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逆光里的旧河

6、第 6 章

　　如果你掉进黑暗里，你能做到，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黑暗。

　　乔源静静坐在一片夜明珠照出的温润光晕中，显得五官和面孔越发锋利，狭长的眼里淡淡的无神，心里默念着这句来自故地球的遗言，但苍白的指尖却生生掐入肉中。

　　卡里修斯悄悄来到他的身旁，金色的发尾在光晕中轻轻晃动，温柔如水的复眼静静落在乔源枫红色的唇上，下意识地舔了舔他的唇角。

　　“母亲，氪里一族的叛徒和那个人类已经抓住了！”

　　乔源没有说话，只是想起一时轮前，那俊美的人类手中的匕首直冲他而来，那一刻，他没有躲，为什么呢？

　　手指几乎要将那丝绸扯段，但来自东方最精美的工艺品如何凭手力撕开，只为那苍白徒添一分粉罢了。

　　卡里修斯看着他，半会才开口，“那就都杀——”下一秒黑色金边的袖口就被篡住了。

　　“等等——”

　　卡里修斯低下头望向怀中单薄的人儿，乔源却不敢看他，只是低低喃喃了几句，“他还好吗？”

　　“妈妈问谁？”低沉的声音像一片雪落在他的心上。

　　乔源沉默了一会，在那边匕首向他刺来的那一刻，所有孩子都朝他涌来，但真正挡在他面前的是玻息里疏，心口被刺中了，但他究竟是心疼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呢？

　　“我要见见那个人类--”

　　虫族永远会服从虫母的指令--除了自由--所以卡里修斯皱了皱眉，却没有劝说。

　　李星辰被那群虫子押解上来时，身上半边都被血浸透了，这群虫子只是折磨他，伤看着惨，但不重。

　　他想抬头看看这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虫母，但却又被身后的触肢狠狠锤在地上。

　　细腻红色的丝绸外衣袍垂落着，长长的裙摆在坚硬的黑礁岩上拖拽，白色里衣泛着曦光，李星辰翻着血丝的眼里出现一双娇软苍白的脚，伶仃难支。

　　“真脆弱啊……”

　　他的下颚被一只纤弱的手指轻轻挑起，双眼对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你……你是，乔家人……”他瞪大了双眼，以往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如此的像他的小父……

　　乔源垂下了眼帘，枫红色的唇被贝齿轻轻咬住，这么多年过去了，午夜梦回，那一层层噩梦扔会向他伸出魔爪，他却不想再沉溺于罪恶和虚无缥缈的自由。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从前的身份，哪怕提及都不愿意，但此刻，这个从前不知情的加害者却一直盯着他。

　　他感到无边的痛苦，他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你叫什么……”

　　轻柔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脆弱无助，所有的虫族都试图聚拢在他的身侧，伸出细长的肢甲搂住妈妈，却被母亲呵退。

　　乔源不愿意去回忆，现在和从前他既定的未来其实从未改变。

　　繁衍，一直是围困他的枷锁。

　　“李星辰。”

　　乔源重新抬起眼帘，眼里却是温情的，他用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擦去他额间的血痕。

　　“我记得你，”他停顿了，他不想重拾过去。“你来这是为了，薇儿丹蒂。”

　　“你……”
　　李星辰想开口问他的名字，却被乔源用手指掩住唇，感受到唇间的冰凉，他下意识停住了。

　　让虫嗣把李星辰押下去。

　　“我要见玻息里疏。”
　　“母亲！”

　　卡里修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是traitor！(叛徒)”

　　“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