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剪影》程玉榭音

2、毕业不说再见

　　高考倒计时三天——
　　“今明两天我们主要的内容就是阅卷，一定要把我们整个高三我让大家整理的卷子都准备出来，还有知识点积累本，挨篇翻翻好好看看，能背下来的巩固一下，背不下来的多读两遍脑子里有个印象，好了，下课吧。”下课铃响起，陈老师迈出教室门前最后站在门口嘱咐了一遍。
　　“宋哥，你把你数学错题本借我看看呗。”王阳回过头来双手搭在椅子靠背上对宋柏说道，“我这几天错的新题都没来得及改，实在是忘了正确的答题步骤，拜托了！”
　　宋柏顿下刷题的手，抬起头：“我……”
　　眼看着宋柏不答应，王阳急忙说：“我妈给我新买的游戏碟，等高考完我马上拿来给你玩！求你了宋哥，救小的一命吧！”王阳简直要哭出来了。
　　“他不是不借，他是从来没写过，喏，这是我的，你先看着吧。”一阵脆亮的女声响起。
　　“呜呜呜TAT彤姐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谢完，王阳立马转回去开始翻看起手中这本刚借来的错题本来。
　　…………
　　“刚才，谢谢你。”宋柏朝向身旁的人看去。
　　“嗨这有啥的，但是你说话慢吞吞的这个毛病真的是三年来一点没改善啊。”
　　说话的女生叫吴彤，是宋柏的同桌，说来也巧，刚上高中排座位时，班主任陈老师看着名单上这两个人的名字不由得笑起来。一个松柏，一个梧桐，还挺配。
　　两天后——
　　“今天不上课吧姑娘？”杨红一大早做好饭把饭菜端上餐桌。
　　吴彤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不上，早上我们去学校拍拍合照，下午就要去看考场了。”
　　“那行，中午回家吃饭，千万别吃外面买的小吃什么的，明天高考了你也有点掂量，听见没？”杨红千叮咛万嘱咐，“知道啦知道啦！”吴彤回答。
　　…………
　　吃完早饭，吴彤前往学校。临近学校，吴彤看见不远处站在门口的宋柏。
　　“闷葫芦！干嘛不进去，在门口等谁呢？”
　　宋柏看到朝他跑来的吴彤，抿了抿嘴，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唇。他紧张，为什么？
　　因为朝他跑来的不只是同桌吴彤，还是占据了他三年青春的少女。没错，他喜欢她，在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宋柏就喜欢上了这个总喜欢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三年来，他一直把这份喜欢埋在心里，他不敢表现的太过于热情，他害怕被少女发现他的心意，尽管吴彤一直认为他性格内敛不爱说话，他也只是默默承认。
　　三年过去了，今天，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过了今天，他们就将毕业了，同桌这个关系也不复存在。
　　难道说现在站在校门口等待少女出现的他要向她表白吗？
　　一向为她考虑的宋柏显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没有等谁，我也刚到，一起进去吧。”宋柏摇了摇头，抬起手来替吴彤理了理跑乱的碎发，然后转身朝操场走去。
　　…………
　　操场上——集聚了许许多多前来合影留念的毕业生们，他们是今日的主角，连太阳都闪耀得格外灿烂。
　　“吴彤。”宋柏叫住吴彤。
　　“嗯？”走在前面的吴彤回过头来，“怎么啦？”
　　宋柏举起手中的手机，“合影吗？”
　　“好啊好啊！”
　　两人摆好姿势，马上就要按下快门时，“带我一个宋哥！”王阳从老远处跑来。
　　“也带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要我也要！”
　　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合影，变成了一群人。虽然宋柏嘴上有点不乐意，但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他只想和吴彤单独合影的想法。
　　不远处的陈老师也走了过来，“宋柏，把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拍吧。”
　　一群人站好位置，吴彤站在中间，宋柏站在她旁边。
　　“三、二、一。”
　　“茄子！”
　　照片中——
　　她眯着眼笑，看向镜头。
　　他也眯着眼笑，在看她。
　　…………
　　三天后。
　　十一中校门口熙熙攘攘，有捧着花的学生，有相互拥抱的母女，大家都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结束发出幸福的笑声，虽然不知成果如何，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已过，明天朝他们走来的是轻松和愉快，未来朝他们走来的是更好的生活。
　　次日。
　　吴彤终于睡到了这三年从未睡到过的时间自然醒来。
　　窗外有微风，鸟鸣。
　　她拉开窗帘，抻了个懒腰，朝窗外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彤急忙打开窗户，对楼下喊：“宋柏！你怎么来了？”
　　听到喊声的宋柏被吓了一跳，耳朵红起来，“没，我就是路过你家楼下，你是才醒吗？”宋柏支支吾吾说道。
　　“嗯……这不是毕业了吗，多睡一会儿没什么吧，难道你这个班长还想管着我一辈子不成？”被点破的吴彤也不好意思起来。
　　“那你一会儿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看电ying……”宋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就剩下蚊子声哼哼了。
　　“你说什么，诶呀大点声我听不清。”
　　“我说……”宋柏声音还是很小。
　　“宋柏你等下，我下楼你再说。”
　　两分钟后，吴彤急急忙忙跑下楼，“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哎呀累死我了，等会我缓一下。”她喘着粗气。
　　见状，宋柏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后递给吴彤，“喝一口吧。”
　　吴彤接过水，灌下一大口。
　　“其实我刚才是想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个电影。”宋柏开口道。
　　“啊……是就单独咱们两个人吗？”吴彤愣了一下，眼神躲闪开。
　　“是的。”宋柏的眼光追了上去。
　　这时候的吴彤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但是又怕自己误会，“为什么找我啊，王阳没时间吗？”
　　“不是的！”宋柏以为她错会意，“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看……”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吴彤知道，她的直觉没有错，他好像、貌似、似乎、应该是，喜欢她自己的。
　　吴彤一瞬间慌了起来，她感受到自己的心里有一万只小鹿在撞，心脏跳动的很快，周围的一切事物她都听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这三年来她与宋柏的点点滴滴，他在照顾她，处处让着她的场景也慢慢浮现。
　　“吴彤，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看出我的心意，我希望有一日，我们可以一起坐在岩石上看海，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宋柏鼓起勇气看向吴彤，用炽热的眼神看着她的内心。
　　这是，表白了吗？
　　…………
　　谷川俊太郎说过，我们坐在岩石上看海，或许我们头顶岩石相爱。
　　两个月后——
　　“宋柏，你看那里。”
　　宋柏望向远方，一片汪洋上漂浮着一艘小帆，在东方冉冉升起的那道日光中越漂越远。
　　“你知道吗宋柏，见到日出我便不能自己。”吴彤向左转头看向宋柏。
　　…………
　　“见到日出我便不能自己，而你就是日出，于是，所以，我爱你。”
　　…………
　　如果我爱你，而你恰好也爱我，你头发乱了的时候，我会笑笑的替你拨一拨，然后，手还留恋的在你头上多待几秒。
　　——村上春树《如果我爱你》

　　此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