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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 彰德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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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德书院
一群身着白玉袍的豆蔻少女款款走向书院后竹林,三五成群,谈论着先生所教,自己所学。
忽然,为首的少女停住了脚步,眼神定定的望向竹边池,所有人都被眼前之景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竹边池畔,少女依边而立,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消失于众人眼前,池里溅起一圈圈波斑,直至水花消失,水面归于平静,少女们才反应过来。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
是窒息感。
首镜能感受到自己身体进了很多水,里里外外压迫着身体的每一个器官。
在彻底失去感觉之前,她感受到炸裂般的难受以及逆光而来的他……
再次睁眼,入目所见房屋,转眼看看便想起这是阳城候府,自己少时的房间,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简陋。
可惜少时的自己虽读过万卷书却没行过万里路,还以为自己房间胜在精致呢。
首镜奇怪,自己不是于城郊荒庙中跳进洗生池里了吗,为何会出现在阳城候府?
她强忍着痛意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刚进门的婢女便激动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呼唤:“二小姐醒了,二小姐醒了。”
不久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却又不紧不慢的走到首镜床前。
首镜一眼便认出为首的是自己嫡母阳城候夫人高卉,高卉身旁还有一脸不屑的嫡姐首嫣、假装关心自己的林姨娘林捷、姚姨娘姚心柔。
首镜看了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知晓自己应是重回年少时期,前生这些人除了首嫣可全部随阳城候府覆灭了的。
见首镜没什么反应,高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首姨娘是如何教你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规矩。”
首镜无语之际还是起身一一问安。
高卉这才缓了脸色,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首姨娘大病,我怕见了你更久病不愈,所以便没让她来,等你好些,再去看看她吧!”
首镜勾唇自嘲笑笑,首楚茵身体康健,无非是不愿见自己罢了。虽说首楚茵是首镜的生母,可母女俩关系一向不好,甚至不如陌生人。
首楚茵是首家养女,及笄后被首京言纳做良妾,阳城候首京言众多妻妾中也最为受宠。
按道理,首镜应该子凭母贵,却不曾想,首楚茵厌恶自己,恨屋及屋,连带着首京言也不待见自己。
还真是、有父母不如无父母。
“来,告诉母亲为何轻生?”高卉接着。
首镜自己也搞不清楚,恹恹地答:“无他。”
“哼。”首嫣却一脸气愤地开口,“我看是为了个外男罢。”
“嫣儿,不得胡言。”高卉呵止她。说罢将林捷、姚心柔以及一众下人全部支了出去,语重心长看向首嫣:“女子名声洁白如羽,不可诋毁。”
首镜挑了挑眉,很是意外,似乎没想到高卉为了她去训斥自己的女儿。其实她一直知晓高卉是一个比较明事理的人,即使处处讲尊卑,讲规矩。
“镜儿,和母亲说说,是否真像阿姐所说那样?”高卉看向首镜。
首镜当真是不知,上一世自己只跳过一次洗生池,而且是在阳城候府覆灭许久过后,万万不记得所谓的“为外男而跳池”。
不过看首嫣这打扮,首镜也差不多理明白了,自己应是重回到了二七之年的豆蔻年华,再过不久便是及笄礼,如今的阳城候府正值全盛,候府尚未惨遭灭门,尚未只剩下自己和首嫣。
高卉见首镜已然飘忽神外,一言不发便转头示意首嫣讲。
首嫣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女儿不太清楚,只是书院里都在传二妹妹爱慕长孙旭公子,但前不久长孙公子刚与严家长女订亲,一时无法接受才……”首嫣没有继续说下去,高卉也明白了。
首嫣这么一说,首镜也明白了,上一世的她爹不疼娘不爱,为了能在府中立足,只能装作无德无才的“废柴庶女”。本来麻烦不应该找上自己,没想到无意间听到首京言同高卉商量着把她嫁与荣亲王做继妻。
虽说为正室夫人,正二品王妃,自己一个庶女,怎么说也是抬举自己了,可那荣亲王年近六十,性格残暴,在她之前已经娶过十一门正妻,通房侍妾无数,如何嫁得。于是她便开始琢磨着败坏自己的名声,如今只是一个开端。
高卉听此,果然生气,训斥她不知礼义廉耻,并禁了首镜两个月的足,想来两个月足够尘埃落定的了。
首镜躺回床上,悠哉悠哉的细想如今的处境,虽又是无聊的一生,但既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便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咯。
距离阳城候府覆灭还有两载,说句心里话,首镜很想由他自生自灭,首京言的漠视、首楚茵的厌恶、高卉的束缚、首嫣的看不起,以及各个姨娘、庶弟庶妹的陷害……
可还有一个嫡兄首卓却像自己失败的十四年冗长黑暗里,穿过指尖的朦胧和希望。
那些年,首京言外出总会给子女的带礼物,每每都没有首镜的。无论自己黯然神伤还是麻木不仁时,首卓都会带着一些新奇小玩意儿谎称是首京言送给她的。
其实他装的很烂,但首镜不愿戳穿,或许是对首京言最后的希冀,或许是不忍兄长与自己的一道失望罢。
不仅如此被高卉罚跪时悄悄送的吃食、被外人侮辱是的维护……
救阳城候府就当报答兄长上一世的恩情吧。
首镜当真是累了,毕竟回来之前可是紧绷多日神经的轻生女子,不久时便进入了梦乡。
首镜这一觉当真睡的深沉,直到太阳西沉,霞光从地平线晕染开来,才幽幽转醒。
天色已暗,首镜已然不想睡,不如便想想该从谁开始呢。
黑夜遮住了首镜如蛇一般阴冷湿滑的目光,却遮不住毛骨悚然的气氛。
且等着吧,上一世欺过、辱过、负过她的人,姑奶奶定会慢慢的、一笔一笔的找你们算清楚!一个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