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果》阿竹azury

1、第 1 章 司箬拿着只

　　......
　　“林檎，我最喜欢苹果了。”
　　“是，殿下。”
　　“说了多少次了，林檎。没有人在的时候，不要唤我殿下。”
　　“是，公主。”
　　“唉......”
　　“......”
　　“我要你每天给我送苹果，直到你的苹果树再也结不出果子。”
　　“公主，□□产苹果，绝不止我这一处......”
　　“你不明白吗。”
　　......
　　“只有你的苹果，才是世界上最甘美的苹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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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这是什么花呀。”
　　小女孩柔嫩的指尖捉着一朵半开的小白花，脸颊蹭着年轻女人覆着柔软白色外袍的肩膀。
　　女人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亚麻色的短发随着马匹的行进微微晃动：“这是苹果花呀，箬箬，还记得我们秋天吃过的苹果吗，酸酸甜甜的那种果子。”
　　小女孩把小白花别进女人发间，蹭进女人的怀里嬉笑；“记得呀，箬箬好喜欢苹果。”
　　女孩和女人乘着一匹白色小矮马，被一行军士护在中央，铠甲与刀枪色泽冰冷坚硬，隔出了一角温柔空间。
　　远处马蹄踏踏，军士四散行礼。高头大马上身披重甲的男人向女人奔来。女孩在女人怀里喜悦地张开了手：“爹爹！”
　　男人勒住马匹，翻身下马，卸下面甲，立在女人的小矮马前，捉了女人的手，倾身印下一吻。
　　沉沉甲胄间，男人钴蓝色的眸子锁着女人视线里的无限柔情。
　　在小女孩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母亲带着她和一众护卫在军营附近散心，恰好碰上从前线凯旋归来的父亲。只是父亲看母亲的时间实在有点久，小女孩不知道是母亲年轻姣好的面容与鬓间的苹果花痴了父亲的眼，只知道父亲没有像往常一样从母亲的怀里接过她举高高。小女孩哼唧几声，从母亲的怀里滑脱出去。
　　柔软的小女孩跌进男人怀里，却没有如常被稳稳地接住，而是一直撞上男人的护心镜。
　　“咔嚓”，护心镜碎了，尖利的碎片将要扎进女孩稚嫩的身体，小女孩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剧痛，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
　　司箬努力凝起视线，望见一线被屋檐夹着的烈日蓝天。脸颊与周身的痛楚随着她的清醒重新清晰起来，方才的梦境留了点抓不住的余韵，司箬努力回想，却对上视线里突然出现的脸。
　　那人从头到脚裹在宽大的袍子里，脸也罩在用于防晒的面罩下，看不出是男是女。
　　司箬猛地惊起，才发现自己刚刚枕在这个怪人的膝上。没容司箬说话，那人抬起一只手，手中拿着一只红艳带叶的苹果，开口是灵动柔软的女声：“吃吗？”
　　怪人拢了拢帽沿，露出一双碧色眼眸，沉静而艳丽，像苹果的叶子。
　　鬼使神差间，司箬接过了苹果。肢体动作牵扯到了浑身的伤口，司箬抽了口气，声线沙哑地问：“你是谁？”
　　怪人挽了挽袍子的袖口，指了指巷子口的苹果摊：“那边的小贩，救你可耽误我做生意了。”
　　司箬放松了警惕，重新看了看这个一身小贩打扮的女人。王国近日干旱，皇城更是烈日炎炎，一身长袍遮的严实的装扮并不少见。
　　“非常抱歉，麻烦您了，要怎么报答您呢？”司箬松了口气道谢。
　　女人指了指司箬手中的苹果，示意司箬先吃：“我方才用带的水洗过了，你吃了润润嗓子吧。”
　　司箬吞了口口水，感受了一下干涩的咽喉，愣愣地咬了口苹果，口腔里的清甜短暂地把司箬从半个时辰前的经历里拯救出来。司箬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羞怯的微笑：“不好意思，可以借我一件旧衣服吗？”
　　女人扫了一眼司箬身上像是被荆棘撕开的伤口，衣裙破烂，沾满枯叶与植物枝叶，实在狼狈。女人走回摊位，找了一件旧袍子，走回巷子，递给司箬。
　　司箬已经把凌乱的黑色长发束起，沾着地上的泥灰抹脏了脸，小声道谢接过袍子。司箬摸了摸腰侧，原本应该在的珍珠链早已不知散在了何处。她歉疚地笑了笑，对女人行了个屈膝礼：“抱歉，我身边没有值钱的物件.......来日我将这袍子洗净了还你，真是多谢了。”
　　司箬向女人道了别，披上袍子，掩住袍襟，转身踉踉跄跄向出城的方向走去。
　　女人伸手拦住了她。
　　碧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善意的担忧：“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吧，也许可以跟着我。”
　　司箬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顿了顿说：“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什么安全的人物......”
　　是的。司箬衣裙上隐约的皇族纹章与疑似荆棘撕扯的痕迹，而皇城里唯一种植荆棘的地方只有王宫的后花园。
　　出逃的皇族，或者，也可能是被追杀的皇族。稍加猜测，就能得出危险的结论。
　　女人眯着眼望了望西斜的太阳，收拾了摊子，将装满苹果的筐背在肩上，裹紧了袍子，转过头看着司箬，声音柔和：
　　“城郊三里外我的苹果庄园，也许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司箬也许应该对这陌生的善意保持警惕，但现在她别无选择。比起在表面巍峨的皇城里做一只东躲西藏的困兽，哪怕在自由只得一瞬喘息也是再好不过的，
　　女人向司箬伸出了手，司箬拿着只咬了一口的苹果，把手放进了女人的手心。

　　“小姐，您今年多大年岁了？看起来比我小上不少。”
　　城郊苹果园中的小屋，女人把一份热腾腾的苹果派放在桌上。
　　呆坐在壁炉前的司箬猛地回神，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问年龄，甚至不带什么敬语。
　　“十五岁，你呢？”
　　司箬的目光里有显然的警惕不安，琥珀色眼眸里映着跃动的炉火。女人像是察觉到了司箬的情绪，笑着叹了口气，熟练地分开热腾腾的苹果派，分了一半在司箬的盘子里。
　　“我二十岁了，这样的话，你得叫我姐姐呢。”女人眼眸弯弯，端起自己的那一份苹果派，撩起面罩，送进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
　　司箬的目光在女人手上似是操持农活留下的薄茧与苹果派上打转，犹疑着拿起了女人准备的刀叉，切下一小块派，用叉子送入口中，垂下眼睫。
　　“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