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似光 「五十萬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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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裏...」程四踩熄菸，眼底第一次出現恐懼的黑影。
「跑，快跑!」他拔腿狂奔，背後的手下一個個沒命似的跟著跑，但才沒跑多久，十個人悠哉悠哉的擋到程似一群人面前，槍口對準他們。
程四的手在發抖，卻故作鎮定，穩了穩聲音，目光掃向十一人的最後方。「苗莊主，有事好說，我們談談。」一身西裝的苗開撇了撇唇，像是自言自語，卻讓程四聽得清清楚楚。「獄鳥不知道苗裏?還是看不起苗裏?程四，這次是你倒楣，我苗開的苗裏要給個全黑幫一個警告!」
程四頓時覺得身邊的空氣都消失了，他現在唯一想到的，是他的兒子，程隋。
原來如此啊...
苗開眼一掃，槍聲頓時響起，速度快的讓程四還沒得開口，便中了子彈。一群人撲通撲通相繼倒下，苗開冷笑，最先跨步離去。
這時，一個小小的女娃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睛眨也沒眨。
忽然她哇哇大哭，一個灰色夾克的少年走出，抱起她，捂住了她的眼睛。「乖，不看，不要哭。」他溫柔的哄著女娃，十一個人的其中兩個人也回過頭，走到女娃身旁。兩人皺眉，試圖接過女娃。
夾克少年面無表情避開，自己抱著她跟在苗開身後走遠。一飛和一燕撇過頭，也跟在後面。
苗莊內。
「程隋，這次你立了大功，你要的東西在這裡。」苗開抽著菸，看著眼前仍然抱著女娃的程隋。程隋抬起頭，點了點頭，伸出空著的一隻手。
苗開從懷裡掏出一看起來便知道價值不斐的手槍放到程隋手上。
槍枝上有細緻的暗紋，槍口改造過，比平常的手槍更難掌控。
「五十萬美金。」看程隋失神的打量手上的手槍，苗開似笑非笑的開口。「五十萬美金滅掉獄鳥...有點貴，不過值得。」程隋猛然回神，沉默。
苗開見他沒開口也沒怎麼樣，只是把目光放到那女娃身上打量，打量到一半忽地抽口氣，迅速抬起頭。「這孩子是暮盜的人!」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程隋一震，有些防備的盯著苗開。「是。」
苗開眼睛一亮，笑：「程隋，要不再做場交易?把這女娃給我，我能給你更...」
他話還沒說，已經被程隋打斷。「謝謝苗莊主好意，但她不是我的，我不會跟您做關於她的交易。」清冷的語氣，直接而果斷，苗開笑臉難得一僵，皺眉說:「一個可以為一把手槍背叛養父的養子，還會在乎不是你的所以不賣?」
程隋沒有再回答，一個敬禮後，也不等苗開再開口，迅速拉開木門帶著娃娃走離他的視線。
苗開看著他離開，眼一瞇，「一飛，進來。」
一飛走進房間，安靜地看著苗開。「叫一燕去查清楚那個暮盜的孩子是什麼身分，你去把孩子抓回來。」苗開半瞇的眼全是嗜血陰暗的氣息。「程隋身手不錯，不要驚動他。非要時刻殺了他也沒關係。」一飛恭敬應了聲好，轉眼間便消失在苗開眼前。
苗開喃喃自語：「不過就是個出賣養父的狗崽子，程隋，嘖嘖嘖...」
苗家莊門外。程隋一警覺到背後的風聲便加快腳步轉進小巷子。他瞇眼，看到了快速走出的一飛。
苗開也對這小傢伙有興趣？他靜靜看著一飛逐漸消失的背影，無聲無息的走出巷子，往不遠處的村子走去。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要去哪？能去哪？
忽然感覺到手指被握住，他猛地低下頭，對上女娃的目光。
女娃約莫兩歲，眼珠子是淡淡的灰色，既不明亮也不清澈，而是帶點灰暗和朦朧。
她張開小小的嘴巴，吸了一口氣。「水、水。」
程隋呵的一聲輕輕的笑了，眼底的冷冽減少了些。他也沒急著抽回手指，只是看著女娃搖搖頭。「不是。是隋，隋。」
女娃歪歪頭，「水、隋。隋。」
程隋嗯了一聲，看著她拉著自己的手指亂晃，一邊隋、隋的亂唸。
忽然他快速轉身!迅速掏出懷裡的一把較平常的手槍。
原本已經離開的一飛站在他對面不過兩、三尺，同樣拿著一把槍對著程隋的臉。
「把她給我，我不會對你開槍。」一飛的聲音很低，沒有起伏，讓人聽了心升寒意。
女娃像是察覺到有被帶走的危險，她眼睛看向一飛，看著看著竟咯咯咯笑了。原本無比正經的程隋在聽到她笑後無奈的扯扯嘴角，想著，她不是在討好敵手吧?
