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独角小羊

8、结束即开始 阴谋的显露

　　第八章 结束即开始
　　黑云翻墨，夜风萧瑟。
　　陆和将入口机关掰开，进了隧道。
　　“吃下百解丹。”江苒压低声音，“拿出夜明珠。”
　　陆和点头。
　　隧道狭小黑暗却没有油灯照明。黑暗便不断想侵蚀这唯一的光明，恢复原来的死寂。
　　“阿姐，看不清前面就拉着我。”陆和伸出手。
　　可恶，为什么神仙到了人间身体状况和凡人无异。
　　江苒默默拉住陆和的手。
　　黑暗处，没有看到陆和勾起的笑。
　　莫名的旖旎气氛被面前的三岔口打破。
　　“狡兔三窟的手段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过时。”江苒冷哼一声。
　　“阿姐放心，小意思。”陆和磨搓了几下江苒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后拿出能量针，指向左数第一个洞口。
　　随后又拿出一只蜡烛，点燃放置于洞口，却未见其摇动。
　　其余二洞皆是。
　　“没有通路。”陆和收回蜡烛。
　　“那就是另有机关。”江苒摸索着墙面，“烦死了，直接打通得了。”
　　“阿姐，在凡间怕是不行。”陆和被江苒炸毛的样子逗笑，按住她在墙上作乱的手。
　　“交给我吧。”
　　“那你来吧。”江苒乖乖退到一旁。
　　陆和拿着夜明珠看了半天，讪讪的说：“阿姐，不然进去看看？”
　　“走吧！”江苒拿扇子杵着陆和，“还以为你有办法呢……”
　　“换个思路也是办法呀！”
　　江苒失笑：“油嘴滑舌，走啦！”
　　客栈内。
　　夜深，左谙凛和翟苑星穿上了夜行衣。
　　“白日刘县令匆匆赶人，怕是要有什么动作，今夜不得不去一探究竟。”
　　“我下午巡视城内，并无其他修仙者的气息……除非对方的修为远在我之上。”翟苑星思索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左谙凛拿起自己的渺珀剑，“师弟师妹们可准备好？”
　　翟苑星点头。
　　“出发。”左谙凛下了指令。
　　这时陆和成功在洞内发现了机关。
　　按下机关，脚下的一方土地转动起来，慢慢扭转到新的天地。尘土飞扬下，罪恶的大网显露出真正狰狞的微笑。
　　空气变得黏腻，潮湿，将飞扬的尘土吸附到阴暗的墙角。
　　一切归于平静，一切又刚刚开始。
　　继续前行，是一扇铁门横在面前。
　　“往后退，这种事交给我。”江苒展开扇子，冷冷的说。
　　陆和向后退了几步。
　　扇开，咒起，铁门若纸一般被挥至空中。铁门落下，是一双双惊恐的双眼。
　　看着面前闪着寒光的，即将落下的刀子，江苒冷冷出声：
　　“哟，我来的不巧了。”
　　“大胆！”一修士拔剑而出。
　　江苒利落的躲过刺向她的剑，扇子一转，扇柄在修士肩上轻点几下。
　　修士立即动弹不得。
　　随后又同样的招式解决了剩下的修士。
　　召出剑来，抵在跪于地上的刘县令。
　　“上去。”江苒冷声。
　　这地牢里实在压抑又血腥，和恶鬼渊相比虽好了太多，但她半刻也不愿在这里呆在这里。
　　身后是赶来的左谙凛和翟苑星等一众弟子。
　　左谙凛被面前的景象惊住了。
　　恶臭的沟渠里锁着虚弱的鲛人，一向温文尔雅的刘县令颤抖着想要站起，周遭是一群不认识的修士。
　　“真赶巧，刚收拾好就来了。”陆和嘲讽地指向动弹不得的修士，道，“这些不会也是你们的同门吧？”
　　随后走向刘县令，半强迫的架起他，拖向外面。
　　“左谙凛，把这些修士也弄上去。”
　　“好。”
　　不过片刻，拥挤的地牢又空荡了下来。
　　江苒蹲下，看着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鲛人，轻声道：“往开散散，别伤到你们。”
　　随后召出墨雪剑，将铁栏割开。一房又一房，足足有二十房。前四房是成年雄性鲛人，再四房是成年雌性鲛人，再四方是未成年未分化的鲛人，再四房是正在哺乳期的成年雌性鲛人和小鲛人，最后四房，是配种的四房。
　　没有伦理，没有道德，没有灵魂。他们有的是被囚禁起来的，有的是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这里，没有见过阳光，吃过鲜活的鱼虾，趟过柔软的海草，享受过与同伴嬉戏的快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
　　被抽血，鞭打，强制行敦伦之礼。
　　“妈的，真他娘该死。”江苒转了转自己的胳膊，淬了一口。
　　她先向最后四房的水里放了迷药。随后拿出吞天袋里全部的伤药，磨成粉，倒在了这二十房中。最后倒了许多事先准备好的明矾。
　　他们全程默不作声，只小心翼翼的看着江苒的动作。
　　“你们平安了。”江苒用妖界通语说。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听懂。
　　但让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二十房内鲛人鱼尾摆动，沸腾了。
　　他们即使身处绝境，文明却未曾中断，信仰未曾消失。
　　他们挣扎过，绝望过，最终坚持着的信念，让江苒瞬间红了眼眶。
