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体》Ayra

3、表明 这一

　　这一阵子，张晓一直跟陈焕一起吃晚饭。张晓第一次感觉到有人陪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她很喜欢陈焕在身边的感觉，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很多，但是张晓察觉到班级里其他的同学对她的态度开始有所变化，如果说以前是轻视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蔑视了。可能是因为陈焕的原因，但是直到现在张晓还是不清楚，陈焕得罪这些人的原因。那个苏珊珊到底是谁？
　　陈焕上课还是一如既往的睡觉。只不过这几日，下课总是不见她。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烟味。张晓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周三的下午，两个人吃完晚饭以后，晚自习刚开始，陈焕便说出去上厕所，但是一直没有回来。
　　班主任问陈焕跑到哪里去了。
　　张晓害怕她挨骂，于是说她肠胃不好，在厕所。
　　“那你去看看她怎么样。”
　　张晓跑到厕所去找陈焕，碰巧厕所的声控灯坏掉了，只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朦胧的烟雾，张晓被烟味熏的够呛。
　　“陈焕，你在哪？”
　　走到倒数第二个厕所隔间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把她拽了进去，张晓一惊，正要挣脱，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鼻尖传来了烟草味和那个熟悉的味道。
　　“陈焕？”
　　“嗯，你别喊。”
　　张晓低头看见了她另一只手中的亮起的微弱的火星。瞬间明白她来干什么了。两个人挤压狭小的隔间里。
　　“你跟我回去，老师在找你。”
　　“不行，我身上都是烟味，回去就完了。
　　张晓还想开口问她，厕所突然就进来了人。
　　“出来吧，别逼我一个个的找，挺没意思的。”
　　是张伟！
　　陈焕推开门，直瞪着她。
　　“你非得这么没完没了是吧。”
　　“对，对你这种变态，我就是没完没了。”
　　“走吧，上刘兴那边去。”
　　陈焕一声不响的走了出去，我从厕所出来，看着张伟。
　　“还有你啊倒一，走吧。”
　　刘兴把她带到办公室里，陈焕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出来。
　　张晓一直在外面等她，晚自习下课了。终于她出来了，什么也没说。
　　陈焕回到教室收拾收拾了书包，一声不吭的提起书包就往外走，张晓一直跟在她身边。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我们以后也不是同桌了，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你这样，没必要。”
　　张晓还是跟着她，昏黄的路灯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张晓，我没朋友，没人喜欢我，我不是以前的陈焕，那件事以后我已经没有朋友了，她们都讨厌我，厌恶我，觉得我恶心。你没必要这样。”
　　“我不离开这个学校，那些人就没完。”
　　“我不会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你怕知道以后，也怕自己讨厌我吧。”陈焕一步步地逼近张晓，两个削瘦的影子在路灯的照映下，显得沉默又热烈。
　　张晓低着头，
　　“对不起，我没有朋友，在一班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玩的朋友，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我不在乎你做过什么，就像你没有嫌弃我成绩不好，性格不合群。”
　　陈焕看着她，张晓抬起头和她对视，突然眼眶一湿，她把头别了过去。
　　张晓上前抱住她。两个人无声的拥抱。
　　陈焕告诉张晓，她在未得到正式处分前不能去学校，至于正式处分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严重者可能会被开除。
　　陈焕不在的日子里，张晓自己天天上课，自己吃晚饭，感觉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开始。没有陈焕的日子，已经一个星期多了，有一天张晓突然发现，身旁那张桌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张晓拿纸巾将它擦净。她突然很想她，想念一起吃饭的日子，想念上课时她在一旁安静的睡觉，想念那天晚上的拥抱。
　　又是一节无聊的数学课，张晓忍着想要上厕所的冲动直到下课。一下课她飞快的冲了出去。
　　“终于解放了，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一边往外走，一次听见楼道里吵闹的声音，那天下午的楼道里被金黄色的阳光洒满，吵杂的人声吵的她的耳朵生疼。
　　“真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谁，她们觉得谁可怜？张晓从人群中挤进去，好多人，好多人。楼道尽头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是陈焕和一个男人。
　　陈焕低着头不说话，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瞪着她。
　　张晓突然注意到陈焕的右脸上有一个泛红的巴掌印，在背光面被隐藏过去，所以不容易被发现，张晓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兴从办公室出来，那个男人走了过去，对着刘兴低腰赔不是。
　　“老师，这是最后一次，绝对不会有下一次，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陈焕，你先回教室吧。”
　　男人冷着脸看陈焕。
　　陈焕走到楼梯那里拿了放在那里的书包和书箱。张晓看着她孤零的背影，只感觉喉咙里堵着什么。只是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书箱。
　　她看着张晓，满眼都是不明说的恐惧，想要隐藏却有隐藏不住。
　　“我们走吧，回教室。”
　　“好。”
　　那天下午，陈焕一直呆坐着。知道晚上，班主任又将她叫了出去。
　　陈焕一出去班级里的同学就开始毫不顾忌的议论她。男人的训斥声，从楼道里传了出来。
　　“你说她以前成绩会不会是抄的啊？”
　　“完全有可能，绝对是我跟你讲。”
　　“听说她跟苏珊珊是她一厢情愿啊！”
　　“听说苏珊珊都被恶心哭了。”
　　“你听谁说的？”
　　“苏珊珊啊。”
　　“怪不得她爸当那么多人面扇她，估计真的快被她气死了吧。”
　　“这么想她还挺可怜的啊，亲爸这么不给脸。”
　　“哪能怪谁？”
　　“被当众扇耳光，要我还上什么学啊。”
　　“难受都要难受死。”
　　张晓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变态，是因为那个女生吗。”
　　陈焕跟她发生了什么。
　　陈焕回来了。眼眶红着，同学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陈焕走近座位坐了下来。
　　“陈焕，一起吃晚饭吧。”