殺人不眨眼如一飛，聽到她笑後竟愣了愣，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從他長大後...便再也沒有人對他笑過。
從地方混混混到□□第二大幫派，從最底下的小弟到最受注目的苗開隨身十一人小隊。
他的世界?不就是火光、血、黑色、冰冷、倒地的人、驚恐的人群、黑暗和無止盡的黑暗?
他發現他根本就忘了有人對自己笑時的感受。
竟然...會溫暖。
「碰!碰!碰!」程隋對發呆的一飛迅速開槍，一連三槍，一飛再中了一槍後飛快還手。
「碰!」一飛驚疑停手，然後咻一聲消失在程隋面前。
女娃原本只是迷惑，到漸漸地感覺到痛，到放聲死命的死命的哭!
她小小的手臂上有一個傷口正滴著血。
程隋在一飛那一槍打來之際舉起女娃，而一飛看到她中槍後立刻消失。因為他知道程隋還會拿那孩子擋槍，他不走，只會被程隋打成蜂窩。
一身黑西裝的一飛一邊快速奔走，一邊茫然看著手上的手槍。
他那發子彈打到了那剛剛還對他笑的可愛孩子。會不會很痛很痛呢...畢竟，她那麼小，會不會大量失血?
他胡思亂想，儼然忘了自己身上也中了一槍。
碰上迎面來的一燕，他低喊:「燕。」
那一刻，他第一想到的不是該去叫支援堵程隋，反而是想找杏!
杏，十一人中最特別的一個。
因為他不會槍擊不會砍只會醫術。杏的醫術...神乎其技。
「杏，我要找他。」
一燕認真看了一次一飛全身，他戲謔開口:「一槍，只有一槍對你來說造不成什麼傷害。」一飛這才回神，他眼掃過一燕，一燕立馬投降。
「好啦親愛的，你還是去找杏看看，別留下什麼傷痕以後就不好嫁人了喔。」聽，一個大男人，特別是□□裡的大男人親愛的、嫁人喔，這樣說話，一燕的真性情最常打破一飛的標準面癱。
「閉嘴一燕，」一飛揉揉眉角，「不是看我，是那個灰色眼睛的小娃娃被打中一槍，讓杏去看看。」
一燕擰眉，恍然發現:「程隋?他呢?娃娃?沒帶她回來你怎麼自己回來了!?」
一飛這才感覺左肩的陣痛，很痛。「程隋拿她來檔槍。」
「哇靠，」一燕瞠目結舌，佩服，「他真狠，把我們狠狠比下去阿。」一飛怒了:「閉嘴!再慢就來不及了。快去叫杏來，叫完之後我跟你和其他人再去追程隋。」
咻一聲，素來最喜歡把一飛惹生氣也最怕他生氣的一燕已然用奧運跑百米紀錄衝去找杏。
一飛抬頭看了看大門，再一次想起那個孩子。
第一次看到也是程隋抱著，她完全不怕生，特別的灰眼睛淺淡淺淡，小脾氣很多，有一次他還不禁意看到她偷偷對苗開扮醜醜的鬼臉。
剛才她第一次對他笑，下一秒他卻送了她一顆子彈。
等她長大後會恨他吧。傷痕傷疤還有傷口帶來的痛，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永遠的心結。
一飛扯下衣角貼上傷口，面無表情。
但程隋...她也會恨你，甚至比恨我還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