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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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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沉向远山，漫天云霞被染成了橘红色，余晖撒在院中的木亭，给木亭和亭顶的茅草染成了浅金色，木亭中有两人席地而坐在石桌上对弈。夕阳金色的光落在棋盘上。
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他单手支着腮帮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拿着白子摆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倦懒的笑意，靠在椅子上。
而对面少年生得一副清俊貌美的面容，身形清瘦，穿着件月白的绸缎长衫，眉峰温润似远山含黛，眉下的眼睛是含情的桃花眼，生的肤白如玉，少年不过十三四岁，漂亮的眉眼就已经有几分上位者的疏离和威压。但是面对中年男子时微微收敛，安安静静乖顺的端坐在那里认真观察棋局。
少年正是五皇子李烨，华贵妃之子。
整个亭子里寂然无声，唯有棋子叩击石面的声响。
石桌上的棋局错落有致，少年看着这棋盘他黑子已然是进入困局，思考着怎么破局。
中年男子一只拈着白子，另一只手则慢悠悠摩挲着白瓷酒杯，酒杯中装满满一杯清澈的醉春涧。
他抬眼看着对面蹙眉迟迟不落子的李烨，一口喝掉了酒杯里的酒。
“酒液清冽如同春日山涧的溪水。回味甘甜。”
“嗯。”李烨正在认真思考，一只手摩挲黑棋而另一只手无意识敲击着桌面。闻言头都没有抬，敷衍的回复一声。
“听说世家出手了？”中年男子轻指棋盘某处，开口说随意问了一句，仿佛就是在聊家常。
李烨看着他点棋盘的位置，轻轻抬起头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棋盘。“最近朝堂大部分官员联合上奏请立太子，父皇用皇子年幼尚需要历练拒绝。”回答完，心里灵光一闪，很快落下棋子。
“哦？世家不会放弃的，这个理由很快会失效。”中年男子轻笑，看他没有下在他点的地方，反而是新的位置，不由看了一眼他下的位置，轻笑出声。
“是的，所有父皇让我来找老师。一旦世家出身的二皇子坐上太子之位，父皇处境更加危险，而世家继续百年昌盛。”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扔给看着棋盘貌似认真的李烨。
李烨拿黑棋的手一顿，放下棋子，抬眼看了他一眼。中年男子根本没有看他，继续靠在椅子上喝酒。
李烨看了看老师，发现他悠闲的喝酒，于是拿起厚厚的纸翻看起来，看了几行内容，少年漂亮的眉头皱的死死的，一直到面无表情。
中年人看到李烨五颜六色得表情，哈哈大笑，默默起身，去给喝完的酒壶添点酒。
“老师，少喝一点吧。这是我来看到您喝的第三壶了。”李烨眼睛没有从纸上移开，淡漠的开口。
中年男子厚脸皮当做没有听见，在酒坛里打了满满一壶。坐回去开开心心享受起来。
李烨看完放了回去，诡异而沉默地看着老师。
厚厚的一叠纸，前面部分都是赞扬杨謦和老师刚认识就一见如故的事情和歌颂他们‘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友情，中间部分是讲诉他们半年来‘醉生梦死’一起喝酒的怀念回忆和痛诉这一个月来的莫名其妙的刁难，顺便表达他这个朋友心里苦的憋屈。最后才讲诉今天下午又被抓去牢内感觉这次凶多吉少，如果不幸冤枉致死，请带着我的配方离开，希望有朝一日醉春涧再次发扬光大。
总而言之一叠厚厚的纸几乎全是废话。
“看出杨謦是个有趣的人吧。”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因为他刚看得时候也是李烨一样的表情。
“老师，给我看这些是？”李烨自小聪慧，在深宫躲过多少明刀暗箭，小小年纪就练出常人的洞察能力，但是这次完全没有看明白。
中年男子没有解释，只是倒了一杯酒推到李烨面前，随后开口。
“前两年，路过滁云州，我到酒楼吃饭。杨謦小子当时刚到县城，争取和酒楼合作，扩大生意。当他把酒拿出来打开时，醇厚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我便知道这酒甚至比谢家百年世家酿出的酒品质更高。”
李烨开始下棋之前就闻到酒的清香，但是他没有在意。因为酒液浑浊口感糙，还带点苦涩。所有他不爱喝酒。看到老师推来的酒发现酒液剔透，问起来清香，于是抿了一口，发现很辣，口感细腻，喝后嘴巴留有甘甜。