　　但现在不是落泪的时候。
　　鲛人是有族长的。
　　她找到了族长，一只紫色鱼尾的雄性鲛人。
　　“我来之前已经联系了魔界的妖事掌，他们来此会将大家平安转移到魔界。我让人开放了药海，准备了药师，可供全部鲛人疗伤。我会如实禀报父亲，魔主，他会接手剩下的安顿族人的事务。”
　　然后大声的说：“伤害我族者即为与魔界为敌，魔界不会置之不理，最迟三月，必定给大家一个公道！”
　　又是一阵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
　　“在此前，请族人们听族长安排——”
　　江苒又交代了几句，出了地牢。
　　刘县令，你该千刀万剐。我会让阎王殿好好招待你。
　　出地牢时，外面的月光毫不吝啬地洒下它的光辉，照亮了一方土地。
　　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愤怒到极点是彻头彻尾的的冰凉。江苒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刘县令。
　　“不可。”翟苑星拦住江苒，“要审。”
　　“我知道。”江苒收起剑，面无表情的走向刘县令面前。
　　此时的刘县令哪里还是风度翩翩的模样，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发抖，蓬头垢面，好不狼狈。
　　“你说，还是我替你说。”江苒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畜生，像是在看死人。
　　“我……不过是枚棋子罢了……”刘县令看着左谙凛一众人，“你们修仙人不一样龌龊吗！”
　　“借着所谓的‘仙缘’找到我，让我替你们干有违天道之事，你们照旧当着风光霁月的救世主！”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审我！”
　　刘县令癫狂的喊着。
　　“你拿鲛人来做什么！”江苒没耐心听他的狗咬狗辩白。
　　“制鲛纱。”刘县令突然安静下来。
　　“继续说，说的明明白白！”
　　“穿鲛纱者万物不侵，宁王需要它来装备私兵，夺权篡位。”
　　随后自嘲：“我寒门子弟能入朝为官已是不易，我当年连中三元，风光一时，前途似锦。
　　老天难道不是在给我指路吗？让我大展身手，位极人臣。可命运多舛，我不过是因为一句直言进谏就被削官，赶到这小小杭丘。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一路又遭受多少屈辱。
　　凭什么！凭什么！我十余年的寒窗苦读，被皇帝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判了死刑！”
　　随后又笑道：“宁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愚蠢，无知。
　　可他给了我翻身报仇的机会。
　　修仙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们给了我无限的寿命，让我有无数次再来的机会。
　　只有先将自己的仁义道德腐烂，才能走向最高的位置。不是吗？好人是当不了掌权者的。”
　　“剩下的留着一会儿说吧。”江苒打断他，“运出城的死人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是我和他们的交易。”他借着月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递给江苒，道：“他们和宁王联系，给我找了鲛人。然后又私下与我联系，给我续命丹，只需要我定期送新鲜的死人尸体给他们。”
　　江苒点头，转向左谙凛众人。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
　　“和你交接的是哪门哪派？”左谙凛发问。
　　刘县令摇头，“我只知一位——从浔。”
　　“何时开始的？”
　　“十五年前。”
　　一时无话。
　　江苒环视一周，立了结界。
　　“这是你的功德簿。”江苒拿出泛着黑气的功德簿。
　　“什么？”
　　“你这一生的功德和罪行，都在上面。”江苒戏谑地看着它，“看样子犯过不少事。”
　　“上面的种种因果只有你能看到。”
　　“是你自己审判了你。”
　　刘贤林，是你选择不当好人，当一个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的阴谋家。
　　刘县令苍凉的目光穿透自己的一生，在自我的审判下倒在了尘土中。
　　“师兄，真的像师尊说的一样，它一定是正确的吗？”翟苑星看着结界内闪烁的金光。
　　“自我的审判比他人正确多了。”左谙凛沉声道。
　　与他们的严肃不同，后面的师弟师妹们悄悄的叽叽喳喳。
　　“没见过这种法器诶！”
　　“看起来好炫！”
　　“那个公子是不是酒楼里的那个？”
　　“是啊！他也是修仙的诶！”
　　“你去问问哪门哪派……”
　　“不要，你问的，你去。”
　　“猜拳！”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