办。
      “没了?”
      “嗯……准确来说还有想问的。”梁斟透过玻璃看着还有些热闹的街道,行人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丝毫没注意到停在巷子里的某辆车,里面气氛有些紧张和尴尬混合起来的焦灼。
      “说。”
      “你是,你是怎么看我的?”
      “?”岑空转头去盯双手靠在方向盘上梁斟,梁斟注意到岑空的目光,但没有再去直视。
      岑空讨厌梁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这人很不可信,经常脚步有点鬼祟,声音还有点不自然,如果只是如此还不至于非常讨厌,只是有点警惕和厌恶,但一发现这人还大张旗鼓地追求自己,就有生理性不适在里面了。
      岑空不喜欢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无论是朋友还是情侣。
      沉默好久。车厢里气氛何止胶着,简直凝固了。

      岑空终于开口:“我觉得你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人。”
      莫名其妙地硬要降低自己做专属情报员,莫名其妙地硬要追求一个讨厌自己的人,硬要在清楚没戏的情况下依旧莫名其妙地坚持,岑空虽然能懂得,但无法理解,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有病。
      “……”梁斟听到这个形容,有些心惊,还以为自己的一系列追求行为岑空完全不放在眼里,没想到岑空都看到了,还对此有思考。
      虽然说她觉得这是莫名其妙……
      但仅仅如此就让梁斟感觉热血沸腾以至于心都有点烧起来了,他强压下这种亢奋:“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岑空直觉旁边这人高兴了,不明所以,难道自己刚刚是说了什么好话吗?
      还是赶紧远离是非之地为妙。岑空拉开车门就准备走。
      “诶,”梁斟叫住她:“我送你吧。”
      “……”岑空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滚。”
      关门声在梁斟听来没有以往那么冰冷,梁斟靠回椅背,伸手想摸根烟出来,忽然一顿,想到了什么似的,手又缩了回来。

      岑空几乎是跟逃一样地回到家里。
      一踏进自己摆满周边的房间,岑空浑身像蚂蚁在爬一样的感觉才消下去一点。
      下次这人再有这样的要求,还是拒绝掉吧。岑空想。

      梁斟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启程回家。
      一到家他就掏出了另一个手机,汇报了很久没进展的卧底工作。
      胸腔依旧满满地像塞进了一个气球。
      自己的组织发来信息:继续任务。
      梁斟收起手机,长舒一口气,去卧室打算换衣服洗澡。
      梁斟家的装修风格很简约,只有黑白灰三色,也没有什么爱好,家对于他来说只是休息,然后处理工作的地方。
      梁斟久违地洗完澡就想躺在床上休息。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是久违地放松下来,梁斟甚至做了梦。
      梦里是今晚穿着睡衣的岑空。她发觉自己正在被梁斟注视着。
      跟现实中的一个白眼或者直接忽视不同的是,梦里岑空好像很在意梁斟的注视,她看起来不自然地挠了挠肩头。
      梁斟看着,然后不受控制地走上前。
      他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只是走上去,然后虔诚地单膝下跪,连触碰到她的衣角都不敢。
      他向她伸出手。
      岑空却偏过头,很不屑地俯视他,那嫌弃的眼神好像在看渺小的蝼蚁。
      梁斟一点也不生气,相反很高兴,他收回手按在胸口,略低头行了一礼。
      “能被您看到是我的荣幸。”

      而在这一晚,岑空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因为浑身像是蚂蚁在爬的恶心感觉一直延续到了梦里。
      她很久没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岑空的家庭,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
      一个大男子主义,控制欲强但本身能力差到极点的父亲,和一个自以为嫁给爱情,对一个废物千依百顺,拿女儿当老公养的母亲。
      所以自己的父母,并没有那么爱女儿本身,对女儿身体的特殊情况自然毫不知情。当然了,岑空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病都没得过,身体好像还不错。
      在这个环境下长大的岑空,不,她原本不叫岑空,但岑空极厌恶自己以前的名字——岑错。
      这个名字,好像在说岑空的降生就是个错误,以后也必然失败。
      岑错在这样的环境下养成了冷漠,情感感知障碍的性格,面对大众和父母的控制,她选择了用演戏来掩饰一切。
      一切变故或许是从小学三四年级的某天开始的。
      那天岑错放学过马路,一辆公交车刹车失灵,带着一车乘客撞倒了岑空,从她身上碾过去。
      岑错当时痛地晕厥,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和骨头都碎成了一团。
      当自己清醒过来时,自己还在车底,周围人此起彼伏地惊呼,司机慌乱地辩解。
      而自己已经感觉不痛了,但好像是死的,只是灵魂当然不痛,于是自己从车底爬了出来。
      那一瞬间周围的喊叫更大声了。
      当时人群里有一位很有身份的人,岑错后来才知道是军情一处处长,现在的情报局局长。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站出来指挥着自己的下属处理现场,叫救护车,却没有把岑错送到当地医院,而是情报局自配的医疗处。
      一番检查下来,他确定了岑错的体质特殊,领着岑错去见她的父母,问愿不愿意让他们的女儿上军备学院。
      父母很疑惑自己的女儿有什么突出特点,那位处长觉察到这一点,没有说岑错特殊的体质,只说岑错体能很好。
      自己女儿上军备学院能给家庭带来的丰厚的补偿让岑错的父母马上签下了协议。
      全程岑错一直面无表情,好像早已预料,好像习以为常。
      那位处长带着岑错销毁现在的身份学籍。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那位处长忽然说。
      “在乎了也没用。”岑错被那辆公交车撞后一系列戏剧性的变化弄的还惊魂未定,今后人生将有的巨变,这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皆若空游无所依啊。”那位处长看到岑错的家庭,看到丰厚补偿就欣喜若狂全然不顾自己孩子的感受和意愿,觉得带这个孩子销毁过去,面对新的人生,倒不是一件坏事。
      “那你就叫岑空吧。”

      ……

      梦境即将结束,最后的却是梁斟。
      “你好,我叫梁斟,是你新一任专属情报员。”
      “你好,”岑空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如果和梁斟一直保持着陌生人合作的客气,岑空会一直笑着对他的。就像对其他所有人那样。
      直到听到梁斟和一处其他同事,商量送岑空的生日礼物,说喜欢她很久了,想追她。
      一种生理性的,久远的恶心一下子冲上心头,耳边响起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令人心烦。这让岑空毫不顾忌地出现在梁斟面前,怒目而视,说永远不可能,别想了。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在意同事尴尬的目光在梁斟和自己两边看来看去。

      ……

      梦在梁斟晚上最后的那句“谢谢你”中结束。
      等睁眼时,岑空一下子坐起来,拼命甩头清醒,才挣脱出梦中如沼泽般的黏腻。
      “……”岑空卸力般吐出一口气,还是忍不住骂道:“恶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莫名其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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