“所以这是杨謦酿的？比世家售卖的酒强上不少。”李烨顿时了解了老师的意思，但是还是迟疑。
“他来京城不过半年，百姓几乎赞不绝口。如果不是世家过于霸道，一定可以风靡京城。”
“半年！？”李烨惊呼，他是知道世家的霸道的，居然只需要半年，京城百姓就如此热捧。
“皇上要有佐证，表明二皇子年幼，不堪大任。”中年男子抬眼看向李烨“听说谢家二公子谢伦，是二皇子的陪读关系非常好，如果他犯错二皇子必定受牵连。”
李烨听明白了，杨謦卖这么好的酒，一定会引起谢家注意，而谢家主有意想让谢伦做出成绩，让家族信任他，肯定把这件事情交给谢伦。
“杨謦是关键。”
中年男子满意点了点头。
李烨黑黑的眸子看向从厚厚一叠纸抽出最下面的一张纸。“酒的配方给老师您了。”
老师嗤笑一声“这小子可精着呢。找我帮忙可不要给点好处。”
“看样子谢家已经出手了，您帮忙吗？”
“他自己可以应付，而且他也不相信我，这聪明滑头的小子可精着呢。”中年男子落下一子。
李烨没有说话，没有想到杨謦这个卖酒的少年掌柜这么得老师的称赞。
少年继续和中年男子下着棋，可是一直想着杨謦这个人有点心不在焉。
“哈哈哈，我胜了。”
“是我输了”少年看着白棋在棋盘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包围了黑子。拿掉被包围的黑子后，棋盘上白子数量早已远超黑子，黑子只剩零星几处，再无翻盘可能。
“你走神了，肯定会输，一旦开始棋局，哪怕受伤生病，都要全神贯注认清局势。来来来，我还没有下够呢，再来再来。”
说着中年男子抬头望向天空，天已经黑了，稀稀疏疏的星星散落在漆黑的天空，月亮半边隐在云后，只留一半月光洒落地下。
亭子外围灯笼已经被下人点亮，照着两人的棋盘。中年男子一边下棋，嘴里恨恨得喃喃自语。
“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可真是个小滑头，可别被我明天逮到。”
少年听到老师喃喃自语却特别加重的‘小滑头’三个字。李烨惊叹杨謦与老师关系这么好。
……
早晨阳光破开薄雾，街上混杂着小摊叫卖声和提着菜篮的妇人准备挑选早晨最新鲜的菜。
杨謦一手提着几瓶酒和下酒菜，另一只拿着刚买热乎皮薄肉多的包子。走在吵闹的大街上，往春日书店走着，刚到书店门口正好吃完包子。
杨謦擦擦手，进去找钱老儿，被掌柜告知没有老板今天没有来。杨謦安感不妙，连书店都不来了。于是告别掌柜，提起酒往钱老儿家里走去。
杨謦去过钱老头家里几次，都是去喝酒吹牛的。他家在城外竹林深处。出城之后大概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杨謦出城后一边走一边看景色。古代社会化没有特别严重，都是花草树木，一路上景色都是不同，漫山遍野的野花肆意绽放，铺满了山野。
刚开始还有人一起出城，杨謦越走人越来越少，到最后都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声鸟叫声。
在绿油油的背景里，出现一身月白的绸缎长衫，身形修长，气质绝佳的人进入杨謦视线里。
他立马‘biubiu’雷达启动，睁大眼睛试图更看清一点。
美人的眉眼像是被老天爷精心描摹过，鼻梁高挺，唇色淡粉，下颌线利落又柔和，肤白如玉，面若冠玉，长睫如蝶翼般垂着，旁人只消看上一眼，便觉心尖都跟着颤。他缓步走来，周身似是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唇瓣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正在跟身边人聊天。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完美的戳中自己的审美！
杨謦心神荡漾，陶醉其中，看着美人越来越近，美貌冲击也越来越大。
杨謦回过神连忙看看自己的衣服，该死怎么是昨天没有换下的粗布衣服！早晨也没有好好弄发型就出门了！杨謦不免有些懊恼！
整理了一下衣服褶皱和灰尘。头发看不到也用手整理整理碎发。
迈出自信的步伐，得到美人的垂怜。
“殿下，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风渡皱眉看着走路不停揉额头的殿下。
“好啦，下次一定不会。”昨晚和老师一直下棋，下到最后拼起了酒直到喝醉，最后还是风渡发现不对把他拖回去的。
“回去叫慧姨给你煮醒酒汤。”
“好。”
风渡是小时候就在他左右，一起长大的感情极好，他从小就脾气急，练武天赋极高。
风渡看着殿下无奈温柔的笑容，就知道是在敷衍他，明明脸色苍白。
自己身体不当一回事！
就这样在风渡唠叨中慢慢的走回去。
风渡一直非常谨慎，殿下身份十分尊贵，他从小练武就是因为想要一直保护殿下。
风渡敏锐察觉到一个身影向他们走来，反应迅速拿出抵御在殿下面前“什么人!”
杨謦看到美人旁边男子拿出剑，连忙解释。
“我看美…这位公子，脸色惨白，应该是低血糖了。”嘴唇都变淡粉色。
被风渡保护在身后的李烨，望向来人。
一身素衣，面容清雅隽秀，手里提着篮子和几坛酒，李烨仔细一看发现酒上贴着红纸黑字的杨字。眼眸微微一动。
“什么低血糖？休得胡言！”风渡发现这个男子没有威胁后，放下佩剑。看他样子也不是郎中，直接不耐烦开口。
“公子是不是，早上没有吃早饭，昨天晚上也没有好好吃饭。”杨謦看着美人消瘦的身形虽然好看，但是对身体可不健康。
“这位是如何得知？”李烨醒来已经不早了，没有吃任何东西就匆匆离开，昨天晚上和老师下棋之后喝酒，晚饭也没有吃。
“因为看公子身形消瘦，如果没有按时吃饭就容易头晕目眩。”美人的声音也好听！
“这是我用蜂蜜腌的果脯，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可以用勺子挖着吃。”杨謦从篮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罐子和一个自己做的牙签，是他自己用蜂蜜腌的李子肉，李子是采摘树上新鲜李子，然后晒干的李子肉和蜂蜜腌制非常酸甜可口。原本是准备拿来给钱老头赔罪的，现在美人需要义不容辞！
风渡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挡在李烨前面一点没有退，狐疑的接过罐子和勺子。他怎么没有听过什么果脯，直接打开罐子检查，扑面而来就是李子果味夹杂着甜蜜的味道，看着蜂蜜包裹着果肉，令人食欲大开。
李烨在身后闻见了，好香!是蜂蜜的甜和李子的果香，于是拿过风渡手里的勺子在罐子里挖了一勺放入嘴里！李烨忍不住眼睛亮了亮酸甜适中，蜂蜜的甜被李子的酸中和，果肉有嚼劲，吃了一口忍不住还想再来一口。
杨謦看着美人吃得嘴角含笑，就知道他喜欢，心里忍不住甜蜜。
风渡被抢，忍不住着急，还没有检查完呢！但看着殿下吃得开心，就没有说什么了。
“很好吃。”
李烨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蜂蜜和李子果肉腌制可以这么好吃。
“公子喜欢就好。我姓杨名謦，不知公子姓名？”
杨謦忍不住暗戳戳问姓名。
“我叫杜烨，他叫风渡。”
连名字都好听。
“你是杨记醉春涧的杨謦吗？”
杨謦听到美人听说过他，立马心中窃喜，心像是被泡在蜜罐里甜丝丝的。
“是的。”
杨謦说着拿出手里提着的酒，可惜不是自己亲自酿的酒，不然更加好喝。
犹豫了一下留下一瓶，不然钱老头不好哄。然后其他的递给风渡，美人太消瘦了，舍不得他提着。
“谢谢，真的好喝。”
李烨看杨謦就自己留了一瓶，其他全送给了他，想了想从腰间拿下一个用白玉雕刻的鹤形的玉佩递给他。
“这个给你，你给了这么多酒，你拿着这个玉佩到天河街杜府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李烨说完便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把玉佩放到他的手上。
杨謦听到说要请他吃饭，眼睛一下就亮了，还没有答应就看到李烨接近。杨謦呼吸都轻了，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特别好闻，又感受到他修长白皙的手牵起他的手时，脑袋直接宕机了，脑内一片空白。
好滑好柔软！
恍惚到接过玉佩后都精神恍惚，眼神飘忽。
最后美人离开杨謦都久久没有回过神，哪哪都喜欢。
李烨他们离开后，风渡忍不住吐槽。
“他最后怎么了，突然傻了？”
李烨也奇怪，拿到玉佩后，杨謦突然就目光呆滞了，怎么和他说话都慌里慌张的。
难道猜到他身份了？不应该那个玉佩不是什么身份象征，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